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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門鬼聞抄-----第一百四十七章求生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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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求生有路

第一百四十七章求生有路

“小九,你可不要做傻事!”虎子心裡又急又惱,言語裡也是亂了分寸,“別人都暫且拋下不管,你單是想想你爹孃。你是你們家的獨苗,你若是死了,你讓你家高堂怎麼活?”

小九靠在床柱上,瞥了一眼虎子,說:“這天下還真不能離了誰不成?我有八個哥哥姐姐,全都沒活下來。我落生之前,我爹孃怎麼活的,我死了以後,他們應當也這麼過。”

虎子被小九拿話噎的,一口氣堵在了心窩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人生兩件事最為難過,”小九接著說,“一曰求生無路,一曰全心赴死,而今我全佔了。虎子你若是真的當我是兄弟,當我和你是從小玩兒到大的交情,你來給我個痛快。”

虎子眉毛一挑大睜了雙眼,攥著適才從小九手裡奪來的刀,向後退了一步:“你……你是什麼意思?”

小九竟然是慘淡地笑了出來:“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憑著一時的血氣才敢對自己動刀子,現在被你截下來,只覺得心口疼,竟是沒有膽死了。你武藝這麼高強,若是殺人,應當是能給我個痛快吧?”

虎子恨得牙根直癢癢,把從小九那裡奪來的刀橫了起來:“你當真要瘋?”

“虎子,你我是一般年歲,”小九閉上眼睛揚起了脖子,“只是因為你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咱們兩個一直沒論出個誰兄誰弟,今兒我叫你一聲哥哥。虎子哥,你給我個痛快吧!”

“我便是成全了你!”虎子上前一步揚刀帶風,那小刀脫手而出!

“鏜”!

小九聽著聲音一哆嗦,淌了一腦門子的冷汗。緩緩張開眼一轉頭,那小刀釘在了床柱上,沒入一寸有餘,離著他的腦袋,不過三指寬的遠近。

“我嘴笨,”虎子喘著粗氣,“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來勸你。我現在來問你,還想死嗎?”

小九眼淚又淌下來了。他就這麼看著虎子,盯了有半炷香的工夫,才又開口:“是怕髒了手嗎?我連死在你手裡都不配嗎?”

“求生無路,全心赴死……”虎子將這兩句話喃喃唸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氣,厲聲問,“你‘全心赴死’我見識了,你說你‘求生無路’,是怎麼個說法?若是講得明白了,我做兄弟的當真送你上路,不教你在這世上受苦!”

“這還用說嗎?”小九把單子甩到了一邊,露出了赤條條的身子來,“我不是什麼英雄人物,不過是一個小戲子,說不出‘我生得是男兒身,遭此奇恥大辱,怎能苟活於世’這等豪邁的話來。我只是覺得,我日日盼著登臺,唱好了,唱紅了,我就算成了。而且我成了,卻也教人給毀了。這般日子不知幾時是個頭,不若死了,一了百了。這還不算求生無路嗎?僅有那麼點膽量,舉起了刀子來,還被你奪了,現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倒是給我指一條活路出來!”

小九越說越激動,就是站起了身來,指著虎子的鼻子質問。

虎子長嘆了一口氣,拍落了小九的手,繞到了小九的身後,從地上拾起了單子又披回了小九的身上。他輕聲道:“螻蟻尚且偷生,怎麼會有人不願意活命呢?你說得對,這天下還當真不是離了誰就過不下去的,那麼戲鼓樓也不是離了你就活不了的。你在戲鼓樓一日,安德烈就會來尋你一日,為何非要死死守著這個地方?逃吧!逃得越遠越好!離開昌圖府,離開奉天行省,離開關東!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落地生根,前塵往事,你就當是上輩子的事情。不行嗎?”

小九猛然回身,看著虎子,嘴脣動了一動,卻又收了。他移步到妝臺前坐下,對著鏡子梳理溼亂的頭髮,說:“哥哥嘴上說的輕巧,若是能這樣,還是件好事。可是你想沒想過,我能去哪兒?能做什麼?我走了戲鼓樓真的能平安無事嗎?”

小九把頭髮擦乾淨了理順了,回手把梳子往後一遞:“幫我把辮子編上。”

虎子接過梳子站到了小九的身後,編起了小九的頭髮:“你是想過。說說吧,怎麼想的?”

小九藉著鏡子看著虎子,說:“天下之大,燈火萬家,可只有戲鼓樓的燈是為我點的,我家就在這兒,我還能去哪?更何況,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學得是四功五法,唱唸做打,手眼身法步,自幼時一日復一日,這些東西都融在我的骨子裡了,除了唱戲我不會幹別的。落地生根,你說的倒是輕巧。我沒有求生之能,離了戲班子,多半是沿街乞食的命吧。更何況安德烈既然已經盯上了我,就不會輕易放過我了,我一走了之倒是輕鬆,他怕是要拿戲鼓樓開刀。他不愛京戲,他只是拿我的身子瀉火,戲鼓樓沒什麼值得他喜歡的,我一走,這班裡老老小小都要遭殃。我是戲鼓樓的少班主,應當是有些承擔,不能讓戲鼓樓裡的人,因為我遭了橫難。”

小九這一番話說的話心酸,他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給辮梢上繫好了穗絲,他拍了拍小九的肩:“這不是你的過錯,不當由你來擔這個責任。”

“是我的過錯。”小九拍落了虎子的手,“我錯在男生女相,卻沒有生在權貴之家,而只是個戲子,所以只能任人玩弄……不對,我錯在,我落生在大清國。昌圖府再貴的權貴,也無非是奉恩輔國公。你信不信,只要老毛子想,納蘭仕恆能把他自個兒的兒女送到安德烈的**?這是我的命。”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虎子搖了搖頭,“這句話出自《道德經》。意思是說,天地無所謂仁或者不仁,看待萬事萬物都是一樣的。所以本來沒有什麼命。我師父教導過我,人生在世上沒得選,但是做什麼人有的選。”

“我沒有那份心情與你論道。”小九伸手在腦後一拽,扯過了辮子到自己眼前,“你不是能嗎?你不是捨不得我死嗎?那你倒是給我指條活路。”

“你走就是活路!”虎子猛然扳過了小九的身子,讓他面朝著自己。

“我走不了。”

“你能走,”虎子搖著小九的肩膀,“你聽我說。”

小九望著虎子的眼睛,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你說,我聽。”

“你得走,你必須得走!你是戲鼓樓的少班主,可是戲鼓樓不是你一個人的。你委屈著自己受這份罪保全它,不是天經地義應該應份的!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而今日本人的火車站修好了,只要花錢,咱們也能上火車。這東西日行千里,安德烈不可能為了找你追襲而去。只要離了安德烈的手,還不是天道海闊?”

“然後呢?”

“小九你今年才十四,放到別的什麼地方,是剛剛開始學手藝的年紀。你能識文斷字,這已經是很難得的。你隨便找一家當鋪錢莊,自稱破落的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少爺,從學徒幹起,不愁沒有飯吃。你要是實在捨不得這些年下的苦功,還是想唱戲,那就再往南去,去天津去北京。你不是還有之前幾科的師兄也去了北京謀生嗎?你去投奔他們。京城裡的那些大紅大紫的大老闆們唱戲什麼樣我不知道,可是我覺得你不能比他們差了,這也是一條活路!”

“你說得輕巧,戲鼓樓怎麼辦?”

“我再說一遍,戲鼓樓不是你一個人的!這麼大塊產業說倒就能倒了?安德烈不愛聽戲,可是日本人愛聽,那些高門大戶愛聽,不是就連盛京的那些個官老爺都時不時請你們戲鼓樓過去唱戲嗎?整個關外唱京劇的大班一隻手就數得過來,戲鼓樓雖然只是坐地昌圖府,但是名聲在外,他安德烈真的能拿戲鼓樓怎麼樣嗎?縱然是有潑天的火氣,你戲鼓樓也有一線生機!”

虎子一番話說完,小九呆了半晌。他眼睛又不知盯著什麼地方。

但是虎子看得出來,他心動了。那雙眼不再像泥塑木雕一般,空泛無神,雖然不知看向那裡,卻是越發明亮了起來。

“我……我當真……真能走嗎?”小九聲音都有些抖了。

虎子點點頭:“當真能走!我相信陳班主他也不想你受這份苦,你若是開口提出來,他必然會送你走。”

“我能走……”小九口中重複著這句話好些遍。忽然他又站了起來:“虎子哥,以後你就是我親哥哥!我……我……”

見小九語無倫次,虎子又扶著他回**坐好:“你我本就如一家兄弟,再說這話就有些見外了。只是可惜,你若是離了昌圖府,只怕以後再難見面。不過不怕,山不轉水轉,咱們兄弟倆,必然是有重逢之日。事不宜遲,明天一早你就跟你爹把事情商量好了,我幫你買了車票,越遠越好!”

小九神色忽然一黯:“虎子哥,可是我還有點捨不得。”

這其實也是人之常情。車馬遙遠,此一走背井離鄉前途未卜,到底是生長十幾年的地方,有可能再不回還,不是誰都能輕易割捨下來的。

“我倒不是捨不得別的,”小九嘆道,“我真是走,我捨不得這樣方戲臺。虎子哥,我想再多等一個月。”

“多等一個月?”虎子眼睛都瞪大了,“你……那安德烈必然還要來尋你的!”

“我知道的,”一提到安德烈,小九臉色又難看了,“但是我不想這麼一走了之。這一個多月都忍了,不過是再忍一個月。我排一折新戲,要昌圖府的人都看到我,以後再想起來我小九,我陳彩媂,只能夠想到芳華絕代,只能夠想到美不勝收!哪怕我被逼得這輩子再不回昌圖府,昌圖府的人全都念著我的名聲!”

虎子吃了一驚。他從沒想過小九能有這樣一份心氣!在他的印象裡,小九頑皮跳脫,去也是個聽話的孩子樣,不曾有什麼出格的舉動。而今一看,他是真愛京戲,真想當個角兒!

“你可是想好了?”虎子問。

“想好了,”小九點點頭,“但有一樣,我要虎子哥你應允我。”

“你且說,我必然做到!”虎子連這事情是什麼都沒問,便是一口應承下來。

“我若是沒能走成,死在了昌圖府,虎子哥,我要你與我報仇。”小九咬著牙,眼神裡頭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我應承下來。”虎子深吸了一口氣答道,“若是你沒能出逃遭了不測,我必然送安德烈上黃泉路陪你!”

“啪啷”,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虎子和小九都受驚不小。是嘴上說小九一走戲鼓樓未必會遭逢大難,其實他心裡頭也犯嘀咕,只是不忍看小九在遭受這般苦難,才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這事情被戲鼓樓裡面別人知道了,未必會放小九離去!

“小九!你說是要走?”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劉淳!

虎子和小九這才怕起來,倆人光顧著說話了,忘了隔壁就住著這麼一號人物呢!剛才兩人這一番話,想必是被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劉淳上前兩步,把手裡提著的一個小包袱丟在了桌上,鋪散開看,裡面是一些散碎的銀子。

“窮家富路,”劉淳看著小九和虎子,緩緩說,“若是要走,怎能是沒有盤纏?你師叔我光棍一個,平時也沒有什麼用錢的地方,這些年還是攢了點兒,拿著路上花銷吧!今晚上我睡得太死了,什麼都沒聽見。”

劉淳揹著手出了小九的房間,還順手帶上了門。

洋油燈裡面的油燒乾淨了,“噗”一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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