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消失的出口
蘇還真雖然說了要動手,可一點兒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就這這個懶懶散散的姿勢,他伸手一把摟住平平,越靠越近,他厚實的嘴脣幾乎貼在她耳廓上,然後緩緩地朝她的耳朵輕輕吹了一口悠長的氣。
奇怪了,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口氣,平平這份沉重居然一下就緩解了。
與此相反的是疫鬼立刻覺得渾身火熱,它原本是暫時存在這個身體裡,連暫時控制她意志都不做到,現在這麼一口氣進來它肯定要被燒乾淨,不行,這個身體是撐不住了。還以為找到了個好去處,一步步威脅著二人就能出去,誰曾想,再不出去就會被撐得靈魂都要碎了。
他不敢停留,立刻從她靈竅處穿出去。可外面還有一個道士等著它呢。
這下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疫鬼的靈魂連形狀都沒能凝聚起來就感覺到了幾乎是颱風中心一般的力量,將它狠狠抽出,它原本是從靈竅而出,可被逼無奈只有到了她額頭,然後順著頂住她額頭的尺八而出,誰曾想這一下就是它最後一次重見天日。
疫鬼的靈魂一點兒逃離的力量都沒有就被迅速吸進去,緊接著就到了白笑北的手腕上,那串錢幣終於全部都晃動起來。
至此塵埃落定,屋子和谷平平終於都重歸於平靜。
可原以為的平靜連幾秒鐘都沒能持續,這一串兒錢幣好似風過風鈴一般全數震顫似的晃動起來,忽然這一次完全不同往常,除了錢幣之外他的整條手臂都震動起來,八顆錢幣似乎是在迴應什麼似的,活潑得有些過分了。白笑北的眉頭微微皺起來了。
他也不能用法力硬壓,唯有等待一會兒,眼看著這錢幣的晃動慢慢變緩,裹了好一陣才算是偃旗息鼓。這一波才勉強算是結束了。
蘇還真當真豪不關心,伸手把脫力倒下的谷平平摟在懷中,把收鬼的本職工作交給了一個地府之外的人,自己倒是看著情人一般的眼神上下看她的臉,這個姑娘的命途,還真的是有那麼點兒意思,他能看見的東西太多了,如果件件都要說出來,他每天就沒有空睡覺了。所以他們之間的一切事情,他都選擇“不摻和”。
只是說“不摻和”,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心裡牽動著放不下。是一隻小蟲子上躥下跳的不安,也是不痛不癢的酸脹。或許他千年道行都不到家吧。這千年來自己收鬼無數,見過太多人,也和不少人短暫同行過,而最後的最後他們化成了灰塵,或是重入輪迴,又或是就此消逝。不是沒有努力過,只是分離永遠比相逢痛苦,失去與得到之間都是血債血償。
不如都化作了“旁觀看好戲”的態度,這樣挺好,這樣才最好。
稍作休息,懷中的姑娘終於轉醒,也不管不顧地就要晃晃悠悠站起來,多半她腦子裡還是一片模糊吧,也不知道手撐在了什麼位置。蘇還真把頭別過去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
“怎麼軟軟的……”平平糊塗著,還以為自己撐的是地板,半晌才終於清明瞭,還不是因為自然醒來,居然是因為有人居然在抽菸。
沒看錯嗎?蘇還真居然在抽一根兩柞長的杆煙,還是一副事後煙的姿態,見自己在看他,他也只揚著嘴角微微笑著。平平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哦,挺好挺好,衣服都穿得嚴嚴實實的,白笑北也在旁邊呢。
誒,臭道士在看什麼呢?
他低著頭好像在看手上的鏈子,那條鏈子甚至於白笑北的手腕根本沒有停止震動,這下連蘇還真都坐正了,手裡的煙就吸了兩口就不再吸了。
他們的兩個人態度忽然的異變也嚇了平平一跳:“怎麼了,你該不會抓錯了吧。臭道士,你說話啊!”
白笑北不答,自己則是側頭,微微閉上眼在感受什麼似的,睜開眼,他表情中已經沒有了輕鬆,還謹慎地收好了武器。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是蘇還真先開的口:“咱們好像引來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要是不想丟了性命還是快點走吧。”
可他們兩個大男人剛站起來要走,卻都雙雙站住了。
“幹嘛,還不走?”平平被他們倆挺高的男子遮住了視線,好容易從中間鑽出來,想看看他們倆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可見到之後,她舌頭都快要被咬斷了,“天吶出口呢?”
這,這怎麼回事兒,明明是出口的位置居然變成了封死了的窗戶!平平回頭,撥開兩個人,卻見原來所在的床的位置變成了一條朝上走的樓梯。不是,這個樓不是一樓嗎,什麼時候有兩層樓了?!
“喂,這是幻覺?”被嚇傻了的姑娘扯了扯旁邊的蘇還真,生怕連他都變成了假的,幸好,他朝她笑笑,指了指白笑北。
只見白笑北看似不經意地走出了一個八卦步,前後左後稍作丈量,只不過他不回頭也不轉身,若不是這個架勢平平甚至覺得他在扭秧歌,一點兒緊張感都被他扭曲成了想笑不敢笑的尷尬。步子走完了,他這轉向旁邊的谷平平,解釋道:“不,不是幻覺。如果是幻覺,我們三個人很有可能看見的完全不同,看你們的表情多半是一樣的。我丈量過,這屋子裡的鬼氣流動其實就在這麼一塊,總共不超過100平方米。這個環境只要在我們視線範圍內就不會改變,可你們如果任何一個人轉頭,就完全會是另一個景象了。但是其實我們一直都在這100平方米內沒有出去過。”
他一席話下來,平平別說是回頭,連側頭的時候都覺得脖子是僵硬的。不怪她膽子小,這裡面有什麼東西誰都不知道,哪怕左手是刀右手是槍,她也有可能被單獨留在裡面出不去啊。
“求別鬧,你看可是連二樓都有了,不只是平面吧。”谷平平垮著臉都快要哭了。
不過白笑北搖頭表示不對:“這就像迷宮,只是這裡製造出了螺旋的效果,不回頭看似一切不變,但是我們就一直出不去,會被困死在裡面的。”他看出了少女的心虛,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諷刺地靠近她,故意低頭問她:“我說谷平平,你該不會是怕了吧?那天攔我車的勁兒哪兒去了?”
“這,這不一樣啊,起碼那天我覺得你是個人,人有什麼好怕的,就是這些不知道的才……”
“你錯了,與鬼相比人才最可怕。在這裡,你跟著我就行了。我還會讓你死?”道士深邃的眼劃過了她的眼,。
平平低下頭感覺短髮掃過脖子,剛才他的意思是不是“我會保護你”的意思?他怎麼連承諾都能說得這麼氣人啊。不過也不知道這話是不是有魔力,還是他試了什麼法術,反正她還真的就冷靜了不少。
看來這男人,也有靠譜的一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