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引蛇出洞
手錶的指標指向九點整，凝視著空無一人的庭院，彷彿天使一般的少女滿意地笑了笑，銀亮的月光灑進她的瞳仁之中，折射出異樣的光芒。雪白的長裙，深黑色的長髮，白皙的肌膚，墨黑色的瞳仁，月光籠罩之下的少女彷彿只是由這兩種顏色構成，這本是一幅絕美的畫卷，但卻因背景的蕭瑟而顯得陰氣重重，可是少女明顯不是會在意這些的人。
老頭辦事果然可靠！對於自家人的處理能力，林嵐一向是十分信任與自豪的。其實，本來也不需要做到這個份上啦，可是凌羽這小子死活也不肯讓人看到，只好拜託老頭禁止入內了。不過……說到這兒，凌羽怎麼還沒好！？
“喂，凌羽，只不過是換件衣服，怎麼這麼慢啊？”走近皇翎封提供的臨時更衣室，黑色長髮的美少女大聲詢問道。
等了好久，更衣室內都沒有傳出一絲應答聲，林嵐有些不耐煩了，她用力拍打著大門，卻刻意地把聲線放輕柔了不少，問道：“我說凌羽啊，你是不是不會穿衣服啊？要不要我進來幫你？”十分友善的口氣，只不過凡是瞭解這位皇家大小姐的人都不會白痴到認為她真的是在發善心，而很明顯的是，更衣室內的那一位也是這些人中的之一。
“不，不要進來！”昏暗的更衣室內，終於傳出了“人聲”，陰暗之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緊緊抵住大門，語氣中滿是慌里慌張的意味。
“我不進來也可以，”輕輕鬆鬆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惡質的美少女故意以悠閒的聲音說道，“你給我乖乖出來！”近乎威脅，或是說本質上就是威脅的話語，可是更衣室中平生最討厭被人威脅的那一位卻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
無可奈何地開啟門，出現在林嵐面前的是位姿色絲毫不遜於她的女子：華麗的加賀友禪將女子高挑的身材襯托得無比端莊，長長的銀髮與“她”的冰藍色眼眸遙相呼應，美麗的臉龐略帶有中性的感覺，賦予“她”別樣的魅力，如果不說穿，絕對不會有人想到眼前大家閨秀般的女子在半小時前還是位俊美得會讓人發出尖叫聲的大帥哥。只不過美中不足的是，這張臉雖然美豔，但卻處處帶著殺氣，不過從某方面來說，這也算是一種危險的魅力吧！
嗯，真合適！林嵐在心裡滿足地稱讚道，也不枉我想方設法從老頭那兒騙來加賀友禪。
“你到底想怎麼樣？！”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能聽出話音中濃重的火藥味。為什麼？自己到底是哪裡惹到她了？自從遇到她後就沒件好事：先是莫名其妙敗在她手下，再來是跟她訂下契約到處被她牽著鼻子走，現在竟然還要被逼穿女裝！就是夜王殿下也不敢這樣對自己，她到底把自己當什麼了？
“沒什麼啦。”回給他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林嵐開口說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穿女裝的樣子，真沒想到你這麼適合穿女裝，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以後一直讓你穿女裝呢？相信我的眼光，你一定會成為世界第二號美女，不，是第一號美妖的。”聽著少女的話，望著少女的表情，恐怕沒有人會有那份膽子去向少女質疑世界第一號美女的身份。
“不要！”再度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喊聲，凌羽仇深四海般地盯著林嵐，眼眸中似乎燃著冰藍色的火焰。什麼？！這女人竟然為了這麼無聊的念頭而要自己扮女裝？有沒有搞錯！
“開玩笑的啦！”覺得玩夠了也順便再度驗收了自己的“教學成果”後，少女便也稍稍收斂了一下，“其實，我是想用你來試試‘詛咒’的性質。”
“詛咒的性質？”凌羽皺起了眉頭，自己怎麼從來沒聽過這方面的知識呢？是長老們偷懶沒教嗎？那群死老頭！他沒有發現自己的怒氣竟然已經蔓延到了以往從未到達過的地域。
“對啊。”林嵐望了望庭院的盡頭，陰影深處古櫻樹正靜靜立著。今天的月色很好，她甚至能瞅見古櫻樹上糾結的枝條。當然嘍，視力好也是一大原因。
“如果‘詛咒’是物理性的，它就不會攻擊你，因為你根本不是女生；反之，如果是生物性的話，它鐵定會攻擊你的。”
“這話怎麼說？”
“因為像你這麼個大美人，生物性的‘詛咒’或是惡靈之類的東西，一定會把你當女生攻擊的！”少女的口氣天真得像個孩子，可出口的每句話都惡毒無比，“不過，這也說不定，不是嗎？也許這怨靈、惡靈或是詛咒一看到你就迷上了，會捨不得攻擊你呢！是不是啊，我美若天仙的凌羽姐姐？”
“皇林嵐，你……”凌羽話還沒說完，突然感到脖子一重，整個人就像倒洋蔥一樣栽在了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凌羽不可思議地打量了自己一下。
美貌的少女在他面前蹲下身，幸災樂禍地宣佈道：“契約條款第三條，膽敢直呼契約之主全名者，行叩拜之禮。”
“什麼！？我可不記得我有同意這種條款！”
“那是我偷偷加上去的，誰叫你不好好看條款就簽了呢？這可是個好教訓哦。”自豪地笑了笑，林嵐繼續擺出自認為和善的笑容，但這笑容在凌羽看來卻是無比的惡毒，“我不告訴你還有什麼我偷偷加上去的條款，你以後一定會一一領教到的。”
一陣惡寒急速湧上凌羽的心頭。不會吧，難道自己真要被這個小惡魔擺佈到底？不要，絕對不要！
“皇林嵐，我就不信你能把我怎麼樣！”不知好歹的凌羽從地上乾淨利索地爬了起來，不信邪地大聲嚷道。
出乎他的意料，什麼事都沒發生。咦？難道契約失效了?
一抹不易察覺的狡猾微笑出現在林嵐的嘴角邊，隨著一道精光在林嵐眼中閃過，凌羽便以極其“優美”的姿勢同爬起來的時候一樣乾淨利索地趴倒在地，跌了個七竅生煙。
“哎呀，忘了告訴你了，這個條款還有個附加款項，那就是再犯者的處罰會比前一次翻倍，也就是說如果你想再多叫幾次我的全名以示親熱的話，你就可以掘地三千尺去見閻王了！”說完後，還不忘做一個痛心疾首的表情，少女在銀髮男子的面前完整演繹了一遍名為“裝腔作勢”的戲碼，“唉，雖然我對你的恭敬很是高興，但我還真不希望看到你成為第一個因為太過崇拜契約之主而歸西的契約獸呢。”
摔得腰痠背疼的凌羽雖然是滿肚的怨氣，但卻絲毫沒有反駁的餘力，只能乖乖地趴在原地。畢竟這次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尋思再三，凌羽決定以後還是少說些話。因為只有惡魔才會知道這女人還偷加了什麼樣的條款，為了不再受苦，還是不要正面迎戰。
“凌羽，你怎麼這麼死腦筋。不能叫全名的話，叫名就好了。‘林嵐’這名字多好聽啊！”
“……林嵐。”思考了半秒鐘後，凌羽決定妥協。
“嗯？”
“能不能扶我起來？”低聲下氣的請求嚴重損害了凌羽高傲的自尊心。
“好！”林嵐歡快地應了一聲，攙扶著凌羽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仔細地幫凌羽撣下了身上的塵土，一句幽幽的話語從林嵐口中冒出：“好可憐吶……”
聽到這句話，凌羽的身子微微一怔：她也會覺得內疚？心裡不知怎的微微一熱。雖然明明知道這可能是契約之主們常用的伎倆（就像先把狗餓幾天，再暴打一頓後給它吃的，安撫它，從此讓它對自己死心塌地。），但他仍感到一種不知名的溫暖。其實她也許並不是個壞女孩。心裡這麼想著，凌羽覺得自己對林嵐的看法有所改觀，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唉，這是可憐了這件加賀友禪了。”緊接著出口的這句話使得凌羽又差點栽了下去：什麼？這女人竟然是可憐這件和服！難道我連一件衣服也比不上？心裡燃起異樣的怒氣，可是儘管帶著強烈的不滿，凌羽還是咬緊牙關硬是將怒氣壓了下去。現在敵強我弱，還是小心點好。
“好了，凌羽，快去吧！”如同戰場上英姿颯爽的女騎士一般，林嵐指著陰影籠罩中的古櫻樹釋出了出擊的命令，鬧也鬧夠了，耍也耍夠了，該是辦正事的時候了。
“是……”無可奈何地應答道，凌羽慢慢地走到古櫻樹下，站停，整得優雅端莊，看來他還真的是有成為美貌與氣質兼備的全面型美女的潛質。而導致了這一切的黑髮少女則找了個能正好欣賞到“凌羽姐姐”倩影的地方坐了下來。兩人開始靜靜地等待著“詛咒”的現身。
現在雖然正值夏季，天卻出乎意料得寒冷，這是個寒冷而又寂靜的夏夜，沒有微風拂過時的輕響，也沒有任何不屬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的**。這裡太安靜了，靜得太不正常了。這一點林嵐和凌羽都心知肚明，因為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詛咒”的力量太過龐大，甚至超過了他們的感知範圍，所以才沒有任何事物敢於靠近它的領地。
但是他們仍得等待，等待著“詛咒”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