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劉媽
棺材沒有落地，也沒出血，意外的是，站在送喪隊伍前面的人。
劉偉的母親。
她出現在這裡，預料之外，情理之中。
劉媽就那麼安靜的站在路中間，擋著送喪隊伍的去路，沉默無言，看著我們。
與其說是看著我們，倒不如說是看著我肩上的棺材。
她的目光中泛著死灰，眼神黯淡，似乎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了什麼眷戀。
氣氛寂靜下來，沒人說話，也不知道該咋說。
相視無言，沉默了兩分鐘後，村長上前說道：“大娘，人家送喪呢，死者為大，要不您先讓一讓？”
劉媽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村長一眼，依舊盯著棺材。
村長有些難堪，再次說道：“大娘，你讓一下，自古就沒有擋白事的道理呀。”
劉媽的眼淚頓時就掉下來了，盯著棺材說道：“我兒子也死了，怎麼沒人給他一個道理？”
村長說道：“小偉那是意外，出現這種事，大家都很難受，可這有什麼辦法，被棺材壓死了，總不能讓警察把棺材帶走吧？”
劉媽乾瘦的手攥成了拳，卻不可抑制的發抖。
看到這一幕，我心底突然一苦，可憐起這個老婆婆了。
這個一輩子都沒怎麼出過四嶺子村的農村婦女，如今已經垂暮，沒了丈夫，兒子就是她唯一的指望，然而這個希望破滅了，我甚至能看出她眼中的絕望。
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生不如死。
“小巨集，你的意思是，我兒子白死了嗎？”劉媽看著村長，咬牙問道。
村長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被棺材壓死，可不就是白死了麼，難不成還能找棺材報仇？
可是面對這樣一個老人，這話怎麼說得出口？
猶豫了一下，村長說道：“大娘，小偉的白事，村裡給辦，您以後也不用種地了，我給您申請個補助，在家養老吧。”
我頓時暗道不妙，村長也是實在沒招了，他也就是個村長，這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可是劉媽會需要這些東西？兒子都死了，她哪裡還會在乎錢，你說這些，她能高興麼！
果然，劉媽的情緒激動起來：“範巨集，我兒子的命，就值那每個月幾百塊錢麼！”
村長也有些火了，自己做得已經夠多了，死的又不是自己家的人，無論是趙剛還是劉偉，都不是他家親戚，他能幫忙就不錯了，還要怎樣？難不成劉偉被棺材壓死了，還要他範巨集抵命？
“那你想要什麼。”村長的語氣已經不耐煩。
“我要他給我兒子抵命！”說著，劉媽抬起一個手指指向我。
這可著實把我下了一跳，劉偉的死該我屁事，要我抵命，你得說出個理由吧？
可是我誤會了，劉媽繼續道：“是趙剛的棺材，壓死了我兒，我要趙剛抵命！”
哦，原來指的是我肩上的棺材。
估計有人心理都在罵劉媽了，說她死了兒子腦袋都瘋了。
趙剛已經死了，怎麼給你兒子抵命？
村長正要說什麼，劉媽就說道：“我要燒了他，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