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案 雪殤 第十二章(1/3)
風雪好像越來越小了,至少跟之前的相比,不會吹得人睜不開眼睛。這對於橙光來說也是一種慶幸,她雙手攀著一根粗壯的樹藤,腳底踩著一塊突出的岩石,勉強能維持平衡。要是風再大一些,她或許就控制不住,掉下去了。
橙光抬頭望去,頂上沒有任何人,只有一片灰茫的天空。那人已經離開了,不會對她進行再一步的迫害,起碼聽起來也算是好訊息一個。
想起剛剛,真的是驚心動魄。她看著發光的出口,本以為可以逃出生天了,誰知道那出來就是一道懸崖邊。底下就是洶湧的河流,拍打著尖銳的河石,就像是一張猛獸的嘴巴。
處於條件反射,橙光猛地收慢步伐,卻在雷霆之際,她感覺到一股來自後背的衝擊力。是凶手追上來了,還把直接把她推下去,那是因為凶手在看見她的時候便打算抹掉她的存在!
橙光的身體往下墜落,冰冷的風就像是刀子一樣刮在她的臉上。眼看著河面越來越近,她似乎看見那閃閃發光的河石!難道她今天就命喪於此嗎?
電光雷鳴之間,橙光瞧見一根壯實的蔓藤。已經沒有時間容許她進行判斷,只能放手一博!想到這裡,她伸手一扯,另一隻手便攀住石壁。滑行了大約半米,才能阻止繼續下落,並穩住身體。
橙光不知道已經過去多長時間了,她的雙手又麻又痛,指甲被粗魯掀開,露出血肉。身上顯露的面板都被割出大大小小的傷痕,外套也被割出許多小口。
雖然沒有照鏡子,她也知道臉蛋是不可能完好無缺。就剛剛的掉崖來說,她的也和石壁親密接觸了好幾回。肯定會有擦傷的部分,都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留疤。
唯一慶幸的就是,她帶著防護鏡,保護好眼睛不受傷害。面板破了可以癒合,留下的傷疤可以磨掉。但眼睛要是出問題了,怎樣也修復不了。
顯露在外的傷口經受寒風的刮掃,已經變得麻木起來。像是有螞蟻在上面爬行,癢癢的很刺痛。可是她騰不出手掌去撫摸它,只能默默忍受。
雖然她勉強能讓自己不掉下去,但長久下去,她也會失去力氣的,所以必須給自己再找出一條活路!橙光四處探望,看有沒有發現能爬上去的路徑。
以懸崖上面的視線,肯定是看不到她正拉著蔓藤,不然以凶手的性子,絕對會把它割掉。約莫估計,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凶手也已經離開了吧。
忽然有一陣聲音響起,好像是她的手機在響!橙光掃視一圈,最終發現她的手機掉在不遠處的藤蔓上。她看不清楚手機顯示的名字,但絕對會是救她的人!
“Siri,接聽電話!接聽電話!”橙光大喊一聲,忽然她十分慶幸自己省吃儉用地購買了一部水果手機。至少在現在看來,這手機所帶有的人工智慧就是她保命的工具。
橙光依稀看見手機換了另一個畫面,接通了!她連忙大喊著:“救我,我快撐不住了!我就在…
…”還沒等她說到,藤蔓被勁風一刮,手機馬上便震落下去。“撲通”一聲,那是手機落水的聲音,也是打破橙光心中希望的致命一擊!
難道她今天會死在這兒嗎?橙光看著陡峭的石壁,還有一片片青苔,就是沒有突出的石塊。她依稀感到手臂麻木地快要使不上力了,好累!
另一邊,警隊的蒐證工作已經結束,白逸飛一直關注著萬尉的指導策略,根本沒有注意到橙光的失蹤。等他回過神來,便問高茜:“高茜同學,你有沒有看見小橙啊?”
對方把注意力從高科技裝置轉移到白逸飛身上,聽到他的提問,她猛然抬頭,迴應道:“光光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嗎?我剛剛就看著這部機子,沒有見到她啊。”
說完,白逸飛便圍著場地走了一圈,根本沒有看見橙光的蹤影!於是他拿出手機,撥打她的號碼。大約過了三十秒,手機接通了,但沒有說話。只聽呼呼的風聲,還有夾雜其中的女聲。接著電話那邊傳來“撲通”作響的聲音以後,通話便結束了。
如此詭異的通話令白逸飛的心中浮起絲絲不安,他連忙找到萬尉,說道:“小橙失蹤了,最後的通話有風聲和水聲,我懷疑她就在河邊。我們快去找她,不然遲了一步就會有危險!”
場景再切換到橙光這邊,她的手臂發酸發軟。藤蔓一寸一寸地在她嬌嫩的手掌摩擦,把原本白皙的面板都磨成血肉模糊。最慘的還有這藤蔓的汁液,它滲進傷口之中,很是刺痛。
腿部也是麻麻的,畢竟是因為她保持踮起腳尖的姿勢。身體的重量直接壓到腳趾頭上,要不是還有這條藤蔓,單靠腿部支撐,那腳趾鐵定骨折。
不知道電話那邊有沒有收到她的求救呢?橙光心裡想著,同時她也想到住在季家小洋樓的親人們。要是讓他們知道現在她深陷險境,面臨死亡會不會驚慌失措呢?
想到一向嚴肅的師傅會慌亂,橙光噗呲一聲就笑出來了。笑著笑著,眼角都溼潤了,淚痕劃過擦傷的臉頰,更是疼痛。
以前師傅和養父總說自己魯莽,遇到事情不會通知其他人再行動,經常把自己推到危險的境地。那時候她都會吐舌頭,調皮地辯解自己還不是一樣活的好好的。
橙光說著,當時是因為自己好運,還是沒有遇到更為凶惡的罪犯呢?明明是在多次危難中撿回性命,卻不會學乖。整天以身犯險,難不成她跟貓一樣有九條命啊?可惜貓只是普通的哺乳動物,和她一樣,只有一條性命。
還有那個整天把膩人的甜言蜜語掛在嘴邊的白逸飛,整天說她笨,又沒有防護手段。在她的羽翼還沒豐滿的時候,不能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半步。
橙光總以為是白逸飛的大男人主義,有著極強的佔有慾。所以她經常和他叫板,有關他說的話都會反駁。她介意白逸飛曾經出軌的事實,認為他不乾淨了。說句心底話,她有潔癖,所以接受不了他提出的複合。
可是她真的恨白逸飛嗎?要是真的討厭他,為什麼剛開始她就允許他的開車接送?當時她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趙局長安排的任務,但是之後的一次又一次的接觸怎麼解釋?
岐山鎮的那一晚,她要是討厭白逸飛的觸碰,大可推開他。倘若她明確表示自己不能接受他的親吻,白逸飛也不會強行要求,可是她沒有。甚至乎,她沉溺於這個吻當中,有了反應。或者說,她的身體比嘴巴還要誠實。
侯家村的那一晚,兩人就分在同一個房間。倘若白逸飛真的只在乎食色性也,怎麼會行同君子。自己誰在一張**,並沒有趁著橙光熟睡行謀不軌。相反來說,她還對他有一種期待的心思。
是啊,橙光嘴上說她在乎白逸飛曾經的劈腿,但心底早已舊情復熾。作為局外人的高茜早就已經看穿一切,她是喜歡白逸飛的,眷戀著他的體溫,他的氣息。但礙於面子,她從來都不敢承認這個事實。
如今,她都快要死了,這些所謂的面子還有用嗎?人之所以活的很累,就是因為拘泥在不重要的事上,比如別人的看法,比如自己鑽進去的思維死衚衕。
古人有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現在她心底的想法全都是發自真心的,要是她還有機會再見到白逸飛。肯定會拋開所有顧慮,跟他坦誠相告。
可惜,來不及了。
橙光感到手臂無力,蔓藤在雙掌之間的滑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腳下的岩石也有鬆動的痕跡,這一切都像是牛頭馬面的招魂幡,提示著她即將上路了。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呼喊聲,像是在尋找她。也在同時,她的手掌徹底沒力氣了,就快要鬆開。但一陣溫暖直湧心頭,耳邊傳來一陣縹緲的聲音:“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堅持住!”
這聲音猶如來自雲中之歌,讓人聽得不是很真實,卻又深深地印在她的腦海。橙光沒有心思去研究這些聲音的來源,憑藉這莫名而來的溫暖,使她恢復些力氣,再次緊緊抓住藤蔓。
“她在這兒!”底下的河流傳來一陣呼喊聲,橙光不用看也知道是警員開著搜救船在巡視。頂上的人連忙跑了過來,看了一分鐘才發現橙光的蹤影。
“現在這情況,不能強行把她拉上來。”萬尉分析道,“我知道她應該撐了一段時間,四肢無力,要是我們再做更多的折騰,會讓她承受不住,直接掉下去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只能找人下去把她救上來。”
“這樣的話,我來吧。”白逸飛說道,他眼中的堅定感染了萬尉。對方點點頭,示意其他警員把工具都拿上來。
時間就是生命,不能浪費一絲一毫。橙光保留著力氣,維持平衡,這樣才會便於別人的救援。頂上傳來一陣摩擦的聲音,不一會兒便有人抱住她。
一陣熟悉的橘子香撲鼻而來,橙光知道那個就是自己值得信任的人。她在合上雙眼的前一秒,用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白逸飛,我喜歡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