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抉擇
“你說什麼？”慕容清煙像被打了一鞭子一樣，後退一步，“寧耶哥哥他，不愛我？你憑什麼這麼說？”
面對姬靈這個什麼都不是的“小妖女”，慕容清煙本能地張口準備喝斥她。可是她一轉頭，卻看見寧耶那呆滯茫然的目光。
“為什麼寧耶哥哥不反駁她？你快說話啊！”慕容清煙在心頭喊道，在這最需要寧耶開口，最應該由寧耶去澄清一切的時候。
然而寧耶卻沉默了。
他不僅沉默，而且他那斯文清秀的眉梢眼角，一直偏向著一個方向。慕容清煙戰慄著朝那方向看去，卻見寧耶所看向的，正是白蟬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裡，透著深情。
慕容清煙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姬靈所說的，全是真話！
寧耶原來真的愛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想娶的人不是自己，他之所以答應娶自己，全是為了不傷朱老的一片苦心……
慕容清煙只覺得自己的心像玻璃一樣一片片碎裂了。她知道一個無與倫比的幸福美夢，正像泡泡一樣化為烏有。
其實，早在之前，她就隱隱意識到，寧耶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意識到寧耶對待那個俏美可喜，精靈古怪的白蟬白小姐，遠比對自己親厚。
只是她心中深愛寧耶，這一片痴情將她的智慧矇蔽了。
她心中總認為，不管如何，寧耶答應要娶的人是她，那寧耶心中最重要的女人，總該是她自己才對。
而且就算寧耶的心另有所屬，她也相信，只要兩人成婚了，遲早有一天，寧耶會愛上她的。
可是沒想到，今天竟然讓她聽到了這一番話!
“我，我……”她有千言萬語想說，卻什麼都說不出口，只有珍珠般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扭頭掩面朝墓門外狂奔而去。
慕容清煙穿著長裙，在這黑暗粗糙的墓穴裡奔走本就相當不便，她一不經意間踩到了裙襬，整個人微一踉蹌，身子朝一側的牆邊撞去，情態十分狼狽。
但她還是迅速地直起身子，一步一步扶著墓牆，哭著走了開去。
看見慕容清煙這個模樣，寧耶猛地清醒了過來，急忙轉過了頭。但他下一秒又呆住了，宛如木雕泥像一般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他早就知道真相若是說出，必定會傷害到慕容清煙，可是這一切發生在他面前時，他還是覺得那麼愧疚，那麼難過！
“清煙！”寧耶胸口一酸，熱血湧上頭來，轉身就想去追那失魂落魄傷心至極的姑娘。
他實在無法看到一個女子為了自己，傷心腸斷。在他看來，這絕不是一個男子漢該有的作為！
然而寧耶的步子剛邁出去，身後姬靈就大聲喊了出來。
“你還想逃避嗎！”姬靈大聲地道，
“長痛不如短痛，你現在拒絕了慕容清煙，只是會讓她有短暫的難過。但是這總比你們結婚後，你們日日難受好過得多。寧大叔，你分清輕重啊！”
姬靈說著，衝到寧耶面前，朝寧耶又眨了眨眼，
“而且，你直接拒絕她，可比拒絕朱老好辦一些吧。若是你們同時向朱老提出拒婚的決定，肯定比你一人提起好。這是你最後也最好的機會了。”
寧耶轉頭，只見白蟬也在身後看著他。她不久前剛哭過，一雙美麗的大眼微微紅腫，讓人看了無法不愛憐。
寧耶忽然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事情了。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跺了跺腳，朝墓門外直奔而去。
慕容清煙傷著腿，那墓室又黑暗，她走得並不快。當她走到中殿和前殿交界處的時候，寧耶追了上來，一把拉住了她。
看見未婚夫來找自己，慕容清煙十分驚喜，然而當他抬頭看見寧耶的眼神中那種客氣和疏離的神色時，心又涼了半截。
寧耶將他的手鬆開，同時禮貌地問，“你沒事吧，稍等一下，我把你安全送出墓去。
陪你來的朋友在哪？等會出去後我陪你找他，讓他把你送回秋海去。這裡太危險了，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把我送走，然後你和白小姐繼續呆在一起是嗎？”慕容清煙長嘆了一口氣，“原來，那小妖女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並不喜歡我，只是為了不得罪朱老，才答應和我結婚？”
寧耶緩慢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的點頭說明了一切。
“為什麼？”慕容清煙抬起頭，凝視著寧耶，神情十分不解，“我和你相識多年，而你和白小姐認識才多久？怎麼你居然……”
慕容清煙的臉上猶帶淚痕，那淚珠在她的臉上，猶如芙蓉花上的曉露一般，清麗又惹人憐憫。
寧耶心頭一酸，將他和白蟬在月夜相識，共同冒險，共同面對困境的經歷一一說出。
聽完這番動情的敘述，慕容清煙垂淚道。
“果真是這樣……果真是這樣……那日你和我父親在我家門口發生爭執之後，我被父親困在家中數日，他不許我去見你，更不許我去幫助你。”
慕容清煙長嘆道，“過了沒多久，你就認識了白蟬白小姐了吧？唉，我現在什麼都明白了，這事兒怨不得你，也怨不得旁人，只能怪我命苦就是了……”
她說完，投入寧耶懷中，又哀哀地哭了起來。寧耶輕輕拍著她的脊背，知道此事不能再說，再說下去大家都是傷心的份兒。
所有的難過，不甘，悔恨，在此都畫上了一個句號。無奈的，痛心的，尷尬的一切，似乎都到此為止了。
寧耶見到事情得到了較為完滿的解決，心中一塊鬱結消散了開來。這件事他本覺得十分難辦，但是如今和慕容清煙說開了，他反倒是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當下，寧耶決定先把慕容清煙送出朱家祖墳，讓她安全回家，然後再和她約定一個時候，一起去找朱老退婚。
這件事上，寧耶知道自己頗為對不起慕容清煙，於是他也在心中暗下決心，日後一定要好好幫助慕容清煙，補償這一切。
正當寧耶下定決心要這麼做的時候，忽然，一陣急促的呼聲從墓穴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