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心的話讓索菲婭越發好奇,今晚她完全被他所講的故事深深吸引住了,就像一輛剎車失靈的越野,在茫茫的沙漠中狂奔。
“那些鍊金術士們對魔法石真的一無所知嗎?難道就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白蘭心思忖了片刻,“要說他們全然不知,也不盡然。但是他們最後得知的結果,就是魔法石下落不明。但對煉製黃金渴望,根本就阻擋不了這些瘋子的**,難怪後來的心理學家認為鍊金術與心理學也有莫大的關係。”
“這是怎麼個說法?”
“鍊金術是將賤金屬轉變為黃金,整個過程所經歷的一切就跟心理學一樣。”白蘭心解釋道,“鍊金術的理論基本上都是象徵性的意向,這一點與心理學如出一轍。外行看來毫無意義,事實上,這一點很重要。只有學會理解象徵意義的方法,你才能打開發散性思維的大門,而且又不拘泥於其中,這一點正是鍊金術和心理學中非常重要的辯證思想。”
白蘭心繼續說道:“鍊金過程中對心理要求極高,鍊金術士首先要學會想象,他們想象出的影象並不是沒有任何物質的幻影,而是神形兼備的微妙物質,它是精神和物質的合一體。魔法石不存在了,就需要將這個微妙的物質投射到鍊金過程中當做魔法石。將心靈的無意識內容透過想象投射出去被意識所理解,從而擺脫潛在的狀態,成為真正的意識。”
索菲婭眉頭緊鎖,白蘭心剛才說的話就像是一門外語一般,雖然他的英語很流利,但是說的意思卻很難理解。
“你冥想過嗎?”白蘭心突然問道。
索菲婭暮然地搖搖頭,此時的她似乎已經處於無意識狀態。
“冥想看似無邊無際地瞎想,但鍊金術士的冥想卻是有明確目標的,”白蘭心解釋說,“它是和自己內心世界的對話,直接與潛意識進行交流。在鍊金過程中,要學會克服內心的黑暗、混亂、毀滅的恐懼感,阻止自己逃避,學會承受一切痛苦,並將心靈的對立面二合為一,辯證地看待一切。”
“鍊金過程中必須要經歷的三個階段也是心靈成長必經之路,鍊金過程必須要經歷分離、死亡和重生三個階段。”白蘭心繼續說道,“分離是不僅是讓物質單純性,避免雜質混在其中,而且還是讓物質的屬性脫離原來的載體;死亡則是讓物質徹底改變原來的屬性,沒有了原來屬性的物質便意味著死亡;而重生則是將新的物質屬性重新注入物質中。相對於心靈來說也是如此,分離意味著充分肯定自己,死亡意味著徹底否定自己,重生則意味著重新認識自己。鍊金術士們想要得到
的魔法石是精神世界與物質世界的統一,而這也是心靈的最高層次,兩者二合為一,不偏執於一端。”
索菲婭聽了愣了一會兒,然後問道:“他們這些鍊金術士真有這麼高的修為?”
“是的,”白蘭心點點頭,“這些鍊金術士不僅有豐富的知識,而且有極高的心理素質,其中有一位最著名的鍊金術士,他開創了一個新時代,也結果了一箇舊時代。”
索菲婭不以為然地說道:“誰有這麼大的本事?”
“牛頓。”
“你說誰?”索菲婭瞪大眼睛望著白蘭心,“牛頓?那位科學家?我沒聽錯吧?”
白蘭心點點頭,“你沒有聽錯,我說的牛頓就是英國著名科學家——艾薩克•牛頓爵士。”
“他怎麼會是鍊金術士呢?”
“事實上,他就是。”白蘭心深吸一口氣,“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神學,研究鍊金術,而科學研究只是這些研究的副產品。”
“不,不可能,”索菲婭堅決不相信白蘭心的話,“牛頓是舉世公認的最偉大的科學巨匠,他在光學、數學、力學、天文學四大領域都有傑出貢獻,他奠定了自然科學的根基,這一點連小學生都知道。他怎麼可能是鍊金術士?而且他在這四大領域都有研究,又不是淺嘗輒止,怎麼可能有時間來研究鍊金術。”
白蘭心並不想詆譭牛頓,而且他現在的身份跟這位科學巨匠算是校友。他在聖體學院,牛頓在三一學院,這所由英國國王亨利八世於1546年創立的旨在宣揚國教中聖父、聖子、聖靈“三位一體”的教義而命名的學院,有著最頂尖的學術成就,它培養了諸如培根、拜倫、牛頓、羅素等聲名顯赫的人。
白蘭心嘆了口氣,“這就是天賦,上天所賜予他的智慧,要想在一個領域登峰造極,最後那一步並不是靠勤奮,而是靠上天賜予的天賦,要不他怎麼會把自己的名字視為真一神呢?”
“真一神?”索菲婭驚訝道,“他的名字怎麼會是真一神呢?”
白蘭心蹲下身脫下手套,找了個有灰塵的地兒,用手指頭在上面寫了一行字母:IsaacusNeutonuus,然後又在底下寫了另一行字母,“看看吧,牛頓就是這麼寫他的名字的,他把名字的字母重新排序就得到了他的拉丁文字名:JeovaSanctusUnus,然後就用這個在英國皇家學會的論文上署名化名。”
“他,他真是這麼做的?”索菲婭幾乎不敢相信。
白蘭心點點頭,“你肯定不會相信,牛頓在晚年時放棄英國皇家學會
會長的職務是為了研究鍊金術。”
“沒錯,我無法相信這是事實。”索菲婭有些激動,“你憑什麼這麼說?”
“聽我說,索菲婭,”白蘭心說道,“這其中有一段歷史我需要告訴你,你聽了之後就會明白我為什麼要這麼說。”
十七世紀的英國一直採用銀本位貨幣制度,銀幣在市場上大量流通,但遺憾的是,銀幣在使用過程中會出現嚴重磨損。當銀幣的花紋和麵值都磨得看不清時,意味著重量也就減少了,它所代表的財富也在人們心裡邊產生了貶值。
那時候的英國正處於伊麗莎白時代,此時的英國正面臨機遇和挑戰。新大陸已被發現,並源源不斷地傳來激動人心的訊息,而英國卻在此時陷入內憂外患的境地。外患來自荷蘭和法國,他們正在進行反荷戰爭和反法戰爭,軍費成為戰時英國最大的財政支出專案。內憂除了內戰之外,還有民眾的“積極”配合——由於偽幣制造技術隨著工業的發展日益精湛,而市面上又充斥著大量不足值的銀幣,於是有些人開始將銀幣熔化成銀塊來換取價值更穩定的黃金。為了解決這一切棘手的問題,英國政府採取了“將計就計”的策略,以降低銀幣成色的方法發行新幣,再以新幣支付軍費債務,這樣就可以用較少的白銀來償還較多的欠債,但民眾對此並不買賬。
1696年,政府公信力破產,英格蘭銀行出現擠兌風潮,人們紛紛丟擲銀幣換取黃金以保值,使得市場金價在短期內上漲了50%。整個英國和歐洲對貨幣的需求與日俱增,而當時的貨幣量根本滿足不了這種需求,牛頓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接任了鑄幣廠廠長一職。
為了解決貨幣發行量問題,牛頓提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解決辦法——數學計算。
當時的鑄幣廠是由倫敦大監獄改造而成,裡面的工人其實都是重刑犯。牛頓所在的時代還沒有蒸汽機,鑄幣的裝置是完全依靠人力的衝床,衝床的一側橫著一根20米長的大槓桿,40個犯人光著膀子推動槓桿,貨幣就在這一圈圈推動中鑄造出來。牛頓認為這樣的效率太低,他打算讓這些衝床發揮更大的功效。為此,他做了一個簡單的數學計算,假設一個人的體重是80千克,這個人的臂力大約是20千克,這其中有4倍之差,如果用體重來代替臂力,那麼效率將提高4倍。於是,牛頓下令將衝床由槓桿式改為蹺蹺板式。犯人們排成長隊爬上樓梯,然後終身一躍,將身體的重量重重地壓在蹺蹺板上,一枚枚貨幣便被擠壓出來。犯人們對這個新鮮遊戲樂此不彼,由此解決了貨幣產量的問題,滿足了議會提出的要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