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2） 基因病
黃大海的冷汗瞬間流下，沒錯，自己跟隨老帥櫛風沐雨三十年，在槍林彈雨的面前，黃大海從來都不皺一下眉頭，只是他平生有一樣最怕的東西，那就是老帥陰沉的臉色。
只要一看到老帥陰沉著一張臉，黃大海就無意識的害怕。
還記得幾十年前，自己還是一個新兵蛋子的時候，老帥的一次臉色陰沉，直接叫一個縣城裡的匪兵全部消失！
但黃大海同樣也知道，老帥待人寬厚，自然是不可能真的請軍法來處置他。
最為重要的是，自己這麼多年都沒能改掉說謊話會臉紅的習慣……
“老……老帥！少帥他真的沒什麼事！病的也不重，您是知道的，少帥他一直為了讓您認可，可沒少拼命，如今什麼病都找上來，這麼多年當拼命三郎，就算是個鐵人，身子骨也垮掉了……”
夏老爺子瞪著黃大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對在華夏十分顯赫的父子，相處的模式幾乎和平民百姓家的父子關係基本一致。
作為一個嚴父，他幾乎從來不會去誇獎，只是默默地看著兒子的成長，在心裡偷偷的高興。
而作為兒子，夏斌拼命多年，其實不過是想要得到身為開國老帥的父親一句認可罷了。
父子之間的關係莫過於此。
“病的，真的不打緊嗎？我看楊醫生這兩天可是沒怎麼歇著啊。”夏老爺子的語氣不由得溫和了一些。
黃大海面露難色，只看他費盡力氣的吞嚥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說不了謊話，一說謊就會臉紅的毛病恐怕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改掉了……
“少帥的病，您老可能都沒聽說過，是基因病，隨著年齡的增長，潛在的基因突變……現在少帥的膝關節和手，以及身體的其他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變異！”當黃大海說完，夏老爺子瞪大了眼睛，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
他豈能聽不明白黃大海的意思？
當年夏斌出生三個月，自己的老戰友就在一場戰役中犧牲，在那個動盪不堪的年代，沒有任何絕對安全的地方。
大戰過後，一旦處理不當就是瘟疫橫行，更兼具著敵人所用的卑劣手段，細菌、生化，以及治病的藥物當中含有的特殊成分。
還有軍備競賽時，到處都是兵工廠……
這些，是造成基因突變的重要原因，只需要一個誘因，就足以毀掉一個人。
這種病，夏老爺子再清楚不過，他能明白夏斌的痛苦，因為多年來他已經不止一次看見過身染這種病的怪模怪樣。
“小斌他……居然得了這種病麼……”
答案當然是令人心驚的，黃大海說出了真相，心中頓時輕鬆了不少，本來就是一個衷心耿耿的人，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瞞著夏老爺子，更不知道自己說出了真相之後，要怎麼去面對夏斌。
“好了，這件事你就當從來沒跟我提起過，老朽也裝作不知道！”
黃大海聽見夏老爺子這麼一說，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如此最好！
此時的葉天，正蝸在房間裡擺弄著那些藥物，渭水臺是高官們所住的地方，自然不會有什麼草藥，看著桌子上擺放著的幾味藥，葉天頭都大了！
如果自己還在楊家村，這幾樣藥隨手摘來就是，何須如此麻煩？
而想要給夏斌治療，還需要一味藥引，龍膽花。
這種草藥因為果實很大，形似豬膽，可就連豬膽都沒這麼大，故而有了一個雅稱，龍膽花。
學名叫做玉蕨草，是蕨類的一種，長年生長在鹹水湖深處。
華夏幅員遼闊，淡水湖眾多，可是鹹水湖卻沒有幾個。
但玉蕨草這種植物海洋裡可沒有，只有特殊的環境，特殊的湖裡，特定的時間才能一窺它的樣貌。
葉天翻找出地圖來，想要在地圖上尋找到一處鹹水湖，此時的月份，倒是剛好合適，再晚過幾天，玉蕨草就會縮小，果實不會有那麼豐滿，最近的一週前後，是最佳的採掘期。
眯著眼睛檢視著地圖，葉天忍不住指著一個地方道：“金沙湖？”
提起金沙湖，必然會想到那個十分出名的博物館和造型如同外星人一樣的青銅人塑像，可是這個金沙，卻非彼金沙！它是北方最大的鹹水湖！
金沙湖，作為華夏北方最大的鹹水湖，可謂是水草豐美，縱然是鹹水湖，可鹽分的含量遠遠要比海洋低上不少。
因此在金沙湖的範圍之內，與之接壤的原始森林裡，野生動物往往都體型巨大，身強力健，但是壽命遠遠沒有南方的原始森林裡的野生物種活的更長久。
物競天擇是生物和生物之間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在原始森林裡更是金科玉律，沒有誰能打破它。
而想要到達金沙湖，需要穿越過軍方封鎖的原始森林。
葉天想要去金沙湖，就必須要得到夏老爺子的首肯，至少也要和夏斌知會一聲。
畢竟夏斌雖然肩扛兩顆將星，但金沙湖原始森林駐守的部隊，可不在他的管轄區之內。
收拾停當後的葉天，直接來到夏老爺子的書房，輕輕地敲了敲門。
敲了約莫三四下，書房內沒有一丁點回應，葉天輕輕地扭動開門鎖走了進去，這才發現夏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睡著了。
即便睡著，可身為軍人的他，依舊保持著警惕的防備姿勢，多年養成的習慣很難更改。
葉天在一旁抓起毛毯，蓋在夏老爺子的身上，正準備晚些時候再來時，夏老爺子忽然睜開了眼睛。
目光裡折射出一道精芒來，原本似他這個年紀的人，有幾人目光不渾濁的？
“是肖楊醫生，有事情？”
見夏老爺子已然醒來，葉天索性也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的開口說道：“老爺子，我要去一趟金沙湖。”
夏老爺子猛然抬頭，從毛毯裡伸出一隻手來，習慣性地捋著自己花白的鬍子：“你要去金沙湖？你可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葉天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方圓幾千公里之內，恐怕也只有這一個地方會有玉蕨草這種藥材生長，因此無論如何自己都要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