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夏雨凝
這話聽起來沒毛病,可葉天心裡卻有些不舒服,只能在肚子裡腹誹。
自己師傅今年高壽九十七,按照夏國安長命百歲的說法,自己師傅豈不是三年之後就要死?
老帥夏國安看著葉天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猛然想到了南懷勁的歲數……
場面頓時尷尬起來,夏斌不由得有些著急:“爸,葉醫生,-咱們還是說正事吧……不是要看病嗎?”
夏國安和葉天終於結束了寒暄,葉天打量了一眼夏國安,他的左手臂永遠保持著一個姿勢,無論走路還是其他,即便是身體的其他部位一直在動,可左臂卻從來沒動過。
這是隻有老軍人才有的習慣,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都會保持著警醒。
在這一刻,葉天站在夏國安的面前,不由得開口說道:“夏老,您的傷恐怕是在腿上吧?”
夏國安頓時一愣,夏斌的臉色也很不自然!
葉天說的沒錯,之所以先前夏斌沒有跟他提起自己父親的舊傷究竟傷在何處,那是因為這件事本身就很私密。
私密到做兒子的無法開口談起。
夏國安卻是絲毫不在意,十分爽朗的開口:“你果然是南懷勁的高足啊!不錯!我的傷就傷在**上!”
傷在了**……
多年來夏國安一直沒有子嗣,夏斌是他的義子,是老戰友陣亡後留下的種。
老帥夏國安,當年在一場十分慘烈的戰役中,指揮部遭受到窮追猛打,本人也被炮彈擊中,以至於無法生育。
既然知道了傷在何處,那怎麼不治?
夏斌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低著頭不說話。
面對著葉天質疑的目光,夏國安最終嘆了一口氣:“那年月缺醫少藥不說,戰爭又愈發頻繁,戰場上經常是數月的你來我往,根本沒有時間去看醫生!再者說不就是打掉了**嘛,難道沒有那玩意兒,就不能打勝仗了?”
葉天心裡暗暗地佩服夏國安,炮彈的貫通傷,帶著這種傷指揮戰役,由此也可以想像得到當初的戰爭是何等的激烈殘酷,如果沒有這些仁人志士犧牲,恐怕今天之華夏,還遠遠沒有這般繁榮!
緊皺著眉頭的葉天不禁習慣性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才開口:“想必等到夏老您暫時結束了戰役去看醫生時,彈片已經和肉長在一起了吧。”
這是最自然的融合過程,例如手指裡扎進去了一根刺,如果忍著疼痛不拔除,那麼用不了多久,這根刺就會永遠地嵌在肉裡,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是啊,只是多年來每逢陰雨天都痛苦難當,近來也不知怎地,好像有惡化的跡象,總能感覺到轉移了位置,就像玻璃球一樣來回亂竄!”
葉天自然明白,那個時候的彈片,一般都是鐵和銅製,在嵌入肉裡之後數年,因為血肉形成了記憶,原本鋒利的彈片邊緣又不斷地造成新傷,晉級者再癒合,等到後來次數越來越頻繁之後,周遭的血肉不再保持這種自動癒合的本能,那麼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彈片在一定的範圍之內,隨時都有滑動的危險。
夏國安忍受了這麼多年的痛苦,若不是今朝說出來,恐怕葉天還真的不會相信一個人會將子彈留在自己的身體裡!
以前聽到類似的新聞時,葉天都覺得這是不可思議的事!
殊不知這些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將星帥星們,都有著相同的經歷。
“病情一旦惡化,會產生尿血的症狀,恐怕您現在已經開始了吧。”
雖然生殖系統遭到了破壞,但基本的功能還是可以保持。
夏國安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沒錯!”
葉天也不遮遮掩掩,更不會避諱什麼,同樣不會因為他的身份而對看病這件事產生什麼小心的心思。
“讓我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立即救治,拖得時間越久,對您就越不利。”
葉天慢條斯理的開口說道。
夏國安深深地看了一眼葉天,腦海裡不由得想到了他的師傅,南懷勁。
同樣的不畏權貴,不因誰的身份而改變治療的方式,簡單直接的選擇最有效的。
“好!老夫信得過你!跟我來吧!”
說著,夏國安已經解開了中山裝的鈕釦,露出65年制式的白襯衫,這件漿洗得幾乎透明的襯衫,夏國安穿了很多年,據說是昔日的對手送的。
葉天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氣,身埋彈片,以前只是耳聞,現在才是真正可以親眼所見之時,夏國安的病,自己是治定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伴隨著一聲聲清脆婉轉:“爺爺!爺爺開門!”
隨著急促的敲門聲傳來,剛剛解開中山裝鈕釦的夏國安,一下子警醒了過來。
“是雨凝!這個丫頭怎麼跑過來了!”
說著,夏國安狠狠地瞪了一眼夏斌,夏斌也是一臉愕然,這個丫頭不是在學校唸書呢麼,怎麼突然跑回來了?
夏雨凝?
葉天頓時一愣,不是說夏老爺子沒有子嗣麼,夏斌是他戰友的孩子,被收為義子,那這夏雨凝是從何而來……
而且葉天感覺這個女孩應該就算夏月靈的堂姐,兩個人長相有些相似,但是性格似乎不太一樣。
夏斌的孩子?
“都被我給慣壞了!前幾天聽學校的老師說她不學芭蕾,一心搞什麼搖滾……”
剛剛夏斌吐槽,下一刻夏國安就是一個嚴肅的眼神傳了過來:“雨凝有權選擇自己未來過什麼樣的生活!
每個人都應該有這樣的權利!我早就教過你了,難道說這麼多年你的學問都回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面對著夏國安既嚴肅又嚴厲的呵斥,夏斌只有紅著一張臉,他還能說什麼?自己老爹那可是說一不二,什麼事能讓他改變主意?
“可是……”
“沒什麼可是了,你給我開門去!”夏國安又是狠狠地瞪了夏斌一眼。
萬般無奈的夏斌只好慢吞吞地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在開啟門的剎那,夏斌差點沒氣得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