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南紹行不可思議地叫了一聲，按理說獸是不能下到死獄的，它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小九好似沒看到南紹行，也沒聽到他說了什麼。雖然看起來很鎮靜，可其實它心裡才是亂死了，它一步步走近小孩兒，抬起前爪向拍拍小孩的頭。小孩兒仰起頭，臉上是難掩的痛苦，小九的爪子就這麼直直從她頭上穿了過去。
“我忘了，我的身體還在上面，現在只是個虛影。”平淡的話語中發出隱約地顫抖。
小孩兒“貼”著小九，與它邊緣的光重合，輕聲喚道：“···姨母”
“我找了你很久，你怎麼會在這裡？”
南紹行聽得頭“嗡”的一聲大了，原來這兩隻是這種關係，現在再看這小孩兒確實長得很像小九，說是小九生得他都信。
南紹行插不上話，作為一個局外魂的聽著她們之間的對話。他了解到，這個小孩兒果然算不上小了。她名素娥，是小九的妹妹和大禹所生，以前只知道小九和大禹是解誓關係，沒想到還有這一層姻親關係。
正想著，兩隻就齊齊看向了他。
“為什麼你還在死獄？”
南紹行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句是問自己的，原來還知道有他在啊。
“你不知道嗎？死獄是進來容易出去難。”
小九又不理他了，回頭問素娥道：“這是怎麼回事？死獄怎麼會變成這樣？在我沉睡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一醒來你們都不在了。”
面對這麼多問題，素娥猶豫著回答哪個，最後才說：“發生了什麼···夏后氏不在了！”
“你說什麼？”
“呵，僅剩我一人的夏后氏和滅亡了有什麼區別？”
“是誰幹得？”
“蚩尤！”素娥眼中幾乎噴火。
“你在說什麼？他早就死了。”
素娥眼神暗了暗，想起了許多令她感到無力的事，“我們都是這樣以為的，卻不知道他上有一絲殘念留於人間，等著報復軒轅之血脈···”
軒轅？姬軒轅？南紹行想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姬軒轅就是黃帝。而古史中有華胥氏生伏羲、伏羲生少典、少典生黃帝、黃帝生昌意、昌意聲顓頊、顓頊生鯀曾、鯀曾生禹。這麼算下來素娥確實是黃帝的血脈。
“我是夏后氏的最後一人。”素娥聲音中盡透悽楚，“因有天狐族血脈的庇佑，他無法將我趕盡殺絕，便將我的魂魄禁錮在了死獄，死獄在他的封印下也變成了永無輪迴之地。”
原來是這麼個由來，不過還有一點很令南紹行不解，他問道：“可禹後有啟，夏后氏怎麼能算沒人了呢。”咱喊了十多年炎黃子孫，咱不也算是夏后氏的血脈麼。
素娥只冷笑不語。
要知道，這世間從來不乏傀儡帝王，更不乏篡改歷史。
小九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抱歉，你母親她···”
“該說抱歉的是我們，您頂著天狐族的指責與父王立誓，如今還要被這張誓言的枷鎖牢牢地
鎖在破敗不堪的人界。”
聽起來小九與禹立誓這事還有隱情。
小九搖了搖頭，“我做這些只是為了月詠。”
“你做得已經夠多了。”素娥用臉頰“蹭了蹭”小九的耳朵，又“摸了摸”它的脖子，“我撐不了多久了，能最後見您一次也好，您和母親真像。”
小九身子猛然一抖，嚴肅地回道：“不！我一定會把你帶出去！蚩尤的封印應該在外面，我從外面找突破口，幾千年了，想必封印也弱了不少，等我！”
南紹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這種時候不適宜插話，但他真的很想跟狐奶奶說一聲，也順便把他帶出去好吧。
似是聽到了南紹行的心聲，小九終於又將注意力投到了他身上，“你近期什麼時候使用過虛伽大陣？”
“九天前。”南紹行很確定的回答。
“這裡···和其他獄果然錯開了時間，這就不好辦了。”
經過那次和玉無緣、睚眥回溯時間後，南紹行很清楚要回到正常的時間軌道需要多麼龐大的力量，睚眥當時可是傾盡了一界的力量，“或許不是時間的問題，死獄的五官王是透過開闢一條空間道送魂離開這裡的。”
小九似乎想到了什麼，點點頭說：“原來是空間法術，哼！蚩尤想得還真周到。”
蚩尤是九黎族首領，而九黎族最擅長的就是空間法術，蚩尤是怕自己的後裔不慎進到死獄，給他們留了條出路。
小九的影像一閃一閃的，很快就要消失了。
“南紹行！”小九大叫道，“時間不多了，我先將你帶出去！”
虛伽大陣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屬於空間法術。
南紹行精神一振，“該怎麼做？”
“透過虛伽大陣，努力感知我！”
南紹行強迫自己進入狀態，可怎麼也無法成功，之前能透過虛伽大陣看到小九也是因為素娥，靠他自己無法做到。小九焦急地咬緊牙，十分後悔當初沒多分點給南紹行。
只見小九虛晃的身影已經模糊不清了，聲音也變得失真，“算了，別再試了，我的虛像快撐不住了。”
小九交代素娥和南紹行好好等著它，它會想辦法帶他們離開這裡，最後的最後，它好像是在看著南紹行說：“你的魂魄···”
魂魄什麼還沒說完，只留一聲“魄”迴盪在耳邊。
“確實，在貼上你額頭時，我也發現你魂魄似乎不全。”素娥將小九未說完的話補完。
聯絡在空中賭場魂體估價時，侍者說自己魂體殘缺，看來是真的。
“之前也有魂這麼說過，到底缺了什麼？”
“我還要再確認一下。”素娥再次把掌心貼上南紹行額前，過了會兒，很肯定地回覆他，“你少了一魄，如今只剩三魂六魄。”
南紹行將秦韶吞食他魂體的事說完後，素娥搖頭道：“如果她真的食去你魂魄，應該是三魂七魄皆有缺失，不該是單單消失一魄。”
見南紹行面露愁色，素娥勸慰他道：“魄對魂體來
說並無太大影響，世上還有人生來三魂八魄，也不見有何異常。”
三魂八魄！南紹行記起玉無緣曾說過，南榮濟就是三魂八魄。
“三魂八魄的人，在你那時代有很多嗎？”
“不，這世間我僅知道一人。”
“誰！”只有一人，那絕對和南榮濟脫不了關係。
“九黎族一人，逐鹿之戰他背叛蚩尤投靠炎帝，蚩尤會兵敗也與他有關。”素娥的思緒飄到了很久遠之時，無神地又說了一句，“不過在那之後他很快便死了。”
會是南榮濟的前世嗎？其實答案是與不是都沒意義，南紹行只是忍不住的去了解任何可能和南榮濟有關的事情。
或許自己魂體殘缺還有另一中可能，南紹行又將他分靈的身份說了出來。
素娥並不感到驚訝，相反她早就知道了，“自第一眼見你我就知道你是個分靈，我見過太多的魂了。初生的魂就像一塊白布，而每一次輪迴就像是在這塊布上染色。殺戮的鮮紅、孤獨的暗藍、貪婪的深紫···說出來你恐怕不信，只要看一眼，我就能知道那些魂都經歷過幾世輪迴。而分靈就像從染布上-將顏色拓了下來，明明是塊新布，卻有著不該有的顏色。”
確實無法相信，但可以理解，一世輪迴總會給魂魄留下些什麼的，即使下一世會遺忘，但有些東西已深刻入了靈魂之中。
“會是這個原因嗎？”南紹行自嘲地笑了笑，“那一魄迴歸了我的本體。”從自己口中說出“本體”兩字還真是諷刺。
“更無可能，那一魄離不開死獄。”
是啊，他怎麼忘了這點，連他自己都被困在了死獄。
這一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不見的，想來也有一段日子了，可這段時間南紹行並沒有感覺到魂體有任何異樣。如果依舊沒什麼影響的話，那一魄丟就丟了吧。
雖然小九走時多次強調會救他們出去，可它還沒說死獄的時間和外界錯開了多久，沒準一輩子都等不到。所以南紹行打算先儲備力量，這沒準會是一場“持久戰”啊。
南紹行本意是希望素娥和他待在一起，素娥都快同意了卻突然變卦。
“和我在一起只會給你帶來麻煩。”
不知道她所謂的麻煩是什麼。
“那你要去哪裡？”
“我一直都在城裡，不用找我，有事我會來找你。”
南紹行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她猛地甩開了。得，又不長記性了，凡是被“上古”兩字冠名的都不喜歡被人碰。
南紹行立即抬起雙手，無辜的說：“我就想問問，需要冥幣嗎？”說著，他晃晃手裡的一沓冥幣。
“不用，我已經找到很好的代替品了。”
當年的死獄沒有一魂，完完全全都是地獄犬的地盤，蚩尤也是看上了這點才把素娥禁錮於此獄。
素娥冷笑一聲，想當年還沒建城時地獄犬遍地跑，她可是有多年打狗子的經驗。地獄犬對別的魂來說頭大，對她來說只會淪為她的盤中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