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K線圖
“其實，你看到的一切……並不真實，”何瑤挽著我的胳膊，楚楚動人的樣貌傳神極了。她竭力地想說服我，“‘他’，也並不真實，還有‘他’……”她轉過身，瞥了一眼新歡。
新歡正低下頭，專心致志地挑選著活蹦亂跳的魚兒，這是他的拿手菜，他要竭力表現自己麼？他的腦海，填滿了何瑤品嚐美味佳餚後，多麼心滿意足的神情。
緊接著，她走近了我，腦海中閃現了一張狼狽不堪的面孔，這並沒有逃過我的視野，我能一箭穿心般看透……
她很清楚，此際的可樂就像截斷了一半身子的蚯蚓。我手上攥緊了猶如他半條命的房產證，他想借此續命。
“‘他’現在就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留下來，”她很漂亮，輕易把毀人不倦飾演成毀人不倦的樣子，所以才近水樓臺地掛上了教工的牌子麼？
“我沒有明白，”為什麼他們不是真實的呢？
熙熙攘攘的人來人往，我專注的不過是一條危在旦夕的性命，還有滔滔流水似的市場。我彷彿掉落了她的圈套，駐足原地。
“‘他’可以成為任何人，當我足夠漂亮，”新歡絞盡腦汁，才挑選了一隻巴掌大的花骨魚、一隻青竹，然後喜上眉梢地走了過來。“我也不是獨一無二，你也逃不過這個規律。”
一向喜歡和小不點犀利鬥嘴的我，竟然語塞。“就像他手中的魚兒，當你擁有足夠的鈔票時……”
“何老師，你是喜歡清蒸，還是喜歡香煎呀？”新歡大膽地靠近了何瑤，戴著一副黑鏡框的他，既顯得斯斯文文，又顯得精神爽朗。
何瑤絲毫沒有在意提著河鮮的新歡，仍然深情款款地看著我，“謀殺，也是如此。”新歡顯然不適應畫風驟變的何瑤，他印象中的何瑤完全是小鳥依人，很小女人的樣子。
此刻的何瑤，在他眼內完全變成了典型的哥特風。
“我們往往被一些外界的因素所矇蔽掉，什麼‘動機’、‘情感’、‘社會關係’等等……其實這些，根本就無足輕重……一旦獵人，開始捕獵，這隻可憐蟲可以是‘anynoe’，然後乖乖地歸順掉，僅此而已。”何瑤輕描淡寫的樣子，足足嚇壞了斯文小生。
此刻，她的瞳孔又拂過了幾幅驚慄的場景，其中一幅，正是下半身流滿了鮮血的杜超！
“你們在說些什麼呀，好像很精彩的樣子，又有點小怕怕的……”斯文小生靦腆地搔搔後腦勺，稍顯萌蠢地看向了我，故作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們一定是推理小說的fans吧？”
“是呀，你不愛我，”何瑤挽著他的臂彎，然後埋頭在他的胸口。他面色緋紅，像極了一個純情小生，不知所措地傻笑，“誰說的！哼……”
“你如果真愛我，幹嘛不曉得我是一個‘本格派’的推理迷呢？”
小生驚訝地捂著嘴巴，掩飾著自己的彷徨，“是嗎？原來你們交流的是小說內容呀……”
“嗯，是小說內容，”何瑤望著我的神情，掠過了一絲狡黠，“你也可以成為這樣的人，當你足夠狠，獵物，可以是‘anynoe’，這才是完美的犯罪。神探，當你不停地找尋著內心的答案時，你已經被同化！”
由蜜糖轉而腹黑，她的出彩演技，一個多面派的形象深深地蟄伏了小生的內心。
當一個獵人，慢步叢林，尋找獵物，那麼……所有的獵物，都不可能再賦予了情感，是嗎？山羊、野兔、抓雞虎，不過是獵物……凶手，正是這樣的獵人嗎？
“叮鈴鈴……”此刻，我的手機響了。切確來說，這不是我的手機，而是一命嗚呼的他打來的電話。
他竟然使用了我的手機號碼。
“喂，”我滑過了熒屏，這是好訊息，他肯定多麼盼望我下注，這是他強烈的求生欲所帶來的表證。
“我在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一個異樣的聲音傳來，直接撥亂了我的心絃。不是他！而是一個生機勃勃的聲音。
聲音帶著些許陰柔，帶著些許滄桑，十分鎮靜、沉著。猶如隱藏在黑暗的叢林中耐心狩獵的餓狼。
“你是誰？”我的直接告訴我，可樂一定被要挾了！“我已經帶他離開了這，”他的音色很空洞的樣子，顯然在封閉的車內。
“你現在往右走，走進店裡，完成他交待的任務。”勒索，可樂受到了勒索。一定是他熟悉的人，才會瞭解他的一舉一動。
“距離收盤，還有40分鐘的時間，”聽筒裡傳來了卜卜的聲響，是他往塑膠袋指彈的聲音。“我手上這袋200cc的血漿，還有一支全身麻醉劑，可以替他渡過這段時間……”
原來，彈出卜卜聲響的塑膠袋，竟然裝滿的是血漿！渾厚，又帶著陰柔的聲音，會是誰？此刻，正半掩房門的店面老闆走了出來。
他很清楚自己經手的是什麼買賣，所以絲毫不容許可疑人物駐留在他的門前。如果是便衣，他會很危險，呵呵，恰好我當仁不讓。
“你威脅我？”我仍然在猜測，是誰一直尾隨身後！竟然使我無法覺察。
“先生，你好，”一個衣著花格衫，梳理著後現代三七分的中年男子，正打醒十二分警惕地走到了我的跟前，上下打量著我。電話的這邊，已經沉默了。
我的腦海，漸漸浮現出這樣的一張面孔……
潛藏在暗處的他，已經開始慢慢現身！此刻的情形，像極了十年前黃一迅追捕的樣子。
“請問，誰是‘萬事通’？”我騎虎難下，只能進入了他的節奏中。
花格衫的面上掠過了幾分錯愕，搜尋著腦海的記憶，竭力地想把我這張生面孔記起，“我就是，請問你是……”
“我是代替可樂來的，”我直言不諱地交出了一張房產證，他的面上已經掠過了欣喜若狂的神情，卻仍然在使勁地摁捺著心中的洶湧澎湃。
“很好，隨我進來，”萬事通拉開了半掩的大門，直接把我帶上了自建房的二樓。
原來，此地還是一個大隱隱於市的地下賭場。猶如網咖一樣排列的兩組電腦，還有掛在牆上的液晶屏網路電視，正直播賽馬、球賽、股市、百家樂……
“先生，您看看哪款專案合您心意？”萬事通暫時得到了房產證的抵押，簡直開心極了。這意味著這樣的環境，完全可以在就近的一旁開拓一片新天地。
“股市，”我按著可樂的交待，直接望向了尤為複雜的曲線圖。如果不是驚人的賠率，這些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的K線圖，真那麼吸引人嗎？
“很好，”萬事通就像一個下圈套的獵人，看著猶如一隻野兔的我，慢慢走向了他的捕獵夾。
“兄弟，我來說說我們這裡的規矩。如果沒有正式的銀行戶頭，我們多收20％，”他露出了一個勝利者應有的喜悅神情，“房產證，就是你的籌碼，對嗎？”
我點點頭。他的笑容，彷彿在嘲笑我的無知。
“房子的市值大約在250萬的幅度，80萬無償歸我們，其餘的170萬幫你買下去，有沒有問題？”
我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