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能善終
娘娘廟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土廟,只有三間房子構成,中間的一間供善男信女上香祈福之用,而那算命的瞎子就住在右邊的一間屋內,平時負責打掃院落以及其他一些閒雜事等。??八一中??文?W㈠W?W?
由於是大年初二,所以上香和算命的人都極少,吳汐他們到達時,見那瞎子一人獨坐院中,眼睛像能看見似的盯著地面,嘴裡嘰裡咕嚕的喃喃自語著。
任樂一個箭步朝那老頭兒跑過去,雙手作揖,“爺爺好,給您拜年來了。”
那瞎子彷彿沒聽到任樂的話,只一個勁的搖頭,“毀了,都毀了……”
“什麼都毀了?”吳汐和徐行也走上前來,奇怪的問那老頭子。
“他說的應該是左邊那間房子,前段時間市裡的開商盯上了這塊地,想在這裡依山建幾棟別墅,可是竟然把這座廟也規劃了進去。於是拆遷那天,鎮裡的居民和拆遷隊生了嚴重衝突,雖然左邊的那棟屋子被毀掉了一半,但是小廟總算是保住了,房子也在大家的籌款下修好了,可能這件事刺激到了瞎子爺爺,所以他才唸叨個不停。”
說完,任樂就蹲下身,用手握住老頭子哆哆嗦嗦的拳頭,“爺爺,那房子已經修好了,比以前還新呢。鎮裡也和開商說好了,不會再強拆這裡修建別墅了,您就放心吧,沒人敢動您這座廟了。”
那老爺子突然反手抓住任樂的手掌,緊閉的眼睛“盯”著前面,“姑娘,你家可有人姓6?”
“哇塞,都說爺爺您靈,這麼看來果然名不虛傳,您說的沒錯,我外婆就姓6。”
聞言瞎子愣住了,抓住任樂的手哆嗦的更厲害了,“你外婆可是……”
“沒錯啦,就是鎮上無人不知的6世明的女兒,好了爺爺,不說這個了,你快幫我算算,我的姻緣運到底怎麼樣啊?話說我這感情線也又長又粗的,可是怎麼就遇不到一個喜歡我的人呢?”
吳汐趁著任樂算命的光景在小廟裡四處走走看看,她獨自來到主殿,看著裡面那座木刻的雕像。這應該就是被供奉的“娘娘”了吧:她頭戴金釵,身披黃袍,漆黑而呆滯的眼睛盯著殿中好奇的注視著她的吳汐。
吳汐衝她拜了三拜就準備出去,可是剛轉過身卻又將頭扭了回來,木像的眼睛剛才是動了嗎?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她又走到木像前面,仔細的盯著她看了好久,可是木像的眼睛始終看著大殿正中,完全沒有動過。
“汐汐,”任樂興奮的衝了進來,一把拽住吳汐把她拉到殿外,“瞎子爺爺說我今年就能結婚,今年啊,天,看來我是要閃婚了,這下再也不用被我媽唸了。對了,你也快來讓他算一下。”
“我?我不用了。”吳汐趕緊推脫,可沒想任樂個子雖小,力氣卻是很大,她強行把吳汐的手遞到瞎子面前,“爺爺,也幫她算算吧。”
“她的命有什麼好算的,不過是到了年齡找個合適的人嫁了罷了,不如算算我的。”徐行把吳汐推開了,將自己的手放到那瞎子手中。
“你還信這個?”吳汐用口型問徐行,徐行沒理會她,一本正經的在瞎子面前坐了下來。
那瞎子握著徐行的手斟酌了半天,末了,衝著前方微微一笑:“年輕人,你的命格豈是我這等凡夫俗子可以參透的?你真是為難老夫了。”
“什麼意思啊?”任樂圍了上來,“爺爺,他的命你算不出來嗎?那姻緣呢?姻緣總能算的出吧?”
“有些事情,命裡有時終須有,若是一味強求,”他嘆了口氣,“怕是……”
“怕是什麼?”吳汐在旁邊焦急的插嘴問道。
“不能善終。”
不能善終不能善終,吳汐感覺一陣地轉天旋,她心裡一遍遍的念著這幾個字,一時間竟茫然不知身在何處。
徐行將手抽了回來,“多謝先生,您的話我銘記在心,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他將五百元紙幣塞進功德箱,拉著意猶未盡的吳汐和任樂離開了小廟。
“徐行,他剛才的話什麼意思啊?”一上車,吳汐就迫不及待的詢問。
“汐汐,你好像比徐行自己還緊張啊,剛才在廟裡就表現的很不自然,你這關心有點出普通同事的範疇了吧?”任樂捂著嘴樂個不停。
“我哪有。”吳汐臉上一熱,把頭轉向窗外,“我不過就是有點好奇罷了。”
“我猜他應該是算不出來,所以才說了這麼模稜兩可的一番話。”徐行面無表情的握著方向盤。
“你的意思是他是騙子?怎麼可能?全鎮的人都知道瞎子爺爺算命算的準。”
“你也說了是全鎮,因為他本就對這個小鎮的情況瞭如指掌,但是碰到我這種外人,他就失算了。”
徐行的話讓吳汐心裡舒服了一些,沒錯,那老頭一定是胡說的,別說徐行這種人根本不需要強求什麼姻緣,就算是有,以他的神通廣大,又怎麼會出事。可現在的問題是,就像任樂說的,她為什麼會這麼緊張?不,不僅是緊張,在聽到瞎子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的靈魂像是突然被抽離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在意他了?吳汐看了一眼專心開車的徐行,這突然意識到的陌生的感情讓她害怕。
吳汐,沉住氣,她在心裡告誡自己,即使是普通朋友你也會去關心,更何況徐行是和你共歷生死之人呢。她用一個不能說服自己的理由暫時穩住了軍心,強迫自己放棄了那個可怕的念頭。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呢?這麼回家總是有點意猶未盡。”任樂搓著下巴。
“你外婆家不是在這個鎮上嗎?不用回去看一看?”徐行不經意的說道。
“太好了,我就是怕你們去老人家覺得無聊,所以一直沒有提議,如果想去的話,我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吃晚飯。”
“我也對大商人的宅院很感興趣,”他看了眼任樂,“你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