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爆炸
肖旭從黑暗中醒來,他的雙眼一陣陣火辣辣的疼,就像有誰在用力摳著他的眼珠子似的。八一中文??W=W≤肖旭爬下床,走到洗手間接了捧涼水將臉浸在裡面,過了一會兒,眼睛上的疼痛漸漸的消失了,他鬆了口氣,準備重回**睡覺,可是,在路過於翰的床鋪時,竟然現那上面空蕩蕩的,他的被子還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床頭,但顯然人還未回來。
肖旭看了看手機,已經快凌晨兩點了,於翰從未這麼晚歸過,他一向對學業不是特別上心,做實驗也頂多兩個小時,只要能應付的了老師就行,可是今晚,他真的是有點反常。肖旭撥了於翰的電話,裡面冰冷的聲音告訴他手機已關機,他心裡不禁著急起來,穿了件衣服就出了宿舍,朝實驗樓的方向走去。
實驗樓是一座有六十年曆史的老樓,還是當年蘇聯專家援華時修建的,因為它由紅磚建成,所以被同學們稱為“老紅樓。”
化學系的實驗室燈光還亮著,看來於翰真的還沒有走,肖旭走進樓洞爬上樓梯,朝著312房走了過去。剛走到門邊,他突然聽到房間裡面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肖旭心裡一驚,抓住門把手就欲推門進去,可就在這時,一陣驚心動魄的爆炸聲從屋內傳出,隨後,肖旭的身體和實驗室的大門就一起向後飛去,重重的砸到樓道的牆面上。一陣劇烈的疼痛朝肖旭襲來,隨後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紅色是什麼樣子的?”
“紅色啊,就是太陽的顏色,很溫暖,很熱情,喏,我今天就穿著紅裙子,你摸摸看,是綢緞的,鄰居們都誇我漂亮呢。”
“我妹妹最美了,等等,這裙子上怎麼有個窟窿,小芹,他們又把親戚的舊衣服拿給你穿啊,家裡的條件也不是不好,他們怎麼總是這樣呢。”
“算了,好歹是一條裙子,”小女孩的聲音剎那間黯淡了下來,“總比去年強些,一個夏天就讓我兩條大褲衩子輪換著穿,都快被同學們笑死了”
“不行,我得找他們說道說道。”
男孩說著就要站起來,卻被女孩子給攔住了,“哥,你就是天天說他們也不會聽的,兩個人的心思根本不在我身上,算了,不講這些不開心的事了,我給你念詩吧,是我剛學的。”
男孩臉上浮出了一絲微笑,他點了點頭,無神的眼睛望向妹妹。
“我多麼希望,有一個門口,早晨,陽光照在草上。我們站著,扶著自己的門窗,門很低,但太陽是明亮的。草在結它的種子,風在搖它的葉子,我們站著,不說話,就十分美好。”女孩的聲音清澈稚嫩,本和這詩不是那麼相稱,但是這些句子從她口中說出,卻讓男孩覺得猶如天籟。
“這是誰的詩?”
“是一個叫顧城的詩人。”
“他一定是個很美好的人。”男孩感嘆道。
“他瘋了。”女孩的聲音很淡很淡。
“真遺憾。”
門上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女孩子一下緊張起來,“哎呀,我忘記了,粥還沒熬上呢,哥,我去廚房了。”她說完就離開了,只有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清香還留在原處。
肖旭睜開眼睛,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兩張焦慮的臉孔,“爸,媽。”他輕輕的喊了一聲,那聲音聽在耳朵裡虛無縹緲的,就像不是從他嘴裡出來的似的。
“小旭,你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女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啊?我去叫醫生來給你檢查一下。”
“我沒事,”肖旭微笑著看著自己的父母,“你們別擔心啊,可是,這是哪裡啊?我怎麼會在這兒呢?”他的腦袋中像突然被一隻鐵錘砸了一下,驚得他猛地坐了起來,“我想起來了,實驗室爆炸了,於翰呢,於翰他在哪裡?”
男人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小旭,”他的聲音很沉重,這讓肖旭頓時產生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揪了起來,手腳變得冰涼,“於翰他……在那場爆炸中……死了,他的實驗步驟出了點問題,所以引了這場事故……”
肖旭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他看著父親,喃喃說道,“不可能,於翰絕對不可能犯這種錯誤的,以他的智商,怎麼會出這種失誤,一定是搞錯了,”他從**下來,穿上鞋子就病房外面走,“一定是搞錯了,實驗室裡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於翰啊,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手背上傳來一陣刺痛,隨後輸液瓶咣噹一聲掉到地上,砸了個粉碎,肖旭這才現自己手上還扎著針頭,但此刻他考慮不了那麼多了,他咬牙把手背上的陣拔了下來,頭也不回的向門口走去。
“dna已經驗出來了,”父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聲音很冷靜,冷靜到讓他覺得殘酷,“是於翰沒有錯。”
肖旭躺在病**,兩眼直直的望著天花板,他滿腦子都是於翰的樣子,那個永遠樂觀積極,遇到任何困境都不低頭的他;那個在學業上有如神助,驚才絕豔的他;那個雖然家境貧困,但是從不抱怨的他;那個把自己當成兄長,像個調皮的弟弟一般的他……
肖旭用牙齒咬住被子,忍住哽咽的哭泣聲,“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我那天早點去找你,你就不會……”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閆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肖旭,系領導來看你了。”
肖旭坐在病**,對著床前圍繞著的一大群人機械般的點頭,表示感謝,然後一遍遍的重複自己的身體沒有問題,感謝學校領導的關懷。他突然現人群后面站著一個人,那人和前面這些西裝革履的領導們不同,他依舊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頭理成板寸,沒有一絲雜亂。他從頭到腳都完美的詮釋了“簡潔精幹”二字,只不過那一向凌厲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哀傷。
“劉崢教授。”肖旭默默的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