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梁媽之死
屍體被抬走了,甄書函也隨警察一起離開了,吳汐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望著河面。八一中文?
“天都亮了,不去補一覺?”崔明寒拉了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梁媽是誰,你認識嗎?”
“沒聽說過,應該是甄總家的工人吧,甄家宅院大,總是需要多些人來維護的。怎麼了,你又覺得事有蹊蹺?”崔明寒的聲音抖了一下。
“不知道,只是覺得那個人的死法有點奇怪,泡在水裡,但是血肉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什麼東西啊,吸血鬼不成,怎麼你到哪裡哪裡就有怪事生啊。”
吳汐乾笑了兩聲,“我也覺得,可能是我命硬吧。”
崔明寒把她的椅子轉了過來,“你要是實在放不下心,我就去幫你打聽打聽,看看梁媽到底是如何失蹤的,但是我覺得既然出來旅遊,你就好好的玩上一玩,別把一些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太放在心上。”
吳汐感激的看著他,他說的沒錯,自己這大半年來過得是什麼日子啊,簡直比警察還忙碌,她就像一隻高度警覺的獵犬,嗅到一點動靜就如箭在弦上,隨時準備行動。這樣的生活讓她有些疲倦,她也確實需要放鬆下繃緊的神經,好好的休個假。
“你說的沒錯,我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我去補上一覺,你也休息會兒吧。”她衝他擺擺手,朝賓館的方向走去。
河水黑得亮,就像上等的綢緞,只有月亮在上面映射出一個詭異的笑臉。梁媽端了個木盆拾級而下,蹲在河邊開始清洗衣物。這幾天甄家事情多,她在晚上才能抽出空來洗自己的衣服,雖然現在家家都有自來水,但她還保持著代代相傳的習慣,感覺在河邊才能把這衣服上的汗臭和汙垢徹底地清洗乾淨。
梁媽把汗衫平鋪在旁邊一塊磨得鋥亮的石頭上,撒上若干皁角碎屑,再把衣服摺疊起來,拿起棒槌在上面反覆的敲打。
“唰,”有什麼東西貼著她的頭頂飛了過去,梁媽摸了摸頭,輕輕的啐了一口,真討厭,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鎮裡的蝙蝠越來越多了,一到黃昏,就三三兩兩的貼著河面飛,三角形的腦袋和紅色的眼珠子看得人心裡陣陣麻。
“唰,”又是一下子,梁媽不耐煩的站起身,用棒槌在空氣中使勁的揮動了幾下,“賤胎,再過來小心我砸爛你的頭。”她本身就生的結實,再加上長期的體力勞動,胳膊比一般人更是要粗上幾圈,腱子肉鼓鼓囊囊的。換上普通的小孩子,早被她這陣勢嚇得四下逃竄了,可是蝙蝠畢竟不是人類,它們不僅沒有停止,反而一隻接著一隻朝梁媽的面門撲了過來。
梁媽揮舞著棒槌一句一句的罵著,身體卻漸漸開始站不穩了,突然,她腳下一空,重重的摔進了河裡。
“救命。”梁媽在水中撲騰著,勉強叫出這唯一的一聲呼救。她只要一張嘴,大量帶著腥味的河水就會湧進她的嘴巴里,嗆得她根本開不了口。還好身邊停著一隻船,梁媽使勁渾身解數撲向那隻船,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船尾。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準備從船尾爬上去。
“咕嚕咕嚕咕嚕。”旁邊的河水中突然泛起了泡沫,這些泡沫越來越多,面積越來越廣,梁媽看的愣住了,竟然忘記了自己的處境。一個灰色的尖尖的腦袋從泡沫的中央冒了出來,小小的猩紅色的眼睛緊緊的鎖住梁媽那張白裡泛青的臉。
它張開咧到耳朵後面的大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出了一聲刺耳的鳴叫。這叫聲把梁媽渾身的力氣都消耗盡了,她手一鬆重新掉回了河裡,那怪物也一個猛子扎進河中,追隨著它的獵物遠去了。
河面又恢復了寧靜,就好像什麼都沒生過似的,只有幾隻小小的蝙蝠貼著水面略過,帶起一絲絲淺淺的波紋。
吳汐打開了床頭的檯燈,她這一覺睡得極為不踏實,夢中總感覺有什麼人在耳邊哭訴,她知道那是水裡的那具屍體,她渾身**的,坐在她的床頭,咿咿呀呀的向她訴說的什麼,可是本來就混沌不清的夢境,再加上那滿口的方言,吳汐根本無法聽明白她說的到底是什麼。
她索性起了床,來到洗手間捧了把涼水拍在臉上,想借著這縷清涼澆滅心裡的那絲焦灼和不安。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亮,吳汐把它拿起來,“一切可還順利?”簡訊是徐行的,看到這個她心裡開懷了不少,徐行已經一個星期沒回家了,雖然他讓她不要牽掛,但是她怎麼能不掛懷?她每天都在擔心他會不會出什麼事,有沒有歇腳的地方,飯吃的好不好。所以即使只是短短的一條資訊,也能令她心情大悅。
“這裡風景很美,我玩得很開心,你要照顧好自己。”她不想讓他再為自己操心,於是隱瞞了這裡的情況。
收拾完畢吳汐一個人出了門,今天的天氣不再像昨天那般明亮的讓人心醉了,整個天空陰沉沉的,一副山雨欲來的景象。她有點後悔自己沒帶把傘出來,但是又懶得再回賓館一趟,所以乾脆不管不顧的走了出去,想著萬一下雨了就臨街買一把傘也就是了。
天氣沒有辜負她的期望,就在吳汐走過一座拱橋時,黃豆般大小的雨點終於落了下來,也就是幾秒鐘功夫就把她的頭打溼了,她趕忙躲進了旁邊的一家古玩店裡,站在廊簷下看著外面和她一樣狼狽的遊人。
一個身量輕盈的女人用手提袋遮住頭快步跑了進來,她把身上的雨水擦了擦,然後若有所思的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簾。她長得很好看,手如柔荑,膚若凝脂,一頭長卷散在單薄的肩上,泛出健康的光澤。吳汐盯著她的側顏看了半天,終於想起她為什麼眼熟了。
“你是……甄總的兒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