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迴異書屋
“等等,他倆今天是不是一起出門了?”胖和尚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若有所思的說道。
“他倆已經好幾天一起出門了。”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是啊,我為什麼現在才說呢。”
倆胖墩如夢初醒,使出了生平最快的度衝出家門,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們衝出樓洞時,終於看到了做夢都想看到的一幕:吳汐坐在副駕駛,把頭輕輕的靠在徐行的肩膀上。
“不行,我快要哭了。”
“我已經哭了。”
匯文小學,市公安局關於加強校園安全防範意識的講座正在這裡舉辦。
“如果有陌生人接近你們,同學們,你們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怎麼樣的,誰能告訴我?”講臺上的高個子民警對著下面興致盎然的學生們提問。
“那要看他長得帥不帥咯。”臺下一個女孩子打著哈欠無精打采的接了一句,她的回答讓會場響起了一陣鬨笑。
“這麼看來,以後想要當犯罪分子,也必須顏值夠高才可以了。”民警不怒反樂,笑著打趣了她一句。
吳汐把相機的鏡頭對準了臺下接話的那個學生,原來是她,怪不得聲音聽起來那麼耳熟呢,她可不就是昨晚在松山公墓遇到的那個小女孩嗎。昨晚天色太暗,沒能將她看清楚,現在這麼看起來,她長得還是挺好看的,明眸善睞,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但是言辭中又透著和她年齡不相符的成熟,這也許和她的經歷有關係吧。吳汐按下按鈕,衝她拍了一張照片,快門響起的剎那,她的腦子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她好眼熟啊,不是長相,而是某種說不出的感覺,彷彿某個瞬間她曾在她的生活中出現過。吳汐盯著她看了半天,直到小女孩覺了有人盯著自己,衝著相機的方向做了個鬼臉,才無奈的笑了笑,放下自己頭腦中荒誕不羈的想法。
採訪結束,吳汐和校方負責人告別後就準備回單位寫稿子,她揹著相機在學校的林蔭路上走著,恍然間覺得自己也年輕了幾歲。就在她準備把正常的步伐調整成成一蹦一跳的小學生的走路方式時,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一個揹著書包貓腰從門縫中鑽出去的身影。吳汐加快腳步走出校門,一指頭彈在剛剛成功“越獄”的小女孩頭上,“剛剛的安全教育都聽到哪裡去了?又準備一個人偷偷溜出學校是吧?萬一碰到壞人怎麼辦?”
小女孩揉著腦袋看著吳汐,“姐姐,什麼是壞人你告訴我?我家的那些親戚,各個都想拿到我的撫養權,今天他們又要爭著搶著來學校開家長會,就是為了表演給學校看,表演給法院看。可你知道嗎?他們不過是為了我老爸老媽留下的那筆遺產,他們是壞人嗎?如果是的話,那我現在的做法就是在避開壞人。”
吳汐又一次被她堵得無話可說,“那你現在要去哪裡?總不能到處亂跑吧。”
“你放心,我不去網咖更不會去夜店,我要去的是書店。”她指了指前面不遠處一間古樸雅緻的房子。
吳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見那間房子木製的門匾上刻著幾個字:迴異書屋。
“放心了?那我走了。”小女孩說完就朝那所房子跑了過去。
“等等,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吳汐跟在她背後叫道。
就在這時,書屋的門被打開了,一個男人把頭探了出來:“小穗,中午吃咖哩還是炒麵?”他的頭卷卷的,臉上帶著好看的笑。
“老吳,你還記得喬木嗎?喬木叔叔。”到了單位吳汐來不及放下相機就給她老爸打電話。
“怎麼可能忘記,你小時候天天去他家玩,就是英年早逝,太可惜了。”
“我記得他們家就他和他的母親兩個人,可是我們那裡不是公安局的家屬院嗎?他們家並沒有人在你們單位工作啊。”
“他們確實是後來遷過來的,好像是租了我一位同事的房子。”
“爸爸,你再仔細想一想,喬木死的時候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對勁?”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那倒沒有,他的整個葬禮都是我們幾個鄰居操辦的,你也知道,當時他母親去世沒幾天他就生了那樣的事情,太慘了,相依為命的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去了。”
“相依為命……”吳汐嘴裡默唸著這幾個字,她的思緒又一次回到十年前。
喬木的母親很年輕,也就是四十來歲,母子二人的關係很好,經常能看到他們一起買菜,一起在院子裡晾衣服,但是最常見的就是一起坐在陽臺上下棋。
有一次,吳汐去找他玩時在門口聽到兩人的對話。
“喬木,我是不是老了,最近總是輸給你。”
“哪有,你看起來還是和年輕時一樣漂亮。”
女人笑了,那聲音裡竟帶著幾分羞澀,“又逗我開心。”
當時她還小,並不覺得他們的語氣有何不妥,可是現在回憶起來,似乎有種飄飄渺渺不可言說的感覺。
相依為命,相依為命嗎?吳汐又一次在心裡重複著這幾個字,她心裡突然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但是很快又被自己否決掉了。
“又一個人在這裡呆。”
“主任,”吳汐關心的望著崔明寒,“最近有沒有複診,醫生說的你的傷恢復的怎麼樣了,有沒有後遺症?”
“檢查了,已經沒事了。”崔明寒看著窗外那片遼闊的天地,不去看眼前人的眼睛。
“那就好。”
“不好。”
“什麼?”
“沒事,”他衝她淡然一笑,“我祝福你,不,你們。”
“主任,你……都知道了?”
崔明寒拍了拍吳汐的肩膀轉身離去,留給她一個灑脫的背影。
吳汐和徐行一進門就被家裡的陣仗給嚇到了,兩個和尚喝的醉醺醺的,一邊唱歌一邊圍著他倆吆喝:“徐行有媳婦咯,徐行有媳婦咯。”
見狀徐行二話沒說,一把重新關上門,拉著吳汐就下了樓。吳汐跟在他後面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徐大主管,原來你也有弱點啊,見了他倆逃得比兔子還快。”
徐行開啟車門把她推入後座,“逃?我不過是想和你單獨相處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