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是嘆息一聲。
“那我嘎公就沒幫忙找過嗎?”嘎公生前除了會些驅鬼的本事,也會幫人算算命,順帶看看風水,找找失物什麼的。通常有人走失了,只需要找到走失的那個人的生辰八字和走失時辰,再由嘎公請神幫忙找,可謂是百試百靈。照理說六叔家丫頭失蹤這麼大的事情,嘎公不應該不幫忙才是,可為什麼到現在還是沒有找到那個丫頭呢?
這個答案,只有問陳緒言。畢竟,問嘎公,嘎公已經過世了。問嘎婆,嘎婆肯定不會告訴我,問村裡其他人,說實話能說得上話的還真不多。
只有陳緒言,就目前來說,還能說得上幾句話。
“找過,當然找過!”陳緒言篤定的回答,他敲了敲桌子的邊沿,他眉飛色舞的道:“可你嘎公那個老糊塗,竟然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強子家丫頭的出生時辰不準,而且,也沒有人知道她具體的走失時間,所以……”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臉上露出只有年少時才有的童真,緩緩道:“也就是這件事,讓你嘎公一輩子的英名毀了,哈哈哈……”笑著笑著,他不禁老淚縱橫。
看著陳緒言臉上的笑容,我突然想起來一個故事:兩個對手互相揶揄爭鬥了一輩子,可一個死了,另一個卻並沒有真正的開心,反倒是痛苦萬分。
現在這個情形,講的大概也是這個道理吧。
想不到,以前嘎公也有過失手的時候。從前他給我講他那些年輕時走南闖北聽來看來的故事,還有那些他親身經歷的事件時,我總是抱著一個好玩的態度,並沒有太把它當回事兒。現在看來,當時的行為真的是太過於愚蠢了。
時光若是可以重來一次,那該有多好!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弄飯,你家裡要是沒人,就去我那裡吃飯吧!”陳緒言緩緩站了起來,我這才發現,這幾日不見,他似乎蒼老了很多。
我笑了笑,回絕道:“謝謝二爺,我嘎婆屋裡也弄好了,就不去叨擾了。”
陳
緒言也沒再說些什麼,只是深邃的看了眼嘎婆的房門口,便拖著步子顫顫巍巍的走了出去。
我瞥了一眼房門口,只見門框旁邊露出來一縷黑色的頭髮,我哼了一句:“出來吧。”
朱蘭樂呵呵的從門後面走了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原來你看到我了啊,我還以為你沒看到呢!”她說完,又看了看堂屋裡的座鐘,猛的一拍大腿道:“完了完了,都十一點了,該做飯了。”
見她很是著急,我正打算開口告訴她就算晚點做飯也沒關係的時候,又聽她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來了句:“再不吃飯等會吃完夜裡就消化不了,晚上容易長胖的!”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小聲道:“吃個飯還很多要求,這是從哪裡學的?”
誰知她竟然猛的回過頭,一本正經的告訴我:“我是從書上看來的,我跟你說,這麼多要求沒什麼不好,吃得好還能不長胖……”
看她打算絮絮叨叨一直說下去,我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連聲道:“行,你去吧。”
下午。
火辣辣的太陽慵懶的照耀著大地,樹葉被烤的打了焉兒,整個村子裡,幾乎看不到半個人影。
朱蘭正靠在窗邊,拿著我從城裡拿回來打發時間的食譜,正在研究各種食物的做法,突然,她將手裡的食譜一放,跑到我的旁邊蹲著,頭埋在膝蓋上,捂著臉道:“他來了。”
話音未落,只見宮夜澤一身白衣從門口走了進來,滿面春風,看樣子,他的心情似乎不錯。
緊跟著過來的,還有那個滿臉稚嫩的熊孩子鳳九尾。
我看著緩步而來的宮夜澤,心中不解,即便是他來了,朱蘭也不應該怕成這個樣子吧?
想到這裡,我推了推蹲在旁邊的朱蘭,悄聲問:“嘿,你怎麼了?”
誰知朱蘭身子縮的更厲害了,她愈發將頭埋下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似得,搖了搖頭,連聲求饒道:“別殺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抬起頭,看向宮夜澤的臉,心下有些驚訝,相比之前那張冷酷的臉來說,今天這張臉簡直就是如沐春風啊,這個朱蘭,究竟在害怕些什麼啊!
還是說,她怕的,並不是宮夜澤?
“知道怕,當初做什麼去了?”剛走到我身邊,宮夜澤就冷睨了她一眼,語氣冷的有些可怕。
這傢伙,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啊!
我暗自腹誹一句,見宮夜澤看了過來,忙堆上一副笑臉,幫朱蘭求情道:“她這些天可乖了,你就不要再嚇唬她了。”
“乖?你可知道她做了什麼?”宮夜澤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寒,周身籠罩著濃濃的殺氣,他漠然的對身後的鳳九尾道:“九尾,過來!”
鳳九尾聽話的走了過去,剛剛站定,就朝我做了個鬼臉,然後伸出他的短粗胳膊,飛快的從朱蘭身上拿出來一個東西,遞給宮夜澤道:“公子,你看,就是這個。”
我跟著望向了鳳九尾的手裡,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圓珠子,正安安靜靜躺在他的手心。那黑色的圓珠子還很是眼熟,分明就是我讓朱蘭丟出去的眼珠子!
我靠!
這東西不是丟了麼,怎麼會又回來了?
朱蘭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彷彿正掙扎在無限的恐懼之中,她囁喏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鬼帝殿下,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一邊說一邊磕頭,也不管宮夜澤究竟是站在哪兒。
我這才知道,原來宮夜澤突然興師問罪是有原因的。而且這個朱蘭,很明顯是做了什麼事情。
“這東西你不是扔了麼?”我很好奇她究竟是為了什麼,亦或者是旁人究竟是給了什麼報酬她,所以才讓她不惜違背鬼契,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面對我。我心突然有些涼,冷笑一聲道:“而且當時是你說,這東西有怨氣,對人身體不好。”畢竟,自從簽訂鬼契以後,我並沒有以此為要挾,作為刁難她的資本,也沒有因為從前她做過的事情而厭惡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