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海裡,突然出現兩個聲音,一個讓我答應,一個讓我拒絕。
我不知道應該聽誰的,四周的氣溫越來越低。
一陣若有若無的青色煙霧從白晝中驟然出現,飄到我的前面停了下來。
那勢頭,破有種我不答應就不讓我走的感覺。
看樣子,我是不答應也不行了。
可這個傳說中的畫中人,她就竟是什麼人啊!
我的腦子越來越迷糊了,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起來。
“你先告訴我,你到底要我做什麼?”我強忍著心頭的畏懼,看著那時而凝聚時而散開的煙霧問道。
“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那聲音突然變得縹緲起來,語氣卻異常激動,仿似是想起了什麼令她痛心的東西。良久,她又繼續道:“她是燕子嶺陳家二小姐。”
燕子嶺陳家二小姐?
這個稱呼在我聽來,竟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村裡姓陳的人太多了,我怎麼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一個陳家二小姐?她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徵?”我原本還在想,若是這畫中人讓我做些什麼殺人放火的勾當,我就先應承下來,出去以後再想其它辦法。可她居然是要我找一個人!
陳家村幾百戶姓陳的村民,一個個問,估計我一個暑假也別想弄明白。
畫中人許久不說話,那團青色的煙霧也突然凝聚在了一起。
“她左肩上有一個胎記。”畫中人思忖半晌,緩緩開口。
左肩上有個胎記?
這個特徵是不是太不明顯了?
難道要我在村裡遇到一個姑娘,就去問她身上有沒有胎記?
別人不認為我是變態才怪!
“那她叫什麼呢?”我想了想,只覺得找胎記這個方式不太靠譜,便只好尋個別的方法試試。
“木蠶洛。”
畫中人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聲答道。
陳家二小姐姓木!
聽到這個回答我覺得我的人生觀已經徹底被顛覆。
“好吧!”
到了現在,我終於可以確定,原來並不是我的智商有問題,而是她的腦子有問題!
欺負我大學沒畢業,就可以忽悠我陳家二小姐姓木麼?
我出去以後,一定會立刻逃得遠遠的,再也不來這個鬼地方了。
“你最好不要有別的想法,否則,我一定會讓你……”畫中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彷彿看出了我內心的小九九一般。與此同時,一道青色的光芒直逼宮夜澤而去,青光大盛以後,他的身體便由實體漸漸化作虛無。
“不要!”我眼睜睜看著宮夜澤的身影越來越淡,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最後的影子,最後卻什麼也沒有抓到。
宮夜澤,竟然死了!
不會的!
我搖了搖頭,怒視著前面那團青色的煙霧,大吼道:“滾!”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說出口的聲音也仿似不屬於我一般。與此同時,我感覺到身體裡突然有了一股暖流,驅走了四周所有的寒冷。
光芒大盛。
我眼睛突然一黑,便又昏了過去。
我不知道那個什麼畫中人究竟是怎麼離開的。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的四周已經恢復了原樣。
屋子還是屋子,門敞開著,石桌上仍舊是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然後,我看到陳緒言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愣了愣,臉上滿是驚喜,連走帶跑來到我旁邊。上上下下看了我很久,這才高興的開口:“丫頭,你終於醒了。”
“你究竟是誰!”有了之前那麼多次的上當記錄,我不敢再去相信此時此刻在我身邊出現的任何人。
包括陳緒言。
陳緒言笑眯眯的,眼角露出深深地皺紋,他摸了摸我的額頭,笑道:“沒發燒啊,你這傻丫頭,連你二爺爺我都不認識了麼!那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我給糖你吃的事情,那個時候,你和李家小子為了那顆大白兔差點打起來了,這你忘了沒有?”
聽完他的話,我的臉上一熱,這件事我至今記憶猶新。
除了這個村子裡的人,一般不會有人知道的這麼清楚。
也不會有人早早想到,許多年後的今天,我會用這個方式相信眼前的陳緒言。
“二爺爺。”雖然我的心裡仍舊有不少疑惑,但是現在,我是一點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宮夜澤死了,而我卻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
“丫頭,真是苦了你了。”陳緒言摸了摸我的頭髮,嘆了一口氣。
我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應到:“二爺爺,我沒事,咱們趕快想辦法出去吧。”說完,我的目光不經意往陳緒言身上一瞟,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陳緒言身上的酒壺,竟然不見了!
酒壺的重要性,我是再清楚不過了!
陳緒言那麼喜歡喝酒的一個人,他怎麼會輕易弄丟身上那寶貝兒似得酒壺?
“二爺爺。你身上的酒壺呢?”想到這裡,我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實際上我的眼睛卻在打量著他臉上那些細微的表情。
陳緒言愣了愣,看了眼仍舊掛在腰間的繩子,思忖半晌,才拍了拍自己的頭,彷彿突然想起了一樣,答道:“哎唷,瞧我這老糊塗,酒壺不見了都不知道。”
雖然他刻意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可我還是從他臉上看出來一絲不自然。
“沒關係,等我們出去了,我再給您買一瓶二鍋頭。”雖然感覺到他有些異樣,但根據之前發生的事情,我還是決定,暫時不要把這件事說明白的好。
這一路再看看,說不定是我多疑了。
“好,二鍋頭可是我老頭子想了很久也沒想到的好酒。”陳緒言咂了咂嘴,彷彿已經聞到了二鍋頭的香氣一般,沉迷其中無法自拔。良久,他才正色道:“等銀狐來了,咱們一起出去吧!”
我點了點頭。
故事好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斷了線。
明我的記憶裡,銀狐不是突然離開了嗎?
如果說真的陳緒言認識銀狐,那麼就存在一種可能,銀狐是陳緒言找來幫忙的。
是不是好人還有待考證!
良久的沉默在我們之間暈開。
一陣微風輕拂過我的髮間。
等等!
微風……
我四下看了看,能感覺到不遠的地方吹來一陣風。
有風就說明有出口!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山洞的時候,聽到的水聲。說不定這裡還有條地下河什麼的!
陳緒言彷彿也聽到了,他側了側耳,仔細的聽了聽,臉色有些嚴峻,半晌才喃喃開口道:“銀狐怎麼還沒有來,再不回來時間恐怕來不及了!”
來不及!
他說者無心,可我聽著有意。
來不及的意思是出不去了嗎?
“二爺爺,什麼來不及啊?”我輕輕的喚了一聲,見他回過神,便開口問道。
陳緒言臉色微微變了變,隨即恢復如常:“沒……沒什麼,咱們再等等吧!”
他越是不回答,我的心裡就越是沒有底。
眼前這個人究竟是不是陳緒言?
“二爺爺,我有件事想問您,您在這村子裡這麼多年,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木蠶洛的人啊?聽說是什麼陳家二小姐,左肩上有一個胎記。”見他不願意細答,我也不想再過多的追問,反正時間久了,該現形的還是會出來的。倒不如索性去問問他關於那個陳家二小姐的事情。
宮夜澤就那麼消失在我面前,我一定不會讓他白白犧牲的!
“什麼?”陳緒言眼睛瞪著我,彷彿聽到了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指著我問:“丫頭,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看他這副表情,我就知道這件事有戲。
我笑笑,不以為然的答道:“進山洞的時候,看到這裡的牆壁上寫著這個,還以為是什麼人的名字呢?”
“在哪裡?帶我去看看!”陳緒言突然激動起來,我幾乎能看到他那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的點點淚光。他拉住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仿似在確認我有沒有說謊。過了小半會,又放開我的手,自言自語道:“不可能的,這裡怎麼可能有……”說到這兒,他突然睜大了眼睛。
陳緒言這反應是不是太過了一些!
“具體是哪裡我忘了,反正我真的見到過!”我篤定的眼神,堅定的語氣,都在刻意加深這件事的可信度。其實看到陳緒言的表情,我的心裡除了有那麼一絲畏懼,還有一絲心虛。
“不可能的,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就算有,現在也不可能留在陳家村裡。”陳緒言擺了擺手,看了看屋子裡的陳設,笑道:“你看,這裡的東西都是最近這些年的,不可能是幾百年前的東西,你一定是看錯了,一定是!”
我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確實看到這屋子裡的傢俱,都非常嶄新,不像是過了幾百年的東西。
可陳緒言的話,卻讓我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木蠶洛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這次,我真的死定了!
“二爺爺,既然木蠶洛姓木,為什麼她是陳家二小姐啊,再怎麼說,也應該是木家吧!”抱著一顆好奇的心,我繼續追問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