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崔麗萍的話,曹曲開始難以平復自己的心情,原來這個女人為了自己的母親做了那麼大的犧牲。“崔阿姨,小侄在這謝謝你了。”曹曲深深地鞠了個躬。
崔麗萍也早就已經淚流滿面,十年了,她揹負了這個祕密十年,今天終於可以向別人傾訴了。為了當年的一個承諾,她失去了自己的所有,與兒子分開,過上暗無天日的日子,還要堅硬地應付董仲驊。
“我終究還是做到了,你母親交給我的事情我還是完成了。”崔麗萍把曹曲扶著,“現在好了,我可以把責任交到你身上了。”說著她把病服脫下來,把背心的一角掀開,她用嘴把那個角咬爛,從裡面抖落出一個隨身碟。
“這就是十年前你母親交給我的。”她把隨身碟交到曹曲的掌心,“你一定要小心。”說著,她如釋重負地再次穿上病服,把自己瘦小的身體裹著,躺倒在**。
“請你一定要把鼕鼕照顧好,那麼我就放心了。”她背對著曹曲說。
回到家之後,曹曲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面,手裡的隨身碟緊緊握著,他甚至有點不敢相信,一直搜尋了十年的證據,難道就要在今天得出結果了嗎?沉思了很久,他終於把隨身碟插入電腦,開啟之後才發現那是一個錄音。
曹曲從未覺得這麼緊張過,他簡直不敢想象她媽媽為了保護一個什麼樣的祕密而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錄音的開頭是“唰唰唰”一片忙音,大概十分鐘的忙音之後,他聽到了董仲驊的聲音——
“你真的是陰魂不散,我跟你說的已經夠清楚了。”
接著是媽媽的聲音,那麼熟悉又遙遠,他真的太長時間沒有聽到媽媽的聲音了。
“董仲驊,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你到底想要多少,你說個數吧。”
“我不稀罕你的錢,我要你實現自己的承諾,給我們娘倆一個名分。”母親的聲音很溫柔但是很強硬。
“名分?曹雪,你現在來跟我索取名分?多少年過去了,你現在說要跟我要一個名分?”董仲驊幾乎要笑出來。
“沒錯,我一直都不是一個麻煩的女人,我理解你,所以你老婆還在的時候我沒找過你,自己一個人把孩子帶大。”
“那你現在又是為了什麼?”
“現在不一樣了,你老婆死了。”媽媽的聲音不依不撓。
“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我也不奢求什麼名分,可是兒子需要,我們的兒子需要一個父親,需要一個家庭。”曹曲一邊聽著一邊握著拳頭,“我們的兒子”指的是他嗎?這麼說,自己就是董仲驊的兒子了?他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你這是在為難我。”
“我是在跟你心平氣和地商量。”
“不可能,你知道這對我對整個公司的影響力有多大?我精心打下來的天下,我不能讓任何人毀了它,誰都不可以。”董仲驊的聲音依然很淡定,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自己的母親放在眼裡。母親居然會為了這樣一個男人這麼狼狽,曹曲真是心痛。
“哼,你一心就想著你的公司,一心就為你的利益努力。你已經走火入
魔了。”曹曲聽到自己母親的冷笑,“為了利益什麼都能幹出來的人,我居然還奢望能夠和他好好商量,我真是太天真了。”
“你這麼久才瞭解到這一點真是枉做我的女人了。我也不會虧待你的,你一個人這麼多年也辛苦了,你說個數吧,我都儘量滿足你。”
“董仲驊,你的那些黑錢我都不稀罕。”
“哼。”曹曲聽著聲音可以想象到董仲驊冷哼時的模樣。
“我不要錢,我要一個名分,我一個人這麼多年已經夠辛苦了,我也要過一過上等社會的日子,當你董家的太太。”
“我不想再跟你說下去,你簡直就是一個瘋女人。”
“我知道你很忙,忙著去計劃怎麼設計你的兄弟,忙著設計怎麼把你兄弟的公司都搞垮。”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董仲驊聲音變得有些緊張。
“你可能不知道,讓我來告訴你吧。我剛剛聽到你和吳經理在商量怎麼在下次香港競標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給秦氏集團重重的一擊,我聽得一清二楚,我還知道你們要搞什麼鬼,我知道你有那次競標的內幕訊息……”
“住口。”
“哼。”曹曲聽到媽媽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似乎被掐住了喉嚨,她還是在努力地說著,“你也有怕的時候,你要是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把自己聽到的事情說出去,那對你公司的發展一定有很大的幫助吧。哈哈哈”
“你敢。”
“你敢我就敢。”她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從他的手裡掙脫,“咳咳”連續咳了幾聲之後說。
“你去說呀,我看有沒有人相信你。”
“那我們就等著瞧吧,給你一個星期好好思考的時間。”從錄音裡面可以清楚地聽到東西摔落的聲音,曹曲想應該是氣急敗壞的董仲驊對著自己媽媽離去的背影砸了什麼東西。
錄音在這個時候戛然而止,此時的曹曲癱坐在椅子上,他把音量開到最大,再次開啟錄音。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捏成拳頭的手青筋爆出。這十年的時間裡他想過無數次董仲驊加害自己母親的原因,可是當此刻突然獲得了真的資訊之後,他依然無法平靜。
自己居然是董仲驊的私生子。
這樣的新聞如果真的被播出來將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呀?
然而,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是害死自己母親的凶手,並且作惡多端。
曹曲冷笑一聲,幸虧自己對他沒有半點感情,他不會被與他的血緣關係所牽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蒐集更多的資料,把董仲驊的魔鬼的一面撕開,這樣就能給所有在這件事情上付出的人一個交代了。包括自己的母親,曹麗萍,還有十年裡一直糾結困惱的自己。
而此刻在董氏集團的大樓裡面發生的一切同樣讓人譁然。
能在董氏集團和董仲驊碰面真的讓秦蘇晴吃驚,如果沒有什麼大事他不會往公司跑的。
“董伯伯,哦不,董總。”秦蘇晴深呼吸朝他走來打招呼。
董仲驊又開始了自己最喜歡的偽裝,“晴晴呀,叫董伯伯吧,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叫我董伯伯。”他笑著望了望身邊
的客戶。秦蘇晴明明很厭惡他這樣的表情,卻也假裝很禮貌地回了他一個滿滿的笑容。
“劉董,方董,這就是前秦氏集團秦總的千金秦蘇晴。”
“劉董好,方董好。”笑吟吟的四個人似乎都心懷鬼胎。
“董伯伯,那我就先忙了。”秦蘇晴終於找到一個藉口離開,不料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董仲驊的聲音,“晴晴呀,上次你給我說的想到分部去工作的事,我還在考慮。”
“嗯,勞煩您了。”還考慮,別假惺惺了,他就是想在公司董事面前表現自己的寬巨集大量和善良,表現自己對曾經好友是多麼地仁至義盡。
“哦,對了,還有你送的那幅畫我真的很喜歡,謝謝。”
“很高興您能喜歡。”提到那幅畫,秦蘇晴才集中起注意力,可是她依然看不出董仲驊真正的意思。
董仲驊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她很慶幸一開始自己就選擇了一條更簡單一些的道路。
她在暗地裡查過曹曲所有的資料,她終於弄明白了很多事情。她正在一步一步地進行著最初的計劃……
知道鼕鼕一直跟曹曲住在一起的時候,秦蘇晴總會抽空往曹曲家裡跑,她每次來都會給鼕鼕各種東西,而且還會陪著鼕鼕一起做功課。
這一次她給鼕鼕帶來了一本《世界奇案解謎》,鼕鼕是個聰明的孩子,他一直都比較喜歡這類解謎的書。下班回來的曹曲看到秦蘇晴之後,便也沒有直接跑到自己的房間裡面待著,要是平時他肯定早就那樣做了。
“拿破崙死亡之謎。”鼕鼕拿起書就讀起來。
“拿破崙死亡之謎嗎?鼕鼕讀出來聽聽,我可喜歡他了。”秦蘇晴居然像個女孩一樣叫起來,彷彿自己真的是拿破崙的忠實粉絲一樣。
“滑鐵盧戰役失敗後,拿破崙被放逐到聖赫勒拿島,他所住的臥室裡貼了一種特殊的牆紙。這張牆紙不到1米長,其成分中有一種綠色塗劑,富含高濃度的砷元素。砷是一種有毒的化學元素,而它的化合物--三氧化二砷就是砒霜,砒霜是劇烈的毒藥。
一些專家指出,島上氣候非常潮溼,含有砒霜的牆紙受潮後蒸發出水汽,水汽中也充滿了高濃度的劇毒砷化物,使整個臥室空氣受到汙染,拿破崙因長期呼吸這種有毒物質,導致慢性中毒死亡。拿破崙死於慢性砒霜中毒。
拿破崙去世前經常失眠,腿部腫脹無力,掉頭髮,偶爾抽搐,總是覺得口渴。
病歷中記載說,拿破崙死前上腹部劇痛難忍,打嗝撥出的氣味非常難聞。他還有慢性神經衰弱和厭食跡象。此外,拿破崙患有慢性泌尿系統疾病,夜裡常咳嗽,並出冷汗。科斯坦說,這些症狀很像胃癌病人。”
“什麼?我看看。”本來還一副悠閒模樣曹曲突然跑過來奪去鼕鼕手裡的書。他翻了翻之後,沒有力氣地把書還給他,自言自語道,“難道……”
“怎麼了?”秦蘇晴的表情也很緊張起來。“哪裡有問題嗎?”秦蘇晴一直吊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了,她把臉別到一邊深深呼吸。
曹曲跑回自己的房間,開啟電腦,在百度上輸入“拿破崙死亡之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