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次突然來訪是有收穫的。
曹曲說,“她對你動手過嗎?”
“這倒沒有,不過……”
“不過她對小希動過手。”曹曲把阿麗沒有說完的話給說了出來。阿麗預設。
“第一次動手是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
阿麗想了想,然後說,“夫人第一次打小希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兩三年之前了,具體的過程我也不清楚。我記得那天我正在樓下拖地,聽到夫人在房裡大叫一聲,‘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啊你。’然後是小希道歉的聲音,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於是就跑上去看看,等我上去的時候,只看到小希捂著自己的左臉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珠。我看了夫人一眼,她把一條項鍊捧在手裡,心疼的模樣。後來我才知道,是小希不小心碰到了夫人桌上的一條項鍊,摔在了地上,夫人就生氣了。”
“你的意思是,你們夫人第一次打小希是因為她把她的項鍊摔壞了?”曹曲問。
阿麗點頭,“是的。當時我也覺得非常地奇怪,夫人怎麼會因為區區一條項鍊而打小希呢?夫人從來都不是一個珍惜身外物的人,她還經常給我們買一些首飾,或者乾脆送我們一些。沒理由她會因為這個打小希。可是小希告訴我說,那條項鍊對於夫人來說非常的重要,她一直都是非常的愛惜它。所以,看到小希把它碰到了她才會那麼生氣。不過過了不久夫人就來看小希的臉,還親自給抹藥了,所以那件事情就那樣過了。”
曹曲又在本子上記了一些東西。
“那麼第二次呢?第二次又是因為什麼事情。”
“第二次……”阿麗似乎有些顧忌,於是有些猶豫起來。
看到她這樣,曹曲不禁說,“請你務必要說實話。”
阿麗也豁出去了一樣,她說,“那一次,夫人給我們倆各買了兩張電影票,而且還給了我們吃飯的錢,說會給我們放假一整個下午和晚上。我們當時非常地開心,準備好去看電影。可是就在我們準備要出發的時候,小希突然肚子疼,連床都起不來,於是她就說自己留在家裡休息,讓我自己去看電影。我心想著也很久沒看電影了,就交代幾句之後獨自出門了。因為還是有些擔心小希,所以我看完電影之後沒有去逛街,直接回家了。回家之後,就看到小希獨自一個人在房裡哭。我問究竟出了什麼事情,她就是不說。在我一再求她之後,她才說,一整個下午她一直都待在房間裡睡覺,後來實在太渴了,就出去想要倒杯水喝。可是剛從房間裡出來,就看到了一箇中年的陌生男子正要走向門口,聽到小希的腳步聲時他稍微停了下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就開門出去了。而當小希看向樓上的時候,她看到夫人正穿著一件睡衣,頭髮蓬亂的站在房門口,此時她也看著小希,而且滿臉的紅暈。小希瞬間就明白了。她尷尬的站在那裡,只見夫人緩慢地一步一步地從樓上下來,臉上的表情怎樣小希看不到,可是她能猜得到。終於,她走到了小希面前,說‘你看到了什麼?’小希一直搖頭。‘說,你看到了什麼?’小希害怕地一直說‘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可是夫人還在問她‘你為什麼不去看
電影,為什麼不去,為什麼不去,你為什麼在這裡。’說著,她再一次打了小希一個耳光。然後自顧自地說著‘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看到我這樣骯髒的樣子,為什麼?’之後兩個人就抱在一起哭。”阿麗說完了之後,停頓了很久,久久不能說話。
“那這之後呢?她是不是經常打小希?”曹曲問。
“這倒不是經常,可是也有好幾次。不過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有時是怪她拿藥的速度慢就凶了她一頓,都是一些有的沒的的小事。我們知道最近夫人的心情很不好,所以都是忍受著。”
“那麼最近一次呢?”
“最近一次……”阿麗又一次欲言又止,曹曲就已經猜到了原因,於是不再隱瞞,點破了說,“她們的最近一次矛盾應該就是那天的頭一天吧。”
阿麗點頭,終究還是隱瞞不住了,於是說,“沒錯。說來原因還是剛剛提到的那個中年男人。自從那天他在家裡被小希碰到了之後,夫人也不再隱隱藏藏的,經常會把他帶回家裡。還別說,那段日子夫人的心情是最好的,她常常都是在笑,而且都沒有再罵我們,看到夫人這樣我們也覺得很好。有一段時間那個男人有時他會在這邊過夜,有時他會回家,但是早上總是早早地就過來了,陪夫人一起吃早飯。很貼心。可是奇怪的是,幾個月之後,我們再也沒有看到那人來過家裡。而且夫人又變得和以前一樣暴躁,亂髮脾氣。我們不知道怎麼了,但是也不敢問。直到那天早上,還很早的時候,那個男人敲響了大門,去給他開門的是小希,之後我看到他跟在小希的身後進來,並且上樓到夫人的房裡。不久之後,我們就聽見夫人的罵聲,基本上就是罵那個男人的話,一直叫他滾。我和小希知道事情可能嚴重了,於是上樓,剛到門口就看到那男人很尷尬地出來,灰溜溜地走了。而這時從夫人手裡飛出來的一隻拖鞋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小希的右臉上。只聽見夫人還在叫著,‘以後誰再把這個男人放進來我絕對不饒她。’後來,小希把夫人的房間都整理好,最後她們是一起下樓的,小希扶著夫人,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之後就是夫人把選單給我去買菜,然後她就獨自出門了。”
“那小希的臉被打得嚴重嗎?你們夫人出門之後她有沒有和你說什麼?比如埋怨之類的話。”曹曲聽得很認真,等到她停下之後問。
“不,小希她從來都不會埋怨。她的臉被打到之後出現了浮腫,她和平時一樣抹了藥。”
“她什麼話都沒說嗎?”
“話?她倒是說了。”
“說了什麼啊?”
“好像是,‘感覺夫人好累啊,真希望她心情每天都好,這樣就不用常常發脾氣了。我真的不喜歡發脾氣的夫人。’她的原話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真的不喜歡發脾氣的夫人。”曹曲在重複著這句話,“我真的不喜歡發脾氣的夫人。”
……
“因為這句話,所以當你知道死者身上含有砒霜的時候,你就覺得是小希?”曹曲問。只見阿麗點點頭。可是很明顯曹曲對那個中年男子更感興趣,“那個中年男子是誰?”
“不認識。好像是咖
啡店的老闆,我不大清楚。”
“你還記得他的長相嗎?”曹曲在想如果這個中年男子就是董仲驊……
“他,長得不高,有些禿頂,鼻子旁邊有顆痣……”
看來並不是董仲驊,董仲驊長得不算太高,可是也不矮,禿頂那更加不用說了,痣就更算了。
“小希平時和其他的什麼人來往嗎?比如和這個中年男人?”洛克最關心的是這個,和曹曲完全不一樣。
“和什麼人來往?這個應該沒有吧,沒有。和那個中年男子沒有私底下見過面,我們見面都是在家裡。”阿麗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對了,除了在家裡見過,夫人有時候會帶她到外面去,我想在那個時候,她們應該常去那家咖啡店。”
“咖啡店?你還記得叫什麼名字嗎?”
“這個我倒是記得很清楚,名字叫做‘賞蘭園’,因為裡面有個蘭字,和夫人名字的音一樣,所以我記得很清楚,還說這是他們的緣分呢。”
“賞蘭園。”洛克重複。看來這是個不能忽略的人。
“賞蘭園”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處理,另外一件事情就已經發生了。
曹曲和洛克還沒有和阿麗告別,洛克警官接到了來自局裡的電話。“喂?什麼?已經找到小希了?什麼?好,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聽到找到了小希的訊息,另外的兩個人都站起來了,用同樣的眼神看著洛克,曹曲看著阿麗,她的樣子彷彿是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然後洛克掛掉電話。阿麗問,“你們真的找到小希了嗎?”
洛克沒有回答,只是說,“阿麗小姐非常感謝你說實話,我們下次聯絡,我現在得走了,再見。”於是指了指曹曲,兩個人就離開了。
在車裡曹曲問:“怎麼了?找到小希了嗎?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剛剛來電話,說在死者家裡的私人泳池裡發現了小希的屍體。”
“什麼?”
“沒錯,小希已經死了。現在我們到現場去看看。”
曹曲也真是意外,一直在苦苦尋找著的小希居然已經死了,而且還是死在張女士的游泳池裡。這究竟是意外呢,還是另外有陰謀。現在又一片混亂了。現在最關鍵的就是先到案發現場看看。
來到現場的時候,現場已經圍上了警戒線,也圍住了很多警察,他們兩人出示了證件之後才能進來。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秦蘇晴小姐。那個叫做董昭楊的人把自己的西服外套蓋在她的身上,而且扶著她。只見秦蘇晴臉色蒼白無力地靠在董昭楊的身上,看到曹曲之後她微微一點頭,原來她在做筆錄。
小希的屍體是秦蘇晴發現的,按照她自己的說法是這樣的。當時她自己一個人在家,有些無聊就想著不如到泳池那裡遊游泳,想到以前父親還在的時候,她就常常會到這裡來游泳。當她進來的時候,在池邊看到了一個白色的藥罐,她拾起來一看是“阿米替林”,才知道這是自己後媽的抑鬱症的藥,可是它為什麼會在這裡呢?秦蘇晴覺得很奇怪,可是也沒有多在意。可是,當她走到池邊的時候,居然看到池中飄著一具屍體,嚇得厲害,渾身都顫抖著報了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