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他鄉遇“故知”
半個多小時後,重案組的其他幾人陸續到齊。很快,王局也趕到了現場,他身邊還跟著幾位不知是什麼身份的人。幾人看了一眼屍體,都是一臉的凝重。王局將沈嚴叫到一邊,開始詢問事情的經過。
“誒我說,”秦凱走到江厲身邊,壓低聲音問:“死的這個是什麼人啊?幹嘛把我們都叫來?”
“大概是市裡的哪個領導吧。”江厲看向路邊。
路邊停著兩臺車。其中一輛是死者的祕書過來時坐的,另一輛則是剛剛那些人過來時的座駕。這兩輛車的車牌號分別是“SO00008”和“SO00005”。一見這車牌號,秦凱立刻便明白了——O字母開頭的都是政府機關的車,而數字越小,就證明乘坐者職位越高,這兩輛車都到008和005了,大概是什麼級別的人,也就不難猜了。
就在這時,那邊的對話似乎也告一段落。王局帶著沈嚴向這邊走來,在他們身後跟著另外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那位王祕書。
“各位,”王局用凝重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眼前的幾人,然後才沉聲開口:“兩小時前這裡發生了一起凶殺案,我們現在已經確定,死者是我們市城東區的區長,馮建民。”
所有人眼中都露出驚詫的神色。儘管早有準備,但聽王局親口說出死者的身份,大家還是難掩心中的驚訝。
“馮區長是我市的重要領導,他被殺一事市裡相當重視,這起案子就交給你們負責。”王局說著,指了指身邊的兩個人:“這位是城東區區長辦公室的主任肖國越主任,這位是馮區長的祕書王維軒,他們會配合我們來進行調查。你們大家要嚴肅對待,抓緊時間,儘快破案!”
“是!”眾人回答。
王局又跟肖國越和王維軒說了幾句,然後才與其他幾位領導一起離開。肖國越走到沈嚴的身邊,對沈嚴說:“沈隊長,在沒有查清楚馮區長被殺的原因之前,還希望你們能夠將這件事暫時保密,以免引發外界不必要的猜測。”
“這個沒問題。”沈嚴點點頭,接著對肖國越說:“按程式,我們現在應該通知一下馮區長的家人,不知你們知道馮區長家住在哪裡麼?”
“這個……”肖國越稍微猶豫了一下:“這麼晚了,我們就這樣通知馮區長的家人,會不會對他們打擊太大?……”
“這件事早晚是要做的,何況我們還需要跟他的家人瞭解一些情況,越早開始詢問,他們記得就越清楚,這樣也有利於我們的偵破工作。”
看到沈嚴態度堅決,肖國越只得點了點頭:“那好,我安排一下。不過……”他看了看沈嚴的身後,對沈嚴說:“沈隊長,現在天很晚了,馮區長家裡就她愛人和女兒,我們就不用去這麼多人了吧?……”
“這個我明白。”沈嚴回過頭去:“禮源跟我去,其他人先回去吧,具體的調查等明天再說。”接著他又將目光轉向蔣睿恆和李嘉宇:“睿恆,麻煩你回去稍微做下準備,明天早上馮區長的家人應該會過去認屍。嘉宇,你先把證物帶回警局,後續的工作就麻煩你們了。”
所有人各自領命,沈嚴帶著方禮源離開,蔣睿恆和李嘉宇看著沈嚴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身後的屍體,臉色都有些沉重。
蔣睿恆嘆了一口氣:“晉松這個差出得可真不是時候……”
沈嚴和方禮源跟著肖國越上了那輛尾號為008的轎車,沈嚴問道:“肖主任,馮區長家都有些什麼人?”
“馮區長一家三口,妻子姓李,比區長小了幾歲;他們有個女兒,今年上初中了。”
“馮區長的父母呢?”
“區長的父母已經去世有些年頭了。”說到這裡,肖國越頓時傷感起來:“沒想到區長居然也走得這麼早……”
沈嚴聽完沒有做聲,又將目光轉向坐在他身旁的王維軒:“王祕書,你跟馮區長工作幾年了?”
王維軒臉色有些憔悴,似乎還沒有從馮建民被殺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他微微愣了一下才開口:“有快五年了。”
“那你應該很瞭解馮區長了,他今天為什麼會去那裡?”
“區長今晚去那邊是去見一位朋友的。” 王維軒回答。“我們下午的時候把區長送到了他朋友家,之後區長就讓我們自己回去了。可能他是從朋友家出來才會路過那裡……”
“他是去什麼朋友家?”
“是市局的一位領導。我可以告訴兩位他的住址,不過如果兩位要去的話最好提前通知我一下,我陪二位一起去比較好些。”
沈嚴點點頭,接著問:“在王祕書你來電話之前,還有一個人打給了馮區長,我看電話上顯示是辦公室……”
“哦,那個,那是我們辦公室的另一位同事打的。區長後天有個會要開,有個發言稿交給了辦公室的一位新人來寫。結果她也不太懂事,竟大晚上的給區長打電話……”
沈嚴劍眉微挑——他注意到了王維軒在說這番話時的不自然。那通電話絕對不可能是祕書打的。王維軒這麼說,究竟是想瞞騙自己,還是瞞騙肖國越?……
後面的事情乏善可陳。馮建民的妻子李光玫聽到丈夫暴斃的死訊,震驚到久久沒有說出話來。肖國越和王維軒在一旁連番安慰,沈嚴和方禮源的身份也不便多說什麼,只是定下明天認屍的時間,然後便起身告辭。
走出馮建民家時,已經是後半夜了。沈嚴抬頭,看著綴滿繁星的夜空——他,現在應該已經飛到大洋上空了吧?……
第二天,重案組的組員們都早早就來到了警局。
“馮建民,男,45歲,祖籍山東,□□黨員,畢業於XX大學工程系,曾任S市道路交通管理局局長,城東區區長。”秦凱念著從網上搜索來的馮建民的個人資訊,又比對了一下自己從警隊資料庫蒐集來的資訊,驚訝地說:“誒,這個馮建民乾的也算不錯了啊!他父母都是普通老百姓,他卻能幹到城東區區長,有點本事誒。”
程海洋左右看看,湊到秦凱身邊小聲開口:“我跟你說,我昨天聽那幾個領導說,本來明年市領導改選,打算讓馮建民當市長呢!”
“真的啊?!”秦凱驚詫,繼而感嘆:“唉,點兒背,沒那個命啊。”
“議論什麼呢。”方禮源用資料夾輕拍了一下秦凱和程海洋,提醒道:“你們可別忘了王局說過什麼了,這次的案子要調查人好多都是區市的領導,得罪哪個都夠我們受的。不該說的話千萬別往外頭說。”
“那當然不會了,這不也就咱們自己人說說麼。”秦凱說著湊到方禮源的身邊,好奇地問:“嘿禮源,昨天你們不是去區長家了麼?怎麼樣,區長家是個什麼模樣?”
此言一出,就見程海洋的眼中也閃出八卦的光芒。
“獨門獨戶,安保嚴格。我們也就在客廳待了一會兒,也沒見到太多。”方禮源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馮建民的老婆倒是挺厲害的。”
“厲害?怎麼個厲害法?”
“一般我們通知被害人死訊時,他的家屬都會大哭一陣吧?但是昨天我們告訴馮建民愛人的時候,她完全沒有。”方禮源回憶起昨晚的見聞,接著說:“沒有哭鬧,沒有崩潰,最後我們走的時候她還能送我們到門口。”
秦凱程海洋對視一眼:區長的老婆,果然不太一樣……
正說著,就聽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方禮源站起身:“你們不是想見見區長的老婆麼?說曹操,曹操就到。”
李光玫是在王維軒的陪同下過來的。與昨晚相比,李光玫的面容憔悴了不少,眼睛也有些些微的紅腫,看得出曾經哭過。王局和沈嚴陪著李光玫來到法醫室,這邊,蔣睿恆已經做好了準備。
“馮夫人,節哀順變。”蔣睿恆說完,領著李光玫走到一張蒙了白布的屍體臺邊。
李光玫在那裡站立了好久,才顫抖著手掀開那張白布。當看到白布下的人時,李光玫再次哭了起來。
“馮夫人,請冷靜。”王局和沈嚴在一旁勸慰道。
正在此時,王維軒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王維軒有些尷尬,立刻拿著手機離開了房間。
李光玫哭了一陣子,終於漸漸止住了哭聲。她抬眼問蔣睿恆:“請問,我丈夫是怎麼死的?”
蔣睿恆剛準備解釋,就在這個時候,王維軒快步走了進來,他走到李光玫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李光玫一聽臉上一動。
沈嚴和蔣睿恆對視了一眼,都不知發生了什麼。
那邊,李光玫開口道:“王局長,沈隊長,不好意思,我父親知道了建民的事,想過來看看,他現在就在樓下。”
“哦,沒問題。”王局立刻點頭。
不一會兒,樓梯那邊便傳來腳步聲。上來的不只一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老者,他大概六十歲左右,腳步利落,神情威嚴。在他身後跟著幾個保鏢模樣的高壯男人。
老爺子好像有點身份啊——蔣睿恆心中暗道。他轉過頭去想看看沈嚴的反應,卻發現沈嚴也在盯著老人,一貫冷靜的臉上竟露出一絲驚愕與戒備。
蔣睿恆微微一怔——沈嚴認識這個人?……
“爸。”李光玫走過去扶住老人,老人拍拍自己女兒的手,眼神中帶著些對女兒的疼惜與撫慰。
“王局長,沈隊長,這位是我父親李興國。”李光玫向幾人介紹,然後又轉頭對父親說:“爸,這位就是王局長,這位是沈隊長。”
李興國走上前兩步,跟王局長握了握手,然後面容凝重地開口:“王局長,我女婿的屍體在哪裡?”
“在裡面。”王局指了指解剖室。
李興國立刻邁步向那邊走去,王局和李光玫跟在後邊。蔣睿恆和沈嚴跟在最後,蔣睿恆一路打量沈嚴,他發現沈嚴的雙眼一直盯著李興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到屍體,李興國本就嚴肅的臉上更多了幾分沉重,還有一絲隱隱的憤怒。他放下白布,轉頭對王局說:“王局長,凶手方面,你們現在有線索了沒有?”
“我們正在努力調查中。”
“請你們一定儘快找到凶手。”李興國說:“如果有需要,我們可以懸紅,數目不是問題。”
“這個暫時不需要這樣。”王局連忙安撫道:“我們已經派出了我們局最精銳的同志負責這件案子。這位就是重案組的組長沈嚴,您女婿的案子就由他負責。沈嚴他們破過很多大案,一定能很快抓到凶手的。”
當聽到沈嚴名字的時候,李興國一直冷肅的眼神微微一動。他轉過頭來,看向一直被他忽視的沈嚴。
“沈嚴?……”李興國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沈嚴一眼,然後緩緩地開口:“沈隊長是本市人?……”
“不是,”沈嚴回答,金屬質感的聲音中帶著少見的戒備,他直視李興國,緩慢而清楚地說:“我來自H市。”
“嗯。”李興國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再次看向沈嚴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旁人看不懂的成分,他微微點頭,緩緩地說:“沈隊長,久仰大名……”
作者有話要說:李興國是誰,大家猜出來沒?看看名字,應該不難猜吧?……
唉,我真是沒有虐人的天賦,寫到比較壓抑的段落,自己先被弄得快不行了了,這幾天這幾章寫得巨不順,來來回回地改。明天又要上班了,估計速度更要慢……大家就照隔日一更準備吧,別抱太大期望,這樣也不會太失望。等晉哥回來就好了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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