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零年的大年十二,畢竟沒有出正月十五,還在“年”的範圍內!也就是我們高三開學的第一天。這一天,天空陰沉沉的,即使是正午,天空依然渾黃,氣溫也比前一天降下去不少。
白天的課很乏味,一點也沒有上課的狀態,許是在假期留下的後遺症,中午在桌子上爬著睡個午覺,來安慰一下昨夜因看電視而腫起的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發覺身後陰風陣陣,一股冷氣從脊椎骨竄上大腦,不禁大怒,誰又開了門而不關——因為我坐在後門旁。雙手習慣性的去關門,摸了幾下,竟發現門是關著的!睜開眼確認一下,如果是我老眼昏花的話,那麼手上傳來的觸覺請楚的告訴我——門並沒有開著!檢查一下窗戶,是關著的。可這一環視窗戶時,發現了令我駭然的景象——教室裡已沒有人!屋頂上的十支燈具也不知是誰關的。整個教室被籠上一層陰沉的怪異!
側身想出去,可那門卻像被鎖死了一般,無論我怎麼用力,它始終沒有動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不對!身邊有人!如遇大赦!謝天謝地!這個惡作劇還不算太過分,還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可看清那人的相貌,剛剛放鬆的心再次緊張起來,並隨著從腳底竄上來的涼氣,沉入谷底。
那人是個老頭,不高,彎著腰,似乎揹著羅鍋,頭上是一頂土灰色的安全帽,就像普通工人戴的那樣,可我見別人戴的都像紅色、藍色那樣鮮豔的帽子,並沒見過像這樣土灰色的。老頭青灰色臉,就像電影裡的死人臉,沒有一絲血色,但臉上的青筋暴起,除了給我帶來震撼外,就是無邊無際的恐懼!他身上穿的是五六十年代紅衛兵穿的那樣的青藍服裝,已經被洗的發白,腳上是一雙很舊的橡膠平底球鞋。
他的出現,讓我一時失神,竟不知該如何是好,老頭就這樣睜著小而灰的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猛然想起些什麼……
說道:“大爺,這裡沒有飲料瓶了……”我以為是來我們班找飲料瓶的。畢竟我後面就是兩個垃圾筐。
可老頭絲毫不為所動,我緊張地開始胡言亂語:大爺,您吃了嗎?;大爺,您說金融危機會影響您的收入嗎?;大爺,請問令尊貴庚啊……口不擇言啊!
老頭一如雕塑般,紋絲不動!我見如此,便不再胡言亂語,也死死地看著他,心中已有幾分冷靜,想: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別怪我手下無情……
想是這麼想,可冷汗在這陰冷的氣溫裡,無疑透露我的心虛,但這不是我所能控制了的!
就這樣對視了幾分鐘,卻如兩個世紀般漫長!
老頭終於開口:“十三號……屍骨寒……十三號……屍骨寒……”
這聲音似乎有形有質,把我的理性擊得粉碎,這哪是人的聲音,簡直比電影裡的“鬼泣”還要陰涼,直往骨子裡鑽,頭皮發麻,眼看著那隻瘦皮包細骨的右手,我想:不管是人是鬼,先放倒!
想到這裡,就使出力氣,想飛腳將其踹倒,可我渾身卻動彈不得,想到:大白天見鬼,不會吧!只好心中開始念‘阿彌陀佛’。
但見那右手緩緩指向土灰色的安全帽,嘴裡依然說的是“十三號…屍骨寒……”緊接著,消失不見,就在我眼前消失了!這足以顛覆我的世界觀!
身體一振,光亮的燈很是刺眼!同學們大都在聽課,歷史老師在講臺上講著“梭倫改革”,同桌王帥還在睡夢中,原來剛才還在眼前的事只不過是一個夢,可為何如此真實,身上的冷汗依然帶來陰涼,真是匪夷所思!算了,不管了!
講到這裡,得說說我了,我叫宋朝,對沒有錯,就是這個名字,這個名字給大家帶來了很多的樂趣,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傷害呢麼多年了,也不再怪父母起名時的“大意”,認命了,不過也有很多同學,在回答老師問的宋朝的皇帝姓什麼的時候,都說姓宋,哈哈,報應啊,宋朝的皇帝姓趙,黃袍加身的趙匡胤可是個牛逼的人物啊,不能因為人家開創宋朝就讓人家改姓吧!那也太沒霸道了!
做了那個夢後的一下午,總是覺得後面有個老頭盯著我,感覺很不自在,弄的我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晚自習第二節後,我打定注意回家,因為那種陰冷的感覺離我越來越近,不時就會起滿身的雞皮疙瘩。走到學校南面的車蓬,發現有一個彎腰的人,在操場上向我爬來,看不見臉,我奇怪:那麼黑的天,不會是摔倒了,在向我求救吧!腳上沒停,向那人走去,可走著走著就發現不對:有在操場散步的同學竟然絲毫沒有發現倒地的人,在暗罵人的冷漠時,吃驚地看見,兩個女同學從他身上踩過,竟似踩在空氣中一般,我在一旁目瞪口呆停在那裡,咬了咬舌尖,“噓”真疼!看來不是做夢!兩個女生從我身邊走過,我清楚的聽見她們中的一個說:“你看我有那麼漂亮嗎?後面的那個人都看呆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要是在以前,我會向她說:死醜的自戀狂!可今天沒那工夫,也沒那心情。
趴在地上的人離我越來越近,即使夜色甚濃,我依然看清了那頂土灰色的安全帽,立馬驚出一身白毛汗,再看那慢慢抬起的頭,直到看清那和夢中一樣毫無人色的臉,便頭也不回的向教室跑去,耳旁迴響的不是風,而是如幽靈低哼的:十三號……屍骨寒……
回到教室,程國見我又回來了,便問:“老宋,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我找個理由說得好好學習! 心裡七上八下,想了一節課,覺得沒做什麼虧心事,幹嗎要怕鬼敲門!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事到如今,只好隨遇而安了。準備了一把鋼製美工刀,極是鋒利!又把同桌王帥吸菸用的打火機搶來,以備不時之需!
放學了,這鈴聲就如黑白無常的催命咒,令我膽顫心驚,可怕也沒用了,鼓起一陣赴湯蹈火的勇氣,戰勝了一切雜念,是吉是凶,就在今夜!
如往常一樣,騎腳踏車回家,身上不停被冷氣環繞,使我在騎車是不時發抖,這種感覺清晰地告訴我——它,就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