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能殺,下蠱!
這把蒼老的聲音繼續說道:“用藥最快,完了扔進大山裡,人不知,鬼不覺。”
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這個聲音便說道:“快點做決定吧,他們要醒了,三兒,去拿藥來,還愣在這裡做什麼?”
名叫三兒的是個姑娘的聲音:“婆婆,姐姐就要回來了,問問她的意見再說吧。”
說話間,門“砰”地一下推開了,風灌了進來,山裡的風真涼啊,刮到臉上還有點疼,我清晰地感覺到進來的人走到了我們身邊,卻一言不發,三兒說道:“姐姐,你回來了。”
進來的人卻不說話,站在我們跟前,呼哧喘著氣,良久,才說道:“不能殺。”
這個聲音讓我如遭雷擊!陶然!
我馬上睜開了眼睛,正盯著我的臉的陶然猝不及防,扭頭避開我的眼神,我的喉嚨發緊:“你怎麼會在這裡,這是怎麼回事?”
站在陶然邊上的婆婆正是那天在路邊做引鬼繩的阿婆,她臉上的褶子像沉澱了幾百年似的,她的眼睛渾濁,眼角還藏著眼屎,身上的土布衣裳上沾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個子不高,站著只到陶然的肩膀:“茶茶,你認識他們?”
看來茶茶是陶然的小名,陶然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他算是救過我。”
“怎麼算是救過,根本就是救過。”趁著這個空當環視四周,我們身處在吊腳樓中,這種吊腳樓建在實地上,廂房除一邊靠在實地和正房相連,其餘三邊皆懸空,靠柱子支撐。吊腳樓有很多好處,高懸地面既通風乾燥,又能防毒蛇、野獸,樓板下還可放雜物,我們現在是在樓上,因為我掃到了外邊的樹梢。
是在吊腳樓的話,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苗寨!
“是,救過我,還幫我過我的忙。”陶然正色道:“工作上的事情,婆婆,你不懂。”
老婆婆突然湊到我的面前:“這傢伙看得見不乾淨的東西,如果進去懸棺,一定會看到的,你做了警官,不讓我們殺人,可以,他們三個不用死,但也要用別的辦法,你知道怎麼做的,茶茶。”
老婆婆瞪了我一眼,就甩手走了出去,叫三兒的小姑娘也跟著出去,臨出門前,看了陶然一眼,陶然並不解釋,拿出一個盒子,盒子裡面裝著一隻蜜蜂樣的蟲子,那蟲子的翅膀高於身子不少,而且直立,一鑽出盒子就飛到我的臉上,直接對上我的眼珠子!
它的觸角帶有倒刺,就這麼地放在我的眼珠子上面,只要再往下一點,就會戳到眼珠子了,我倒抽了一口氣:“陶然,你想幹嘛?”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到這裡來,不過,闖入禁區就是如此。”陶然冷冰冰地說道:“能夠留住你們的命就不錯了。”
她的話音一落,帶有倒刺的觸角就伸到了我的眼睛裡,一股刺痛傳來,瞬間我以為一定是瞎了,直至刺痛的感覺消失,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眼淚也同時從眼角滑落,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純屬生理反應,眼角火辣辣地,身邊老九和蒙洛申吟一聲,醒轉過來,眼淚在他們的臉上爬成一行,老九抹了一把臉:“格老子的,怎麼回事?”
看到陶然,老九自不用說:“你怎麼在這?格老子的,眼睛好痛,步天易,怎麼回事。”
“她對我們下了蠱。”我說道:“懸棺裡有什麼我們根本不在乎!倒是你們,遮遮掩掩地,還想殺人,之前那個說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陶警官去哪了?”
陶然面色一緊:“去了懸棺,能不能活著出來還不一定呢,不過,不要看不應該看的東西,不要拿不應該拿的東西,否則,立刻毒發身亡!”
不應該看,不應該拿,懸棺裡究竟有什麼東西,這群人要殺人也要守護的東西是什麼來著,先我們一步過來的人不會已經中招了吧?
我伸出雙手,並沒有看到預料中的黑線,陶然說道:“不要小瞧蠱毒。”
因為表現的方式不一樣嗎?我看著陶然,站起來:“你是從這個苗寨裡走出去的,怎麼這麼巧,趕在這個時候回來。”
“不要誤會,不是專程回來救你們的,只是聽說有闖入懸棺的人,這才請假回來的。”陶然說道:“總之記住,不要去懸棺,更不要開啟懸棺的棺蓋。”
她突然轉過身去:“你們走吧,不要再進寨子了。”
“喂,你給我們下的什麼蠱,走,萬一死在半道上了什麼辦?”老九心中一口氣難平:“這個寨子裡的人真是古怪,你也是!”
“老九……”我阻止道:“算了,你想想看,一個認定黑是黑白是白的警官,怎麼會讓我們死,聽她的話就是了,老九,先走。”
我給老九使了一個眼色,又扯著蒙洛的手離開,剛一走出去,那位老婆婆“忽”地迎上來,盯著我們的眼睛看,眼神和表情陰沉得很,嚇得我們同時往後倒退一步,老婆婆默默地轉過身去,趁著這個功夫,我們如箭一般地衝下樓,見到揹包仍在一樓,拎起來就跑,在灼人的目光中衝出了苗寨!
一直回到車上,我們都沒有回頭看一眼,恰在此時,前方傳來一陣哭號聲,悲痛欲絕,走過去一看,一位老婆婆正跪在地上,面前躺著一具屍體,只是看了一眼,我便愕然地看著蒙洛,這姑娘正是昨天晚上半夜出行的那位落洞女!
她的表情安詳,臉上還掛著一絲笑容,雙手放在胸口,手裡緊緊地拽著一朵黃色的小野花,因為用力,手指關節都突了出來,四肢無力地躺在那裡,頭髮齊整,耳邊也插著一朵小黃花,跪在旁邊的老婆婆不停地抹著眼睛,身邊還有人在輕聲安慰著,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生生地疼,蒙洛卻淡然地往山下走,我一口氣沒有忍住:“落洞女就一定要死?”
“你看她的臉和手,哪裡有傷?”蒙洛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也直勾勾地看著,因為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上好像蒙上了一層霧氣,若隱若現,眼瞼下方,還有三個紅點!
蒙洛的手撫上自己的眼睛:“怎麼了?”
從蒙洛的瞳孔裡,我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同樣有一層霧氣瀰漫著,眼瞼下方有三個紅點浮現,我立刻轉頭看著老九,與我們的情況一樣。
老九終於明白過來了:“陶然是和我們玩真的。”
“我們中了蠱了。”我說道:“老婆婆衝過來就是為了確認吧,那個女人真是讓人無話可說了。”
身後,安詳而死的落洞女被人抬了起來,伴隨著一陣淒厲的哭聲往寨子而去,聽到那陣哭聲,我顧不得自己中蠱的事實,嘆了一口氣,那少女看上去也是十六七歲的樣子,正是芳華的年紀,落洞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就這麼奪去一位少女的性命?蒙洛低下頭往山下走,老九嘴裡仍然罵罵咧咧的,蠱毒發作是有前提的,前提會是什麼?要知道,有些蠱毒發作起來極快,數秒就能致人於死地。
我摸了一把下巴,方才在吊腳樓裡,陶然衝我眨了一下眼,暗示我們儘快離開,這是不是說明她無意傷害我們?心突然七上八下起來,老九這時候說道:“步天易,怎麼辦?”
“懸棺是一定要去的。”我咬牙道:“就拼一拼了。”
感覺到腦後灼人的目光,猛地一轉身,就看到有人隱在樹木後面,露出來的鞋子卻暴露了她的身份,在這深山裡的苗寨之中,誰還會穿這種時興的運動鞋?
我心裡突然有了底,陶然就是陶然,她對殺人那麼反感,怎麼會害我們的命?就算上次對付花姬,也是為了要挾放出考古隊的人,我終於下定決心:“走吧,下山。”
身後,陶然已經消失,蒙洛嘴裡嘀咕了一句:“我們要到哪裡找懸棺。”
“這個就要問老九了。”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哭聲也消失了:“洞神,這大山裡要是洞神,就真神了。”
老九卻不以為然:“我們沒有遇上的,不代表它不存在,之前你遇到的那些東西,以前見過嗎?”
他一句話就讓我變成了啞巴,我立刻轉移話題:“好了,找崖棺要緊,他們不就是讓我們不要開棺嘛,不開就是了,說不定有人替我們開。”
聽那老婆婆的話,好像沒有抓到先我們一步到來的人。
懸棺葬的葬地一般選在面臨江河的絕壁高巖上,棺材距水面十幾米到幾十米不等,有的甚至高過數百米。
其它葬式也各不相同,有樁木架式,即棺木一頭置於天然巖洞或岩石裂隙中,另一頭架於絕壁的木樁上;也有天然洞穴式,即在臨江河峭壁上的天然洞穴略加整修後置棺於洞穴之中;有人工開鑿橫穴式,即在臨江河壁上,用人工開鑿長方形橫翕,棺側外露;也有人工開鑿方穴式,即在臨江河崖壁上用人工開鑿成方洞,也可利用天然洞穴加工成方洞,棺則置於其中;也有懸崖木樁式,即在臨江河的懸崖絕壁上開鑿成小方孔,打人木樁後架棺其上。
這些懸棺葬的方式雖然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臨江河,一定是在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