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看那倒地的人和他身邊的人有點眼熟,仔細一瞧,這不是昨晚潛入到女生宿舍亂搞的孿生兄弟倆嘛!
真是巧了。
被我一針射倒的是弟弟,在他旁邊的哥哥手裡拎著個黑色塑膠袋子,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看到是他倆,我輕輕一翻下了天橋,穩穩落在他倆面前。
那根針擦著弟弟的喉嚨過去,帶起一串血珠,然後力竭摔在地上,還是我練得不夠純熟,現在只能把飛針當成石頭那樣砸出去,砸完就控制不了,這樣太浪費了。真正要把它當殺人工具,得能讓它一直滯空,並且隨心所欲的飛來飛去才行。
“草!草?”那哥哥扶起弟弟,看到我,先是破口大罵,然後楞了下,接著吸了口冷氣。
兩人攙扶著要跑,剛轉身就被我攔住了。
四根飛針在他倆面前穩穩的懸停著,立在兩個人眼前。
“不想死就乖乖聽我話,別亂動。不然我用飛針把你們的四個眼睛都戳瞎。”
我是嚇唬他們的,實際上我還沒有御使四根針的能力。他們如果勇敢的話,朝旁邊閃開,或者直接朝我撲過來,把我壓在地上,那我就沒辦法了。
不過,我看他們沒這個勇氣。被色慾蒙心的,一般都是色厲內荏的人。他們重享受,貪戀紅塵,最是惜命。
兩人對視了眼,弟弟摸著還在不斷滲血的脖子,眼裡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兩個煞筆,快點啊,老子要撐不住了。”眼看著四根針有了搖晃的跡象,要從空中墜落,兄弟裡的弟弟終於開口了。“好漢,有話好好說。你想知道什麼,問我們就行,不要動手。”
“好。”我正好借坡下驢,望了下,旁邊有家避風塘,“我們去那裡說話。”
在避風塘裡,這兩兄弟給我講了他們是如何從純良大學生變成臭流氓的。
倆人也是在半月前兜兜轉轉透過二狗看到了影片,起初沒有當回事,後來兄弟倆在出租屋晚上無聊的時候照著那法訣瞎比劃,竟然把桌上的杯子變沒了。
雖然後來又在門口的垃圾桶裡找到了杯子,根本沒挪移多遠,但這發現足以讓兩人欣喜若狂了。
在接下來的一兩天,他們發瘋似的對自己能看到的各種東西施加搬運法的咒語,即使達到的效果只不過是讓衛生紙從洗手間跑到自己**。
然後,他們萌生了養小鬼,給自己賺錢,轉運的打算。
不巧的是,我剛才說了,這倆都是色厲內荏的人,所以既沒膽子去殺人,也沒膽子去停屍間去找死嬰之類的,我都懷疑他們怎麼經歷了三日還魂。
“是這樣的。”弟弟解釋道,“我看那影片裡說,五鬼搬運最重要的一步是讓養鬼人跟小鬼互相在彼此心裡留下印記,這樣不管主
人和小鬼相距多遠,心念一動,小鬼就會出現。”
“我跟我哥就想,這不就是我倆的狀態麼?”
“我們是孿生兄弟,從小到大,連24小時都沒有分開過,吃在一起,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不瞞你說,連打灰機都在一起。”看我表情有點不耐煩,他忙說,“我割到手指頭,他會疼。他肚子不舒服,我也會肚子疼。這不就是最深層次的心靈相通麼?”
然後他說出了個讓我瞠目結舌的計劃。
就是,讓哥哥先去進行三日還魂。在開始進行的一剎那,他哥哥就相當於死了,變成了鬼魂。馬上,他按照法訣,和哥哥締結了契約,讓哥哥成為他養的鬼。然後在這三天中,兄弟倆人一起對抗來襲的群鬼。
哥哥度過三日還魂後,再讓弟弟依法炮製。
也就是說,哥哥是弟弟養的小鬼,弟弟也是哥哥養的小鬼。
這樣,他們兩人都可以施展五鬼搬運。
這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起初讓我有點愣神,隨即我倒是有些佩服他們。能想出這種計劃而且實施的,真不是常人。
我耳邊響起牧的聲音,“求道就是要百死無毀,一往無前,畏畏縮縮的還求什麼道!”
煉成之後,他倆的日子就快活了。白天往繁華的商業街轉轉,就能把別人衣兜裡的錢搬運到自己手裡。晚上的話,則魂魄出竅,兄弟兩人一起去女生宿舍樓裡,物色漂亮的女生,進行玷汙。
日子過的真是快活如神仙。
不過搬運法畢竟不是壯陽法,這樣夜夜當新郎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也有點虛。他們聽人說,嬰兒的胎盤能補氣血,就去醫院買了些過來,準備回去吃。
我這才留意到那黑色塑膠袋裡裝的是一個個胎盤,不由得有點噁心。
“你們養小鬼,弄胎盤的,是誰告訴你們的法子?看你倆也不像是那種會修道的人。”雖然他們說的沒什麼漏洞,但我總覺得漏掉了什麼。
兩人對望了眼,有點猶豫。
“說!”我一拍桌子,懷裡的幾枚飛針又射出。
“是圖書館的孫毅。”弟弟看來是被嚇怕了,語速又急又快。孫毅應該是孫老師的名字。
“我們跟孫毅是遠親,他從小就喜歡看那種鬼啊,神啊的東西,據說還拜過師傅,練什麼道術,不過後來也不知道怎麼了,來大學當老師。”
“我倆覺得他肯定知道這事,就去圖書館問他。誰知道白天去找過他幾次,他不但不告訴我們怎麼做,還把我們臭罵了頓,說不要碰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
“我們不死心,有天大晚上又去了。他的態度忽然發生了180°的變化,不僅詳細告訴我們該怎麼做,還把我們關在他的儲藏室裡。那裡有面鏡子。我們就是在那裡經歷了三
日還魂。那鏡子老厲害了,很多鬼跑進去,被那鏡子一照,都變成膿血了,所以我們還魂其實沒啥障礙。”
“弟弟,我總覺得孫毅奇奇怪怪的。他白天跟晚上像是兩個人,白天根本對我們都愛答不理的,晚上卻熱心的很。”
“嗯,我也發現了,還是離他遠點吧。他是不是學法術學的精神分裂了?”
“是啊,每年家族聚會他都不合群,舅舅們都說他是讀書讀傻了,30多歲的人天天窩在舊書堆裡……”
倆人嘰嘰咕咕的討論起來,看起來倆人也是話癆,討論起來就停不下了,我聽得厭煩,正要制止他們,忽然睜大了眼。
兩個人的舌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一句話過後變得又肥又大,兩句話過後變得跟豬口條一樣。
三句話過後,簡直像是吊死鬼的舌頭了,已經不能縮回肚裡。
“天啊,那是什麼?”
“快看,豬妖!”
在避風塘的其他人也發現了兄弟倆人的變化,尖叫起來。
“腫……麼……灰……死?”這麼大的舌頭,幾乎不能說話了,弟弟拼命嗚咽著,我勉強聽明白了他說什麼。
“孫老師是不是給你們吃過什麼東西,或者喝過什麼東西?”我問。
兄弟倆人現在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巨大的舌頭已經垂到了胸前,分外恐怖。這忽然長出的舌頭看來也消耗了他們大量的精氣神,他們臉色煞白,跪在地上,也無法用嘴呼吸,只能用鼻子拼命吸著氣,跟得了鼻炎一樣。
那就對了。我在心裡說。
降頭術陰狠毒辣,各種損招層出不窮。我曾看過有種“言降”,是專門對付那些長舌婦的。施術者讓被施法者喝下符水,如果被施法的人在背後議論施術者,舌頭就會越來越大。
這種雖是邪術,危害性並沒有那麼大,而且大多數人還覺得中這招數的人是罪有應得,所以流傳的也比較廣,不過一般都不致命。
通常情況,找到施法者苦苦哀求也就好了,當然,如果施法者特別特別討厭別人背後議論他,那下降的手法就會特別重,這種無傷大雅的降頭也會變成死將。
顯然,孫老師就屬於後者。
說話功夫,兩兄弟的舌頭已經快到肚臍了。現在光這舌頭怕是都有十來斤重。快速繁殖的舌頭讓他們頭暈眼花,摔倒在地上。
“他們是被馬蜂蟄了嗎?”
“快拍照!”
我不想成為焦點人物,快步走出避風塘。這倆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也白死,況且我也不懂降頭術,救不了他們。
邁出門後,我扭頭望了眼,看到那舌頭已經阻塞了兩個人的呼吸道,兩人的臉色已經變得紫紅一片。不要兩分鐘,就要因為窒息而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