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剛才的大隊人馬又聚集在圖書館門口。
“你說那飛頭在這裡面?”黑熊警官問我。
“嗯。”我連連點頭,信口胡謅,“我剛看到,那飛頭又從院牆翻了進來,被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接住了,然後那男人拎著頭一路小跑到了這圖書館,我就打電話喊你們來了。”
“小孫呢?”他左右望了下。
“他看到飛頭,被嚇傻了,給你打完電話後就暈了過去。我怕耽誤事兒,自己先來了。”我聳聳肩。那個小警察,打完電話我就一手刀把他砍暈了,扔在窩棚裡面,免得他的供詞跟我不一致。
“那據你這麼說,圖書館裡藏著飛頭,還有飛頭的同夥?”黑熊警官總算領會到了我想讓他領會的意思。
“行動!”一揮手,幾個警察都握緊了手裡的槍,慢慢逼近圖書館大門。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不要負隅頑抗!快點出來投降!再說一遍,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黑熊警官的嗓門倒是很大,都不用帶喇叭的,聲音估計能傳到圖書館最裡面。
喊了兩分鐘後,裡面還是沒什麼動靜。就在警察要破門而入的時候,門自己開了。
精神高度緊張的警察們把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了大門。一個30歲左右,帶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人舉著雙手慢慢走了出來。
“深更半夜的,各位警官有什麼事?”這人穿著睡衣,身材略胖,平頭,看著很有學究氣,應該是那什麼孫老師。
“學校發生了凶殺案,根據線索,那個凶手現在有可能藏在圖書館裡,我們要進去搜查下。”黑熊警官沒有提“飛頭”兩個字,估計也是覺得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由國家公務人員的嘴裡說出來有點不妥當。
“你是住在圖書館的?”
“沒錯。”孫老師點點頭,“我之前是這學校的古代漢語老師,現在在做圖書館管理員。我一天到頭都想和書為伴,所以沒在宿舍住,在圖書館搭了個睡床,晚上也在這兒睡。”
“老師真敬業。我們去裡面看看就出來。”說罷也不等孫老師同意,黑熊警官就擺擺手,幾個隊員圍了上來。
本來以為孫老師要拒絕,沒想到他倒是很坦然的點點頭,“可以。各位警官請我來。”然後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後,也跟了上去。
這個人有問題。
一般普通人聽到學校死人了,聽說自己屋裡有殺人嫌疑犯,不應該是表現的很緊張嗎?他這麼鎮定
,即使是坐禪多年的和尚我看也未必能達到。
不過更奇怪的是,我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什麼修煉功法的氣息,活脫脫就是個正常人。我把目力施展到最強,看他的眼睛,黑瞳仁,白眼珠,也是清清楚楚,並沒有黑線或者黑點之類的。
難道判斷錯誤?這個孫老師是正常人?但剛才那個結界又是千真萬確的。
我有意潛入圖書館裡面,但看到門口的結界,又放棄了這個主意。起碼到現在我還沒有暴露。
“李麟,你站著幹什麼?”看到我沒進來,黑熊警官吼道。
“我……我站在這兒守著吧!萬一有人過來,或者誰從門口溜走呢?”
他想了下,同意了。
我仔細打量著這棟圖書館。聚風聚氣,真的不錯。不過圖書館前後左右都栽種著槐樹。
槐,右邊是鬼,所以在民俗裡槐樹是招鬼的。夜風一起,幾十株老槐樹的葉子像是齊齊在拍巴掌,聲音滲人。不知道負責綠化的人是怎麼想的,種了這麼多槐樹。
過了半小時左右,黑熊警官他們出來了。看樣子一無所獲。
藏哪兒了?
“那就不打擾你了。這是我手機號,如果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務必和我們聯絡。”黑熊警官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給了孫老師,然後招呼警察撤離。
他拉著我到了一邊,瞪起牛眼,“你確定看到那飛頭在裡面?我們進去這段期間沒東西出來吧?”
“沒有。”我很肯定。“沒找到?”
“裡面各處角落我們都找了,天花板也讓他開啟燈了,什麼都沒有。”他沒好氣的瞪我一眼,“不是你看花眼,或者睡迷糊了吧?”
這就奇怪了。那個頭是我看著進去的,能藏到哪兒呢?
這時,剛才沿河搜尋飛頭的也打電話過來說沒線索,無奈下,黑熊警察只能宣佈先收隊,等到白天再研究案情。
等他們全部上了警車,我也跟了上去,躺在了後排座椅上,然後離開了被我附體的警察的身子。他閉目不醒,旁邊的人還以為他睡著了,也沒管他。
我飛回小旅館,魂魄迴歸肉身,坐了起來。
趴在床頭的鄒寶劍一激靈,馬上跳起。
“讓你守著我身子,怎麼睡著了?”我很不滿。
他撓了撓腦袋,“對不起,對不起!對了,大哥,今晚出什麼事了?我12點多的時候聽到有警車開過去,後來警察還來這兒查房,怎麼了?”
“我現在沒空給你解釋,明天估
計你就知道了。先說好,不是我乾的。”我躺在**,“你出去吧,我睡會兒。”我家現在被警察監控,我不能回去,而我也沒身份證,只能睡鄒寶劍開的這個房了。
他現在也回不去宿舍,只得也在這房間打了個地鋪睡下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大早,我起床吃了早餐,讓鄒寶劍回去上課,我自己則單槍匹馬的去圖書館,準備一探究竟。
在去圖書館的路上,到處都是交頭接耳咬舌頭的人,談話的內容出奇一致,都是昨晚那起凶殺案。其中被濃墨重彩渲染的,自然是飛頭了。
謠言不知道已經變了幾個版本,反正我聽到的是版本是那個死了的小廚師吳天豪是個邪魔,用人肉做小炒,所以他的菜才會這麼好吃。昨晚他引發天怒,老天降雷來劈他。他的脖子被劈斷,頭掉了下來還能四處飛著咬人,咬死咬傷了十來個警察,然後飛走了。
我聽得啼笑皆非,謠言往往是這麼傳開的,五分事實,五分捏造,或者乾脆一分事實,九分捏造。
談完飛頭,順帶著有人談起了昨天在操場上那個從天而降的神祕人。那人跟吳天豪的死有沒有關係?
聽到他們把話題扯到我身上,我趕緊用衣服的帽子擋住了自己臉,急匆匆的往前走。
白天的圖書館十分祥和靜謐,進去就是櫃檯,刷卡,辦卡後才能進去。一樓是閱覽室,四面書櫃,中間有上百張桌子。二樓是電子閱覽室,三樓是古籍室。
負責一樓辦卡的是個年輕小姑娘,像是勤工儉學的。我在這兒被卡了下,因為我沒有學生卡也沒有身份證,無奈只得用了點障眼法才進來。
在一樓和二樓轉了圈,沒有發現我要找的人,我徑直上了三樓。
相比一樓和二樓的高人氣,三樓真是所謂的掉根針都能聽到。這裡的陳設也很古樸,不像下面兩層樓那麼有現代氣息。
古籍室門口同樣是個櫃檯,看樣子這兒的保安措施更嚴格些,還得刷專門的卡才能進。
就在我打量的時候,身後傳來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小夥子,這兒不能隨便進。”
我轉身,孫老師捧著個80年代那種搪瓷茶缸站在我面前,裡面泡著胖大海之類的藥物。
“這裡只有學校的老師和有特殊需求的學生拿著條子才能借書,你要借的話去一樓吧。”他對我下了逐客令。
我擺擺手,“我想找的書下面沒有。”
“你要找什麼書?”
“關於降頭的。”我盯著他的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