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車?那是什麼?”我嚼著兔頭,含含糊糊的問。兔頭純是吃味道,肉很少,我又屬於吃東西比較浪費的,幾個兔頭被我瞬間吃完,開啟車窗扔了出去。
“鍋老官,咋子嘛?扔我腦殼上了!”剛扔出去,一個碩大油亮的腦袋伸了進來。我剛要道歉,發現他的手正在繫腰帶。好嘛,到我們車底下來尿尿了!
二狗坐在我旁邊,身子趴我大腿上朝中年禿頂大叔腦殼上敲了一甩棍,“讓你尿,滾!”大叔捂著頭,嘟嘟囔囔的跑了。“一群龜兒子。”
“那幾個老司機說,京昆線上這幾個月,鬧鬼。”郝帥故意做出恐怖的表情,這時候坐在他大腿上的張怡然朝他耳朵眼裡吹了口氣,他才想起自己身上還坐著個鬼,哆嗦了兩下,表情回覆正常。“這幾個月,經常有司機看到自己車前忽然鑽出個豪華跑車。那車來的很詭異,出現前完全沒有徵兆,誰都不知道它是怎麼鑽出來的。那車來的快去得也快,半分鐘後就跑得沒影兒了。”
“有個愛飆車的小子說在路上遇到那車好幾次了,據他目測,車速至少在280碼。那小子也是個愛飆車的主,還把自己車改造了。有次又在路上看到那車後,他不服氣,就把車開到了300碼,想去超過那奇怪的車。”
“等他追上前面的車之後,你們猜怎麼著……”郝帥像天橋底下的說書先生一樣,到這裡賣個關子,死活不說了。
“超超,他的那玩意兒不需要了,再割了吧。”我捏著條燈影牛肉,吃得滿嘴是油。郝帥一哆嗦,竹筒倒豆子似的飛速說道,“他追上那車後,發現那輛車的駕駛室裡根本沒人!就是說,那車是自己在路上跑的!”
“這傢伙,把他小崽子嚇得不輕。他手一抖,方向盤歪了,車就歪到一邊,眼看要跟那車撞上,奇了怪了,那車就在他眼前消失了!就跟氣泡一樣消失了。”
“那小子當時就尿了褲子。他正好認識交警隊的朋友,託人把那段路段的監控調出來。結果監控裡的畫面跟他自己的車載攝像頭記錄的一樣,當時路上空空蕩蕩,就他自己在那兒飆呢!那段路的收費站也沒有他說的那輛車的記錄。”
“鬼車的說法就是從這小子那兒流傳出來的。他見個司機就給人家說,剛開始沒人信,後來越來越多的司機也見過那輛鬼車,大家都有點害怕了。”
“那車除了會忽然出現,忽然消失,別的也沒什麼,不會去主動撞別人。但你想啊,有的司機在
路上精力不集中,忽然發現前面多出來輛車,慌亂之下,肯定會發生意外。那輛鬼車出現在京昆高速上半年了。這半年,據說有20多起交通事故都和鬼車有關。”
“這次的10多輛車的連環追尾,第一輛車的女車主也說在大霧裡看到了鬼車,嚇得急剎車停住了。”
“天哥,你說車有可能變成鬼嗎?”郝帥帶著討好的表情問我。
“有什麼不可能的?”我吃完燈影牛肉,又往嘴裡塞了米花糖。“你聽過日本平安時代的百鬼夜行吧?他們的百鬼,其實就是老物件成精,而不是人死後變成的鬼。萬物都有靈性,傳說裡那些山精水怪,都是非動物成精。石頭能成精,車變成鬼也很正常。”
“那我們該怎麼辦?”郝帥苦著一張臉。“車都能變成鬼,還能在路上作祟?嚇得我開車的時候都不敢裝逼了。”
這時候,前面的車慢慢動了起來,後面的司機也歡呼起來,“路通了,能重新上路了!”那些打麻將,打羽毛球的司機也趕緊回到車裡。
郝帥一踩油門,休息了快10個小時的車像是老牛一樣,吭哧吭哧的重新動了起來,過了收費站,重新上了高速。
據旁邊的司機說,這次連環車禍有20多個人受傷,都已經送到了醫院,據說有兩個在途中不治身亡了。這也是鬼車出現以來,第一次有司機死。之前雖然也出現過不少事故,但頂多也就是缺胳膊斷腿,還沒有死過人的事兒發生。
現在已經是早上快7點,四川的天氣,溼氣重,大霧雖然散了不少,但還是看不見太陽。雖然道路清理乾淨,讓通行了,但因為還有霧氣,所以大家的時速都不是很高。照這個速度,開到大理得晚上了。江超說,從大理到他老家的寨子還有不近的路程。想到落在那冒牌劍仙手裡生死不明的毛子,我心裡的無名火就冒了出來,可是也沒有辦法。
郝帥一直在嘀咕,這一路可別碰到那見鬼的車了,不過應了那句老話,怕什麼什麼來。當我們開了一個小時後,真的又見到了那輛車。
“乖乖!”看到這車的第一眼,我們都吸了口冷氣。不為別的,就是一個字——貴。
這是輛布加迪威龍,普通配置的也得二千萬人民幣,高配的得三四千萬了,而且看得出來車主應該是飆車狂人,對這輛車進行過改裝。
布加迪威龍,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時速能達到每小時400碼以上的車。這個速度是什麼概念?是飛機起
飛時的速度。被稱作陸地飛機也毫不為過。
這輛騷包到極點的車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我們面前。虧得之前我們聽過它的傳說,當他忽然出現的時候,郝帥雖然大吃一驚,但總算沒有失態,牢牢的握住了方向盤。
時速超400碼的車,憑藉他的牧羊人是怎麼也趕不上的。這輛鬼車的出現,似乎只是想顯擺它的存在以及速度。雖然車沒有表情,但是我能感覺到,它把我們遠遠甩開後,是有種洋洋得意的心情的。
就好像頑皮的小孩子,仗著自己腿腳好,跑得快,跑到大人面前做個鬼臉,然後遠遠跑開,看著大人在後面乾急追不上,哈哈大笑。
“操,鬼車,鬼車!”
跟在我們後面的車也留意到了這輛車的存在。沒辦法,布加迪威龍太顯眼了,想低調都低調不了。
後車的車主是個女人,副駕駛上也是個妹子。兩個女人開的也是小跑,女司機把油門踩到底,那輛法拉利像是離弦的箭一樣,越過我們的車,漸漸逼近了鬼車。
“裡面真的沒有人哎!”副駕駛上的妹子激動萬分,把半個身子都探出來,舉著手機往鬼車的駕駛室猛拍。“我要發到我朋友圈!”
不作就不死,說的就是這種人。
她太過於興奮,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窗外,只剩下兩條腿還在車裡。
這時,鬼車猛地加速,瞬間前衝了幾百米。那舉著手機的妹子大喊,“玲玲,追上去,追上去!”
法拉利也隨即猛加速,又逼近了鬼車。
路上車不少,看到鬼車以及法拉利在飆車,眾司機紛紛大喊,自覺變道,把超車道讓了出來,生怕波及到自己。
這時,我感覺到陣陣陰風吹到臉上。鬼車的心性就是個小孩子,被人拍照,被人追上,它已經有了怒氣。
“啪”,它再度加速,開到了法拉利前面,然後一個甩尾,停在法拉利前面。
法拉利發出刺耳的剎車聲,但在巨大的慣性下仍然往前滑。接著,它的車頭猛地朝右側轉,轉彎的時候,我聽到了爆胎的巨響。
“砰!”法拉利撞到高速旁的護欄上,車頭衝了出去。
那大半截身子探在外面的女人直挺挺的從車裡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個大大的拋物線,飛出去足有四五十米,接著重重的落地。
落地的一剎那,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傳到我耳朵裡。
脖子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