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黑色童年（3）
此刻秦楓心裡充滿了憤怒，就算當年一些人對青子造成了傷害，可如今他們也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難道生命的代價還不夠重？現在繼續殺害無辜的人這不是惡魔又是什麼。
更令他感到氣憤的是，眼前的這位老人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報應。
這是怎樣一個冷血到令人髮指的老人？
“將自己所遭受的不幸帶給無辜的人，這樣的傢伙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為什麼死了還要用自己的怨恨殘害活著的人，這樣的傢伙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秦楓難以掩飾此刻的怒火，他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莫小雨想要制止，但最後她還是沒敢上前，只是沉默的看著他。
“為了什麼？這種問題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是她。你對我一個老太婆發脾氣又有什麼用，對我老人家大吼幾句詛咒就可以停止了嗎？”
紅婆對秦楓的滿腔怒火不為所動，她帶著冷篾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黑著一張老臉不再說話。
秦楓木木的站在那裡表情僵硬，對於老人這樣的回答他無話可說。
她說的沒錯，自己對一個老人發洩心裡的不滿又有什麼用？
氣氛一下沉寂了下來，屋子裡的三人各自面色凝重的想著什麼。
“您的孫女是在她出嫁那天死的吧？”半響，秦楓面無表情的說。
紅婆身子顫了一下，她沒有搭話，而是用詫異的目光注視著他。
“那天，她穿著自己的紅色嫁衣在學校的後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而且那天還是她18歲的生日對不對？”
秦楓繼續說道，紅婆的嘴脣已經上下顫抖。
“可是她的婚禮沒有得到任何人的祝福，所以她才選擇了輕生的對嗎？”
“夠了！你給我閉嘴！”
如此尖銳的話題讓紅婆內心無法承受，她惱怒的阻止了秦楓。
“青子正真的死因是因為得不到大家的認同，得不到家庭的溫暖，對一切充滿了絕望才自殺。這就是她死的真像對不對？她帶著所有人的仇恨，所以才死不瞑目化成邪靈詛咒著這裡的每一個人，事情的真像就是這樣的對不對！”
秦楓卻不理紅婆的動容，他態度堅決的繼續說道。
紅婆氣得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她狠狠瞪著眼前的少年卻無能無力。
莫小雨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上前拉住了秦楓的胳膊，希望他可以就此停止了。
雖然她不清楚秦楓為什麼會說出這些話，而這當中一些事情就連她也是第一次聽說，秦楓一個外來人怎麼會如此的清楚這些？
她不知道這些事是秦楓一時的猜測還是聽某人告訴的，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她注意到紅婆明顯對這些資訊很**，這也就意味這些話是事實，只要明白這點就夠了。
紅婆臉上的肌肉一直抽搐著，她喘著很重的氣息，一雙老眼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莫小雨在一邊狠狠的瞪了秦楓一眼，把一個老人家氣成這樣的確有點做過頭了。
秦楓卻直接無視了她的眼神，雖然這麼做有點殘忍，但也只有這樣才能讓這個固執的老人開口。
“紅婆婆，您先坐下來歇息一下吧。”莫小雨不忍的走上去攙扶老人，而這次紅婆意外的沒有拒絕她，她此刻似乎在心裡想著什麼。
“說吧，你們到底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沉默了半響，紅婆像是終於在心裡妥協了什麼，低低的說道。
秦楓在那一刻好像有種錯覺，眼前的老人一下變得滄桑了許多。
“我只是想知道青子身前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孩，她究竟經歷了些什麼變成今天這副樣子。”秦楓也將自己的情緒收斂了起來，他認真的看著紅婆。
“說起那個孩子……這都是報應……”
紅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扭頭望向屋外，外面的冷雨將天際染成了一片白霜。
“這孩子從出生就註定了她一生不幸的開始，她真不該來到這個世上。”紅婆低低的說道，她眼中漸漸泛起了紅潤，聲音開始嘶啞。
“她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她的父親在她還在孃胎裡的時候就跟著別的女人跑了。而她的母親……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紅婆眼睛突然泛著凶光狠狠的說。
“因為一直不甘心待在這大山裡，她的母親在年輕的時候經常在外面結交一些所謂的城裡男人。曾經三次墮胎，到青子這一胎時，那個女人受到了男人的哄騙，於是將青子生了下來。可是結果遭到了負心漢的背叛，而這個無辜的孩子就一直跟著我在一起生活。我從小就教育這個孩子不要跟她的母親樣，做一個人人唾棄的女人。可是，真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孩子。這孩子因為從小遭受所有人的無端指罵，加上那時候沒有一個孩子願意跟她接觸，結果導致她將自己徹底的封閉了起來。也就是在那一段期間，她的心理正在一點點的扭曲。這一點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過失。”
“我沒有好好管教她的母親，現在連自己的孫女我也無法挽救，我真是天下最失敗的母親和奶奶！”
紅婆顫抖著用枯樹一般的手擦著眼角的老淚，她的神情陷入了深深的哀傷與自責。
莫小雨見老人這般，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她安靜的走過去拿出紙巾給老人擦淚。
“青子從小到大沒有什麼朋友，她也不願意和別人說什麼話。但這孩子不得不說天生就是個美人胚子，並且十分能幹，什麼事都是自己一個人做，從不向別人要求什麼。但是，有一點十分不好，這也是我最討厭她的一點。”
紅婆說到這裡眼裡似乎有燃燒起了悔恨的怒火。
“她骨子裡和她那個不爭氣的老媽一樣，小小年紀一心想著飛出這大山，去外面的世界過上城市裡的生活。她雖然沒有朋友，也不跟同年的孩子們交流，但她卻願意把什麼話都跟我說。因為在這個世上，唯一能讓她信任的人只有我這個外婆。”
“可是……最後她連我也不再信任了。因為，我當時堅決反對她和另一個外地來的男人在一起。”
紅婆幽幽的說道，她沉重的嘆了一口氣，這件事現在提起似乎仍是她心裡最痛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