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走屍（5）
秦楓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臉色慘白，瞳孔正在一點點的放大。
不該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他的腦海中已經空白一片。
“秦楓……你沒事吧。”肖梓柱看見豆大的汗漬從秦楓的臉頰滲出，他的雙眼瞪得像要從眼眶裡凸出來，身體蒼白而僵硬。
肖梓柱以為秦楓又犯了什麼疾病，當下急得他手腳慌亂。
“我要去找寧夏！”
秦楓突然噌的一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拔腿瘋了一樣衝出門外。
“喂！你想去哪啊！！”
肖梓柱趕緊追上去大喊。
“啊——！！”
一聲痛苦的嘶叫劃破天空，肖梓柱看見秦楓一頭栽倒在了地上，他雙手捂著眼睛在地上捲縮著身子不斷的抽搐。
“怎麼回事，秦楓他怎麼了？”
聽見動靜的阿麗從屋裡急匆匆跑了出來，她看著在地上不停扭動的秦楓也是嚇了一跳。
“他的眼病又發作了，快送他去醫院！”肖梓柱見此情形忙將茶館的摩托車推了出來，他走過去扶起秦楓。
“眼睛……疼死我了……我的眼睛……！”
秦楓疼得死去活來，掙扎的身體讓肖梓柱無法靠近。
“藥……我揹包的藥，快給我……”他咬著牙關虛弱的說道。
肖梓柱忙轉身去拿他的揹包，而阿麗這時拿著一個綠色的小瓶向他跑了過來。
“是不是這個?”
秦楓看了一眼，連連點頭，身上那件白色的衣衫早被汗水溼透了。
“這個要怎麼用？”肖梓柱拿著藥瓶湊到秦楓跟前。
“塗到我的眼睛上。”
“就這樣塗？”肖梓柱吃驚的用手比劃著。
“你能不能快點！”秦楓氣惱的喊道，他的雙眼已經淚如雨下。
“……知道了。”肖梓柱被他嚇了一跳，差點將手中的藥瓶掉在秦楓的臉上。
他一把擰開了瓶蓋，一股刺鼻的藥味薰得他差點昏過去。
“算了算了，還是我來吧。”阿麗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走過去接過那瓶藥，然後彎下身子給秦楓敷上。
阿麗動作輕柔嫻熟，一邊小心的給秦楓敷藥，一邊還柔聲的跟他聊天以分散他的注意力減輕痛苦。
秦楓此時就像個孩子，一下老實了許多。
敷上藥膏後，秦楓的呼吸漸漸平靜了下來，雙眼的那種灼痛感緩解了許多。
肖梓柱將他攙扶了起來，兩人又回到了茶館裡坐下。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醫生不是告誡過你這樣會刺激眼睛的嗎？”肖梓柱無奈的說道，他的語氣中沒有責怪的意思。
他知道秦楓是因為寧夏才會這樣，而寧夏又是他在意的人。
“寧夏……她真的失蹤了？”秦楓低沉的問，他仍然不肯相信這是事實。
“她是昨天上午失蹤的，在上第二節課上。”肖梓柱低聲的回答道，他目光一下黯淡了許多。
“這麼說，是那個失蹤的傢伙帶走了她？你們為什麼不阻止他！你們明明知道那個回來的傢伙是個死人，為什麼不阻止寧夏和他接觸！”
秦楓激動的大喊，雙手死死抓住了肖梓柱的胳膊。
“你冷靜點秦楓，小心眼睛又疼起來了。”阿麗在一邊擔心的看著他。
“我們沒有看到寧夏是怎麼接觸到那個學生的，當時我們也沒有看見失蹤者回來。那個時候，她和莫小雨在一起。可事後無論我們怎麼問莫小雨，她就是什麼也不肯告訴我們。很抱歉秦楓，我身為大家的學長，本該保護好班級的學生。可這次……我真的是無能為力。”
肖梓柱自責的垂下了頭，他雙手緊握著拳頭髮抖，眼眶已經溼紅。
這種事的確不能怪任何人，因為這是誰也無法阻止的事情。
秦楓知道自己不能將內心的情緒發洩在別人身上，那是一種極度懦弱的表現。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站起了身子。
“我得再次去會會那個李老，這次我一定要向他問個明白。”他用紙巾擦掉了雙眼皮上的膏藥，黑色的雙眸中閃著堅毅的光芒。
“我陪你一起去。”肖梓柱用右手推著鏡框說。
再次來到李老那間破爛的土屋裡，秦楓已經習慣了那股燻人的黴味。
李老對他們的到訪也不吃驚，但依然是那副冷漠的態度。
“什麼？你看到過白影？”李老吃驚的看著秦楓，厚厚的鏡片裡那雙渾濁的老眼像要瞪出來。
“沒錯，還是兩次。”秦楓看著他震驚的面孔，心裡果然沒有猜錯，李老的確知道很多祕密。
李老盯著他看了半天，粗黑的手腕在微微顫抖，他內心裡面已經翻江倒海。
肖梓柱注意到，李老的眼球正在放大，臉上的肌肉在不停的抽搐，他陷入了強烈的恐懼當中。
秦楓和肖梓柱都不在說話，他們知道李老此刻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良久之後，李老沉重的吁了口氣。他滿頭大汗，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發黃的書本。
“白影究竟是什麼東西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青子死後，詛咒開始的時候它就出現了。它的出現並不是什麼好兆頭，它只會帶來死亡。”
李老用鼻子猛吸了一口氣，他現在依然十分緊張。
“三年前有個人見過它，它的每次出現都會給看到的人一些預兆，讓他看到一具屍體，那具屍體就是第二天即將失蹤的人。可這些預兆有什麼用，就算知道誰會是下一個要死的人，找不到解救的方法又有什麼屁用！當你明明知道身邊的人即將死去，而你卻只能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這種巨大的痛苦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你。最後直接將你逼瘋！”
“最後那個唯一看到白影的傢伙就這樣活活被逼瘋了，死亡每天都在上演，他只能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而白影似乎在暗中保護著他，他成了一個可憐的幸運兒。直到有一天，從來沒有開口說過話的白影突然告訴他。他活下來的原因是因為他成了白影的傀儡——走屍。”
“走屍？？”秦楓和肖梓柱滿臉震驚。
走屍……走屍不就是那些死去又活過來的人嗎？怎麼會是指這個？
李老雙眼冷漠的看著他們，面無表情的說道：“沒錯，真正的走屍其實就是指能夠看到白影的人。”
能夠看到白影的人……
秦楓剎那間彷彿石化了，他無法言喻此刻內心是怎樣的混亂與恐懼。
一股強烈的寒意席捲著他的身心，他感覺自己眼前是見不到底的深淵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