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走屍（3）
開門迎接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他身材十分高大，但渾身上下又髒又破，還散發著陣陣黴味。
秦楓不由偷偷捂了下鼻子，小心的跟著肖梓柱走了進去。
屋子裡的情景更是讓他目瞪口呆，地上、桌上、**、乃至角落，到處都是書。
幾人彷彿淹沒在書海中，一種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氣氛讓秦楓頓時有種暈厥的衝動。
屋子裡濃烈的黴味正是這些書本散發的，那老頭也不收拾，任它們堆在那裡發黴發黃。
秦楓大概掃了一眼，這裡什麼書都有。小說、文學、詩集，甚至連食譜這種東西也有。
這老頭真是名副其實的書蟲，秦楓一邊暗自佩服，一邊強忍著內心的噁心。
肖梓柱的反應卻與他不同，他倒是興致勃勃，在一邊和那老頭聊得火熱。
“這個傢伙是誰？”老頭透過那副厚重的老花鏡看著秦楓，一雙渾濁的眼睛毫無光芒。
“我叫秦楓，是梓柱的同學。”秦楓禮貌的向他介紹道。
“哦。”老頭淡淡的點了點頭，又一屁股坐在書堆上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便不在說話。
秦楓用胳膊蹭了蹭旁邊的肖梓柱，這傢伙好像忘了他們是來幹嘛的。
肖梓柱放下手中剛剛拿起的書，看著老頭說道：“李爺爺，我們今天來有件事想要請教你。”
“什麼事啊？跟學習無關的事我老人家可不知道。”李老皺著眉毛依舊認真的盯著手中的書本，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
“就是……那個，你老知道白影嗎？”肖梓柱頓了一下，半響才將話說出口。
李老一聽這話，雙手明顯抖了一下，但他仍強作鎮定。
“什麼白影黑影的，你們兩個小子要看書就隨便去看，在等一會可就要遲到了哦。”李老不耐煩的背過身去，已經不想在搭理他們。
肖梓柱和秦楓對視了一眼，兩人的感覺這老頭一定是知道的。
“李爺爺，這次學校鬧出人命的事你也知道了吧？”肖梓柱語氣認真了起來，“現在大家都說這是詛咒又開始了，已經死了兩名學生。今天又失蹤一人，想必他也是凶多吉少。這場殺戮必須有人來制止，我們希望找到平息詛咒的方法，平息人們心中的恐慌。所以，李爺爺請你幫幫我們吧。”
肖梓柱的聲音有些哽咽，秦楓看到他的雙眼已經微紅。
李老背對著二人還是不發一言，但他高大的背影在微微抖顫。
秦楓不知道這位老人是在恐懼還是在哭泣。
“你們別白費氣力了，這種事可不是誰能阻止得了的，我愛莫能助。”
良久，李老無可奈何的說道，他充滿滄桑濃厚的嗓音顯得是那麼無力。
“我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白白等死！一定有什麼方法可以阻止這一切，任何方法我們都願意嘗試，哪怕做出犧牲也願意！”
肖梓柱突然激動了起來，他的拳頭都握在了一起。
“哪怕希望只有千分之一，哪怕我會為此死去，我也不想看到我的同伴一個個死在我眼前。所以李爺爺，你就告訴我吧。”
肖梓柱幾經乞求的說道，溫熱的淚水從他的眼眶中滾落了出來。
秦楓被他觸動了，他想不到文文弱弱的肖梓柱也會有如此的一面。
“沒用的，那種事情告訴你們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害死更多的人！”李老突然站了起來，他將手中的書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三年前有人說過跟你同樣的話，可最後呢？死亡不但沒有停止，反而害死了更多無辜的人！我不希望這樣的事再次發生，也不想看到你們繼續愚蠢下去！”李老嘶啞的聲音帶著憤怒，他山一樣的身子在顫抖。
這次，秦楓明確的感覺到他在抽泣。
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老人？秦楓覺得李老不是一個簡單的老頭，至少和他邋遢的外表不一樣。
“可……可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死亡奪走身邊的每個人，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自己眼前？這種殘酷的事怎麼可以接受！都是死，為什麼我們不能博一下！哪怕……哪怕是換回幾個人的存活也是值得的！”
肖梓柱憤恨的將拳頭砸在書堆上，他的眼淚中充滿了不甘和倔強。
為了活下去，不單單只是為了自己，更多的是為了身邊的人。
肖梓柱的內心正是這樣。
秦楓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在意白影，因為他不想放過任何一絲希望。
“夠了！你們幾個小娃娃懂什麼，別在這裡胡說八道，你們找我是來錯地方了！”李老生氣的轉過身瞪著他們，“快滾回學校去，這裡可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你是在畏懼嗎？”面對李老的憤怒，秦楓直面而上，雙眼直視著李老。
“你這個市裡來的娃娃，我勸你最好早點回去，這種地方不適合你。”李老冷冷迴應道。
“我問你是不是在畏懼，你在害怕對不對？為什麼三年前整個學校的人都死了，而唯獨你卻還活得好好的，你難道不該為此解釋一下嗎？”
秦楓臉上沒有任何畏懼，他的每一個字眼刀子般刺進李老的心裡。
肖梓柱在一旁有些擔心，李老脖頸的青筋都暴了出來，顯然是被激怒了。
但最後李老沒有發怒，而是沉重的嘆了一口氣，無奈的垂下了緊繃的雙手。
“你這小子知道的事挺多的嘛。”他坐在書堆上苦澀的笑著，笑聲淒涼而悲傷。
“我本該與他們一起去死的，為什麼我活了下來……現在我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呵呵……青子啊，為什麼你要讓我這個遭老頭活著，為什麼！！”
李老突然又失聲哀嚎，一下痛哭起來。
這讓秦楓和肖梓柱兩人錯愕不已，兩個少年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秦楓也想不到自己的一句話會給他帶來這樣大的打擊，他本想激將一下，看來現在給弄麻煩了。
“你們走吧，我今天什麼也不會告訴你們的，你們也別在逼我了。”李老沉痛的垂著頭，罷手示意他們出去。
肖梓柱牙關緊咬，他心裡仍然不甘心。
秦楓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也快到上課的時間，他拉攏了一下肖梓柱。
“我們還是走吧，讓他平靜一下。”秦楓淡淡的說道，肖梓柱看著他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麼，只好跟著走出了土屋。
“下次我們再來的時候他一定會告訴我們的。”走出屋外，秦楓說道。
“你怎麼這麼肯定？”肖梓柱不解的問。
“你還真是個書呆子，對人情世故一點都不懂哎，他……”突然一陣火辣的刺痛讓秦楓捂住了眼睛，他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秦楓躺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著，肖梓柱在一旁亂了手腳，急得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