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七十九章 水胳膊(疑惑篇)
潢伯的兒子離曉棟和他父親一樣,是個老實直爽的農家漢子。在面對廠領導時居然說話還會結巴,幸好眼鏡幫他回答些關鍵性的問題,否則非露陷不可。他就連說眼鏡兄的名字都要結巴幾次,使得眼鏡在幫他說話時腦後直冒冷汗。不過還好,最後終於取得了廠領導的信任,留眼鏡在車間幫忙……擰螺絲。?
“唉……”在擰了不知道多少個螺絲之後,眼鏡終於是沉不住氣了。他周圍的工人們都不是很忙,聊天的有,打牌的也有,總之整個車間沒有那種忙於工作的人在,除了自己。放下手中那該死的螺絲和工具,藉著上廁所為由除了廠房,憑著自己超強的記憶力來到了廠領導們的辦公樓。此時已是下午6點,廠領導大多都已下班(工人加班是很正常的事情),大門緊鎖。這可難不倒眼鏡,之前參觀這裡的時候,他就發現一樓廁所的窗戶已壞。?
來到廁所窗前試了試,果然還未修復。當他剛要動身時,呼然感覺背後有一絲涼意。他轉過頭來,在他身後不遠的草叢裡,居然站著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孩!?
“你……我……我是修窗戶的!”眼鏡慌忙編了個理由,希望能夠搪塞過去。?
“不要進去……”小女孩用冷冷的聲音回答,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或許是因站與草叢,天色又漸漸昏暗,反正是看不清楚。?
“啊……知道啦,我修好窗戶就走……”眼鏡兄連忙低頭哈腰,當他抬頭時,那小姑娘,竟然不見了。眼鏡揉了揉眼睛,望了望周圍,也沒有人。這小女孩跑得真快……眼鏡兄這麼想。既然已經被人發現了,自己也不好再進去,見工人們都開始準備下班,只得放棄了今天的計劃。?
奇怪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第一天如此,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連續幾天,只要是傍晚眼鏡兄想潛入辦公樓,都無一例外地會碰到那位穿著白衣的女孩,而且她每次都是重複同一句話,“不要進去……”然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這件事他早已對建平他們說過,可他們都不太相信。潢伯倒是說,從前就聽說那廠裡鬧鬼,說眼鏡可能是碰到鬼了。眼鏡自己也覺得可能確實如此,可他的任務就是要探明這廠的虛實,怎能屢屢因為那個女孩而放棄呢。?
於是今天,他打算白天找藉口進入大樓。來到樓道口,他鬆了口氣。大白天的,即使有鬼也不會出來了吧。?
這樓裡走來走去的人不多,這廠的領導本身沒有幾個,有的也都蹲在辦公室裡吹著空調上著小網,好一句“愜意哉”。當他來到三樓的資料室時,也沒有想到會如此的輕鬆。眼鏡打量了下這扇門,四周有縫隙的地方皆有少許的灰塵,把手上倒是挺乾淨,肯定是清潔工擦的。鎖眼中也有著些灰塵,看來這門是有段時間沒有被人開啟過了。?
普通人估計到此會為如何進門而犯愁,可這小小的門可難不倒咱的眼鏡兄。只見他從口袋裡取出兩根金屬小錐子,蹲在門口擺弄了幾下,只聽“咔嚓”一聲,他知道,門鎖已經開了。?
“吱呀……”資料室的門應聲開啟,裡面的紙香和灰塵的味道撲鼻而來,迫使眼鏡趕緊捂住口鼻。燈的按鈕就在手邊,可他怕被別人發現,只能接著窗外射進來的光線困難地辨認著。房間並不是很大,被幾排書櫃一放更顯得有些擁擠。?
眼鏡首先查看了第一排櫃子,這裡面放的都是開廠初期簽署的諸多檔案。眼鏡挑選翻閱著,看多了,他發現了一個問題,所有這些批文上的簽名都是一個叫離波民的副總,沒有見到離海濤的名字。他不是總經理麼?從眼鏡到這廠裡這麼多天,從沒有見過離海濤本人,離海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繼續檢視第二排櫃子,這裡都是廠里人員的檔案,有些是新放的,而有些沉了一大堆灰。只是輕輕吹了一口,立馬掀起了一團塵埃。眼鏡想找找離海濤的檔案,瞧瞧這位暗藏不露的廠長外加村長,究竟是何許人也。可任憑他怎麼找,竟然沒有離海濤的半點資料。眼鏡兄鬱悶地蹲坐在地上,這個離海濤,怎麼就那麼神祕。?
“咯噔”小小的房間內,忽然傳來一聲響,嚇得眼鏡趕緊起身。聲音是從第三排書櫃處傳來,難道還有其他人在這裡?!不可能啊,那門近期明明不曾被人開啟,又怎麼會有人進來??
眼鏡,戰戰兢兢地往第三排書櫃走去。?
“咯噔”又是一陣聲響,眼睛站住了。雖然他還沒有繞過第二排書櫃,可他看到書櫃後面,露出一個人的衣角!?
“是誰?!”沒有人回答,眼鏡盯著那衣角,慢慢地走了過去,然後……猛地跳了過去。原來只是一件佈滿灰塵的衣服,他被掛在第三排與第二排書架間的一個掛鉤上。?
這是誰的衣服?眼鏡檢查了下,並沒有什麼特別,只是一件普通的工作服罷了。或許是以前在這裡工作的人留下的吧。?
他開始檢查第三排書櫃,這次擺放的檔案很雜,土改資料,廠建資料等等都被歸類在此。這些資料看起來很雜,但都被細心地編上了號碼,因此雖雜而不亂。?
眼鏡兄按照順序一本本地看過來,基本上這些資料都沒什麼問題,內容中規中矩,並不違反國家對廠房建設土地的規定。在書架的最上層,他發現了有倉庫屯放機械裝置與物資的資料,他取下一本仔細地翻閱著。?
這個廠分有三個倉庫,1號和2號他都已見識過,裡面擺放的都是備用或者待用的機械物資,而眼鏡想知道的,無非就是那扇依山而建的倉庫大門內所藏的東西。當他快速翻閱到後面是,他呆住了。就在那記錄冊將要寫到第3號倉庫時,後面的紙張皆被撕去了。?
“可惡。”眼鏡捏緊了拳頭,這裡有用的東西都被搜刮了麼。?
“咯噔”又是一陣聲響!這次聲響後,只見牆上本來是鎖上的窗戶,居然被打開了,窗簾被窗外的風吹起,在屋內飄逸著。?
眼鏡兄嚇得目瞪口呆,因為在那飄逸的窗簾裡,有著一個黑色的人影!?
“誰在那?!”眼鏡一陣低吼。那個人並沒有什麼動靜,它仍是筆直地站在那,一動也不動,就像一個假人。?
眼鏡兄抓起手邊的一份資料朝它丟了過去。說來奇怪,那資料明明應該砸中的,可它卻偏移了目標,砸到了窗邊牆角的一個東西上。眼鏡朝那一瞧,居然是個保險箱!再回頭看那人,他竟然消失不見了!只剩下窗簾仍在不停地舞動著。?
眼鏡小心地靠了過去,窗簾下確實是沒有人,那剛才那個陰影……算了,正事要緊,他把窗戶重新關上,然後把全部注意力投入到了面前這個不小的保險櫃上。?
這是個比較老式的寶箱櫃,是那種需要鑰匙開啟和密碼開啟的組合。?
這種機關可難不倒堂堂小眼鏡,在警校的時候,他們那個社團專門研究怎麼開鎖,這種老式的鎖型就是他們聯絡的種類之一。先傾耳聆聽旋轉密碼鎖的聲音,確定密碼後再用隨身帶的那兩枚金屬錐子插進鎖眼中撥弄,只聽“砰”的一聲響,保險箱被打開了。?
讓他失望的是,裡面只有一個空空的暗黃色檔案袋,而這個檔案袋裡,什麼也沒有。再一瞧這檔案袋上寫著:“第3號倉庫,資料保管人:離建國”?
……?
今天上午,凖人他們幾個又一次從離心家外出尋找其他村民們的幫助。在半道上,凖人遇見了匆匆忙忙地離心,她昨晚沒有回家睡覺,而是在幾個村民家討論農田問題。他問離心這麼著急是要去哪。離心說自己正是要去找他們,因為她昨晚看到“水胳膊”了!凖人開始不信,可離心掀起衣袖,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居然清晰地印有一青黑色的五指印!?
“這是怎麼回事?誰打你了?”凖人氣憤地問道。?
“不,是被水胳膊抓的。”她把自己昨晚的經歷告訴了他。?
昨天晚上離心和幾個老鄉討論得很晚,因為睡不著,她出來透透氣。忽然她看到潢伯一個人偷偷摸摸地走進了他房後的那片小竹林,她好奇就悄悄跟了進去。可她沒跟多遠,就聽到附近有“嘀嗒,嘀嗒”的滴水聲……?
“滴水聲?”凖人想起了那天在小竹林中那次遇險。?
“是的,那讓我想起了‘水胳膊’的傳說,嚇得我趕緊晚會跑。可還是被水胳膊狠狠地抓了一下,手臂上就留下了這道印記。”她看著手上的五指印,顯得很是後怕。?
“你確定那真的是潢伯?”凖人問。?
“恩,當時月光照得很清楚,那人一定是潢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