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疑雲
距離吳庸恢復正常,已經過了兩刻鐘,此刻的他找到了一處廢棄的屋子,應該是以前上山打獵的獵人暫時歇腳的地方,積灰許久,到處都是蜘蛛絲,木屋的牆角處甚至還有這花花綠綠的蘑菇茁壯成長,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裡了。
但是吳庸可不在乎這些,將手上打到的三隻野兔的屍體丟在一邊,整理了一小塊可以坐的地方,就開始架柴生火,將屋子裡的灶臺點燃,當然,免不了燒死幾隻蟲豸。
沒有用灶臺上的鐵鍋,就算吳庸想用,這鐵鍋也已經鏽蝕不堪,破了個洞,用不了了。吳庸將兔子剝皮,用竹棍串起來,架在灶臺上烤,吳庸串兔子的時候還幾次戳到手,神色有些恍惚,顯然還沉浸在剛剛人形怪物跟自己講的訊息裡面,沒有反應過來。
……
神祕空間當中,面對人形怪物的回答,吳庸顯然有些懵。
“你?是我?”吳庸不確定地指了指人形怪物,又指了指自己,想要再次確認對方是否說錯了話。自己不是好好地在這嗎?這麼就出現另外一個自己了,而且還是這麼詭異扭曲的模樣。
“嗤。”人形怪物的嘴型輪廓傳出一聲輕蔑的嗤笑聲,似乎對於吳庸的反應很是不屑,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身子往後一竄,落在一顆巨石上,單腿微曲,一隻手肘關節撐在膝蓋上,饒有興趣地看向了吳庸。
是的,饒有興趣,吳庸從那雙類似於紅寶石一般的眼睛裡,看出了這樣人性化的情緒,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慌了神。人形怪物似乎也不太想浪費時間,又似乎是對吳庸如此蠢笨有些失望,言簡意賅地開口道:“這裡是你的內心世界,而我,則是另一個你。”
“或者說,你可以理解為你的身體裡又住了一個人。”
“這不可能!一個人的身體裡怎麼可能出現兩個人……”原本有些高亢的話語在吳庸看到人形怪物那嘴部輪廓的笑的時候,音調突然急轉直下。換在以前,吳庸可能不會相信,但是現在遇上這種詭異的狀況,自己傷勢的突然好轉,詭異的空間,詭異的人形怪物所說的話,都讓吳庸原本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有了些許的模糊。
沒有再糾結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有兩個人的存在,吳庸試探性地開口問道:“那……這裡是怎麼形成的,你,又是怎麼出現的……”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這個廢物還有點小機靈,你是想知道怎麼摧毀這裡吧?或者……將我抹殺?”吳庸的問話卻遭到了人形怪物的嘲笑,甚至在說到最後的時候,整個空間彷彿凝固了一般,吳庸可以感覺到這人形怪物最後四個字那滿溢的殺機,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看來人形怪物確實是可以除去的。]吳庸嚥了口口水,沒有再去激怒人形怪物,心想:[暫時還是先虛與委蛇,不然的話小命隨時會丟。]
想到這,吳庸頂著這沉悶的殺機,艱難地張了張嘴,想要開口,但是霎時間所有殺機全部消弭,吳庸不知不覺間身子一軟,坐倒在地,地上的小石子咯著吳庸的屁股,有些疼。
殺機消弭的原因,是人形怪物開了口:“我也不想跟你這個廢物共用一具身體,你能活著,可不是因為我的仁慈。”
吳庸沒有插嘴,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聽著,經過最初的慌亂,現在的吳庸已經冷靜下來,能夠很好地跟人形怪物對視交流。
“我們是一體雙魂,這片地方也是因你而生,所以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說完這句話,人形怪物就不耐煩地伸出手,在面前虛握了一下,吳庸瞬間感覺到面前的一切如同鏡子般破碎,旋即自己又迴歸了現實。
……
“所以,那個人形怪物就是另一個我?”吳庸看著面前灶臺烈烈的火光,手上拿著一根枯枝無序地撥弄著底部的柴火,思緒紛亂。
[所以,到頭來我還是連那片神祕的平原是怎麼出現的,連另一個‘我’的成因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吳庸有些沮喪,意識迴歸現實之後,吳庸也檢查過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不妥,也沒有任何奇異之處,更加找不到什麼連線神祕空間的物品,自己在心裡招呼了好多次那個人形怪物,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讓吳庸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望著面前的火花,心裡也有些無奈,自己只是想安安穩穩過上這一輩子,沒想到躲過了爭權奪利,卻遇上了這種詭異之事。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形怪物一定還存在在他身體的某個角落,在下一次某些特定的時候便會出現,但是吳庸對此根本就沒有辦法,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感到深深的挫敗。
面對滅族禍事的無力感,面對追殺的無力感,面對自己身上發生的詭異事情的無力感,都深深地籠罩在吳庸身上。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偌大的王府一夜之間便被屠了滿門,連帶著親族都被全部剷除;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整個皇城在那一天幾乎如同鬼域,各家各戶盡皆門戶緊閉;他更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那離王府不遠處的達官貴人,能夠對王府內的喊殺聲哀嚎聲無動於衷,對於一個十幾歲的王侯庶子的求救置若罔聞,甚至於皇宮那巍峨的宮門都緊緊閉合。
[往日的禁衛軍去了哪裡,為什麼不管不顧,莫不是,王府夷族之事,也有皇上的意思……]吳庸這十幾天都疲於奔命,此刻靜下來一想,頓時越發覺得驚悚,左手手上的指甲也因為用力生生地陷進右手小臂裡,點點血水滲出,但是屈膝環抱著發抖的吳庸此刻卻渾然未覺,反倒是手上的力氣大了幾分,試圖用這疼痛來緩解自己內心的惶恐。
“轟!”
木屋外的一聲驚雷,讓吳庸頓時驚醒,長吁一口氣,眼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