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祕密2
“我做的事情比你想的要少得多,但是。。。”女孩欲言又止。
戚銘辰在等著她說下去,房間裡朦朧的光感似乎模糊了人對時間的感受。大約是等到了某種適當的時機之後,女孩又接著說:“我做的事情到底引發了怎樣的後果,我也是一頭霧水。”
“那麼,你做了什麼呢?”
“只是打碎了董嘉老師的杯子而已。”
“只打碎了他的杯子?”
“只打碎了杯子,僅此而已。”
聽著,戚銘辰喝了口奶咖,要判斷趙珍珍所說的是否屬實頗有難度,他用刑警的眼光再次審視面前這個女孩,暗淡卻又不失銳利的眼神絲毫不加掩飾地看著她,說道:“這麼說來,你並沒有去過董嘉所居住的那棟公寓了?我發現,公寓大門的攝像頭曾拍到一個和你酷似的女孩進入過公寓。”
“我從沒去過那裡,甚至都不曾想要去了解董嘉老師的住址,他住的地方對我來說就和土耳其的街道一樣陌生。”
“土耳其的街道?”
“我父母在土耳其做生意,會發來那裡的照片,所以就打了這個比方。”女孩漫不經心地說著。
“原來如此。”
那麼對戚銘辰而言,現在的問題大致上只有一個了。
“為什麼你要打碎董嘉的杯子呢?”
趙珍珍又陷入了沉默,突如其來的靜溢充滿了整個光感朦朧的房間。女孩嘆了口氣,站起身,熟練地從滿是書本的書架上摸出了一把鑰匙,用它開了書桌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枚天藍色的信封,之後,輕柔地將其遞給了戚銘辰。
戚銘辰接過,細膩而又光滑的天藍色封紙,猶如少女肌膚一般的觸感。小心翼翼地開啟後,裡面是一張白色的長方形紙片,明信片大小,質地頗為硬朗,單手就可輕易取出。
戚銘辰看了一眼趙珍珍以確定能否繼續檢視信裡的內容,女孩衝他點了點頭。
有著淺金色橫線的紙片上娟寫著清秀可人的字跡,無論怎麼看都會認為這字跡出自女性之手,腦中不覺聯想到某位貴族名門下的淑女。
信上只一句話:
“我幫你一勞永逸的解除痛苦。”
紙片的背面留著一個唯視APP的帳號。
“一勞永逸的遠離。。。?”戚銘辰嘴裡又喃喃地念了一遍。
“當然是指一直欺負我的姜彤。”
“我聽董嘉說,學校處分姜彤之後他是有所收斂的。”
“只是不那麼明目張膽了,卻從沒停止對我的欺辱和騷擾。”
“唔嗯,也就是說,寫給你這封信的人也知曉你的這種狀況了。”
“是的吧。。。只是,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寫信的人是誰,我加了信紙背後的唯視賬號,收到了打碎董嘉杯子的指示。當時真的是一頭霧水,不明白打碎杯子和改變我的處境到底有什麼關係。但是,沒多久姜彤就死了,我才意識到事情的發展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現在,輪到戚銘辰沉默了。從案件之初,他就認為犯人很有可能是女性。隨著案件的發展,他的這個念頭也確實動搖過。
尤其是灝怡屍身上找到的那張紙條:
“罪惡加身之人,終得懲戒。”
此可謂清晰地暗示出“為朋友復仇而殺人”的思路。無論是從證據還是邏輯層面上看,這都可以說是相當有力量的推論。
然而,現在拿在戚銘辰手上的這封信補全了案件中的某些線索。
這封信本身的質感、做工和字跡顯然足夠的女性化。不能排除一種可能:灝怡為了讓身為少女的趙珍珍放下一些對陌生來信的戒備,從而將信件偽裝成淑女的風格。即使如此,他費盡心機聯絡上趙珍珍的目的是什麼的呢?讓警方的視線轉移到董嘉身上?沒有這個必要,因為假設灝怡他沒有在繁華路段的江邊步道死亡,警方根本不知道有他這麼一號人,更不知道他和李思洋背後的故事。
所以從推理上看,這封信出自灝怡手中的可能性不大。
那麼,是誰最需要將警方的視線臨時聚焦到董嘉身上呢?甚至繼續推論,如若灝怡不是真凶,那麼他的死亡大概也只是犯人轉移警方視線的故技重施而已。
“同樣的錯誤,不可連續犯兩次。”這是他的前任搭檔莊敏的口頭禪。
不知為何,莊敏那時的神態突然又冒上了戚銘辰的腦海。幹練的馬尾,清秀的面容,濃密睫毛下如有所思的眼眸,高傲凌人的姿態。。。感覺她已經離得很遠了,回憶起來猶如是上個世紀的景象。
“你怎麼啦,突然就一聲不吭的,表情又冰冷冷的了。”
趙珍珍的話語把戚銘辰的思緒拉了回來。
“沒什麼。”戚銘辰道:“即是說,有人透過讓你打碎茶杯而將我們警方的注意力調集到了董嘉和你身上,這一點可以確定。”
“那這個人到底會是誰呢?”趙珍珍眯著眼睛問道。
“是誰呢。。。”戚銘辰漫步走到了窗邊。透過窗簾的杏紅色的光籠罩在他身上,朦朧的光感仿若隨手可觸。
趙珍珍也悄悄來到窗邊,看著戚銘辰。
他就如雕像一般,迎著光站著。臉上的面板被暖光照得發白,頗為好看。女孩再湊近一些去,能感到他撥出的氣。戚銘辰平日冷峻的臉龐現在看來柔和了不少,只是眼神中絲毫沒有神氣。女孩輕輕朝他臉上呼了口氣,大概是為了確認他還有知覺。
戚銘辰沒有反應,遍佈的朦朧光照隔離了他和周邊的聯絡。似乎又是度過了一段合適的時間之後,黯淡的眼眸中閃現出了一絲光芒。
光照下的他淡淡低語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