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一個解剖臺上的男屍年紀大約四十多歲,一頭蓬亂的頭髮,雙眼睜的大大的,這就是死不瞑目吧。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的傷痕,看不出是怎麼死的。
我仔細辨認了一下,這個男人跟我在島上看到的那個神祕人十分像,我伸手扒開屍體的嘴巴,裡面的舌頭只剩半截,如此一來我基本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島上的那個神祕人了。
我說道:“小雯,這個人就是在海島上的那個神祕人,咦?你是怎麼知道我認識他的?”要知道當時只有我看到了這個人的真面目,歐陽雯是怎麼知道我認識他的?
歐陽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塑膠袋,就是警方用來裝證物的那種袋子,只見這袋子裡有一張廢報紙。
“早上有人在我們轄區內的一個汙水溝裡發現了這具男屍,他死亡的時候手裡緊緊捏著這張報紙,上面寫著你的名字,所以我才叫你來辨認一下。”
聽到歐陽雯的話後,我不禁大吃一驚,說道:“我跟這個人當時只是見過一面而已,他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而且……”
歐陽雯也皺起了眉頭,“他是怎麼離開那個島,來到京城的?”
原本以為隨著王鑫的死,那件事就已經結束了,沒想到的是,那個神祕人居然追到了京城裡,但不知道為什麼又突然死亡了,我立即有一種隱隱的預感,這次的事件還遠遠沒有結束!
我看了看屍體後問道:“死因是什麼?”
歐陽雯搖搖頭,回答:“暫時還不清楚,還要等具體的屍檢報告出來。”
我摸了摸腦袋,說道:“看來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呢,對了,這張報紙上除了我的名字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內容?”
歐陽雯故作神祕的說道:“跟我到辦公室裡去仔細看一看吧。”然後帶著我離開了停屍房,一路來到了她的辦公室裡。
我沒有想到的是,歐陽雯居然有一個獨立的小辦公室,面積雖然不大,但畢竟是獨立的,說明她在警局的地位特殊,或許並不止是一個刑警那麼簡單,或許也跟她的高官父親有關吧。
歐陽雯拿出那個證物袋,取出手套,小心的開啟袋子,將那張報紙取出來,鋪在了茶几上,然後拿出一個放大鏡遞給我。
“我仔細看了看這張舊報紙,發現上面有一些有趣的東西,你看看。”
我接過放大鏡,好奇的仔細觀察起這張舊報紙來,這是一張五年前的人民日報,頭條那一版上寫著我的名字,看起來像是很粗大的毛筆寫的,佔滿了整個頭版,楚三封,這三個字除了代表我的名字外,還有什麼其他的意義嗎?
我觀察了一陣後不得要領,又翻過來去看其他的版面,花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幾乎是將這報紙的每一個字都仔細看了一遍,最後還是沒有看出什麼名堂。
我不由詫異的問道:“這上面除了我的名字外,我根本沒有看出什麼名堂啊,你覺得這報紙會有什麼蹊蹺?”
歐陽雯說道:“這張報紙上肯定隱藏了什麼祕密,要不然死者不會在臨死前緊緊的握在手裡,一般人在死前會抓住重要的東西,而不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所以我斷定這報紙上一定有問題,我起初也和你一樣,看了一遍後不得要領,但我後來無意中看到了這個。”
說著歐陽雯朝報紙的一個小角落裡一指,我仔細一看,只見那個角落裡有一則新聞,說是某地方政府大搞旅遊開發,引進外資,搞活當地經濟之類的,也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資訊。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歐陽雯,不明所以。
歐陽雯解釋道:“我讓你看的不是新聞的內容,而是這塊地方的紙張有什麼不同嗎?”
我仔細一看,只見那一小塊地方似乎有很多的小孔,看起來就像是用很細的針扎出來的,密密麻麻的,數量有幾百上千之多。
我不禁一愣,說道:“這是什麼?是有人上班閒的無聊,用針扎著玩?”
歐陽雯搖頭說道:“你錯了,這些小孔不是亂扎的,而是有規律的,這是一種文字,就是盲人使用的盲文!”
我這才意識到這報紙上果然有問題!盲人怎麼可能會看報紙呢,而一般的人又怎麼會使用盲文呢,所以這段盲文是刻意隱藏起來的資訊。
我趕緊問道:“你學過盲文?那你能看出來這段文字是什麼意思嗎?”
歐陽雯搖搖頭,說道:“我只是有一次在一家盲人學校裡查案子,接觸過盲文,但沒有系統的學習過盲文,所以我雖然能看出這是盲文,但根本不知道這其中的內容。我們想要知道這段盲文的內容,只有去求教教盲文老師。”
我一喜,說道:“那你認識懂盲文的人嗎?”
歐陽雯點點頭,說道:“認識,這件案子跟你有很大的關係,所以我想請你過來協助調查,你有沒有時間?我們現在就出發去那所盲人學校。”
我點點頭,說道:“當然有時間,走吧。”
於是歐陽雯帶著我走出了辦公樓,來到了地下車庫裡,歐陽雯開了一輛現代的警車,載著我駛出警局,朝大街上呼嘯而去。
歐陽雯一邊開車一邊介紹說:“這家盲人學校修建於十二年前,是京師最大的一所盲人學校,有數千的學生,裡面除了教授一些生存技能外,再就是教授盲人,還有文學藝術等等。我認識這裡的校長已經有好幾年了,我們是老朋友。”
我點點頭,兩人一邊聊著天,一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了一所學校裡,門口的牌子上寫著京師紅日盲人學校。
進入學校後,歐陽雯將車子停在一個停車場裡,帶著我朝一所大樓走去,我看到操場有很多的盲人在做著運動,不過旁邊自然有一些老師在照顧他們。
走進了大樓後,我們徑直來到了三樓的校長室,歐陽雯在來的路上已經跟校長打了電話,兩人約好的在這裡見面。
敲了敲門後,裡面傳出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是小雯吧,進來。”
然後我們推門而入,看到辦公室裡有一個年紀五十多的男人站起來迎接我們,這個男人一張國字臉,身材高大,比我還高一些,起碼有一米八五,雖然年過半百,但依然顯得很有男人的陽剛之美,如果他再年輕個三十年,多半是個玉樹臨風的美男子。
“嶽叔叔,好久不見,今天一來就有事情要麻煩你啊。”歐陽雯一副很熟絡的樣子,看起來跟這個校長很熟悉。
嶽校長哈哈一笑,說道:“歡迎歡迎,你們警方辦案,我自然要通力合作的。這位是?”
歐陽雯大方的說道:“這是我的朋友,姓楚,叫三封,您叫他小楚吧。他是來幫我調查案子的。”
我伸出手說道:“嶽校長,初次見面,幸會。”
這時我看到嶽校長的眼裡分明有一絲的驚訝閃過,不過轉瞬即逝,他立即恢復到一張笑臉,跟我握著手寒暄,“快請坐吧。”
“嶽叔叔事情是這樣的。”接著歐陽雯簡短的說明了來意,最後請他幫忙看一下那報紙上的盲文是什麼意思。
嶽校長一聽,不禁大吃一驚,他雖然不知道我們在海島上發生的那些事,但聽到這宗命案跟我有關,也禁不住多看了我兩眼。
“沒問題,拿出來我看吧。”嶽校長拿出一副眼鏡戴上後,接過了那張報紙。
只見嶽校長用一個放大鏡仔細看了看那段盲文,又用手摸了一陣,臉色不由一變,變得很是奇怪。
“嶽叔叔,這段盲文究竟是什麼意思啊?”歐陽雯迫不及待的問道。
嶽校長放下放大鏡,想了想之後才回答道:“小雯,這段盲文的意思是,我以神的名義,判處背離神之道的人,死刑。無所不能之神的光輝必將照亮大地,凡一切反對他的,不信他的,都將會落入地獄之火的深淵,受到永不休止的折磨。傳達神之名,執行死刑。”
聽了這段翻譯後,我和歐陽雯都完全的愣住了,沒想到這段盲文居然是這樣的一段文字,聽起來完全就像是一個狂人的xie教徒寫下的話。
歐陽雯震驚了一會後,又問道:“嶽叔叔,那這麼說來寫下這段文字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殺死那個男人的凶手?他是一個盲人?”
嶽叔叔搖頭說道:“是不是盲人我不敢肯定,因為有一些正常人也會使用盲文,比如我們學校的老師都會盲文。另外,這段文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邪惡宗教的死刑判決書,看起來應該是一個狂熱的xie教分子乾的。”
歐陽雯點點頭,然後拿出筆仔細的記錄下了這段翻譯後的話,說道:“對了,關於這段盲文,您還能提供一些什麼專業的意見嗎?比如盲文要達到什麼樣的級別,才能寫出這段文字?”
嶽叔叔仔細想了想,才回答:“最起碼也要是從我們這裡畢業的學生,才有能力寫出這段複雜的盲文,所以這個人的盲文學的很不錯。”
歐陽雯立即像是得到了某種靈感,站起來說道:“謝謝您提供的幫助。”
嶽校長也將報紙還給了歐陽雯,說道:“如果還需要什麼幫助,儘管給我電話,我隨時都能抽出空來的。”
“好的,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歐陽雯帶著我興奮的離開了這家盲人學校。
我看歐陽雯一臉興奮的樣子,說道:“你難道發現了什麼有用的線索嗎?”
歐陽雯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解釋道:“盲文是一種很專業的特殊文字,一般人是絕對不會去學習盲文的,整個京師裡學習盲文的人並不多,而且基本都有記錄的,因為這種文字除了盲文學校外,其他地方根本學不到。所以我們調查的範圍就縮小了很多。”
我一聽這才明白了過來,她說的沒錯,學習過盲文的人都會有記錄在案,這樣一來不僅大大縮小了調查範圍,而且我們還能找到這些人的資訊,在這些人裡把真凶篩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