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陰人,說起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後會跟他結下很深的淵源。
過陰人住在隔壁固始鎮,因其手上有三個刀疤,被人取了個外號柳三疤。經過這件事以後,我和柳三疤結下了緣,以後他也是我成為過陰人的有緣人,我的師父。
柳三疤的本事那是毋庸置疑,方圓百里,沒有人不知道過陰人柳三疤的。
到了晚上,隔壁仍是一陣吹吹打打,直到十點以後才停止。
據張校長說今晚是趙老六媳婦的五七。在鄉下有一種說法,人死了之後不是立馬就能投胎的,過了頭七下葬,但喪事還不算完,必須過完七七才行。也就是七七四十九日,結束後這才叫功德圓滿。
頭七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回魂夜,一般下葬都是過完頭七。二七、三七、四七,比較平常,家裡人只需在當日擺上香供,燒燒紙錢打發路上的孤魂野鬼為死者開道。最重要的一關就是五七,據說五七就是過仙橋,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奈何橋,過完奈何橋喝完孟婆湯,等候閻王的發落,七七之後便可以投胎往生去了。
十點鐘以後,張校長說過陰人來了,自己就去幫忙了,安排我們說,不要到處走動,免得趙老六媳婦撞了生人,萬一出了事可就麻煩了,所以我和二舅就留在他家。
但我的好奇心很重,心裡越發的好奇,這過陰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我只聽說過,卻從來沒見過。心裡那個跟貓爪的似地,想過去看看。
二舅坐在**抽著煙,看到我在屋裡走來走去,笑道:“你小子是不是想過去見識見識?”
我嘿嘿一笑,說道:“知我者,二舅也。”
二舅白了我一眼,“少貧。假如去了,看到那些東西,你怕不怕?”
此刻好奇心完全佔據了我的內心,恐懼早被我置之度外,我硬著頭皮說:“怕啥,好歹咱也是個爺們。”
二舅哈哈大笑:“你還爺們,待會你別嚇得尿褲子就行。”
聽二舅這麼一說,我越來越興奮,看來有戲了。“二舅,你要帶我去?”
二舅起身掐滅了菸頭,“我也很久沒見過柳師父了。去看看他老人家吧?”說完二舅就出了門。
我趕緊跟在後面問:“二舅,你認識過陰人?”
二舅邊走邊說:“那也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有時間再告訴你!”
說著話,我們已經到了隔壁趙老六家。趙老六的家是三間瓦房,院子左邊是一間灶房,靈棚就搭在右邊,棺材也放在下面,沒有放進堂屋。
進了院子裡,看到院子裡正站著十多個壯年漢子,張校長在一邊給那群人散著煙。這時我在右邊看到了一個十分瘦弱的老頭,年紀看上去應該有六十了,穿著一件黑色中山裝,正坐在條凳上喝著茶。由於端著茶缸,右手**了出來,我看到有三道刀疤,我猜想這人可能就是過陰人柳三疤。
靈棚下棺材前面,放著一張草蓆,草蓆前面則是一張供桌,還在燒著香。供桌下的火盆裡,還留有紙錢的火星。
二舅走了上去,剛想跟柳師父打招呼,柳師父擺了擺手,走到了靈棚下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開始吧!按我的安排,大家圍坐好,中間誰也不許說話,要是誰亂說話,出了事我可也救不了。”
大夥一聽這話,剛才還放鬆的表情,突然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神情緊張的誰也不敢吭聲,圍坐成一個環形,把柳師父圍在了中間。
二舅則是拉著我坐到了一邊。
柳師父又看了眾人,不放心的說道:“剛我安排的大家都記住了吧!”
眾人沒有一個敢吭聲,一個個點起頭來。
為什麼要請這一群人,後來據柳師父說,是從村裡專門挑出來的,八字命硬,火氣比較旺,也就是罡氣重的人,目的在於把他隔在中間,形成一道牆,人氣較旺,孤魂野鬼不敢過來搗亂。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年紀大了,道行大不如從前,不像年強的時候罡氣重,什麼都不怕。
當然這裡面也有一個忌諱,就是走陰的時候,不能被打擾,必須在一炷香之前回來,不然就算你是過陰人也永遠回不來,只能飄蕩在三界外。因為走陰不同於一般的天命,生老病死可以迴圈,過陰人既然可以下地府,自然也是有束縛的,所以危險還是有的。
二舅見柳師父看了自己一眼,趕緊看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又跑去把門關的緊緊的,以防生人進來。
趙老六的家人自熱也不再其列,關起房門在屋子裡不到叫不準出來。
檢查完所有的環境,二舅點了點頭。
柳師父則是閉上了眼睛,手上纏著一根紅線,那紅線由於是晚上,我也沒看到另一頭綁在那。不過後來柳師父講,紅線另一頭綁在死者的手上。他要藉助死者的氣場,才能下去。
我看到柳師父閉著眼睛,口中唸唸有詞,沒有一會兒便入了定。
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靈棚下的燈泡是一隻只有十五瓦的,黃色泡子。沒過一會兒,小燈泡突然滅了,只聽到呼呼的風聲和樹葉聲聲沙沙作響。
院子裡的氣氛真是詭異的嚇人,看的我是瘮的慌。有點害怕的抓著二舅的衣角。二舅也是比較緊張,抓著我的手,緊張的注視著一切,我發現他的手已經出了汗。
柳師父到底有沒有下去找黃老頭,我沒看到,我只看到柳師父入了定,一動也不動。
大概在那隻香燒的只剩一點的時候,我忽然感覺一陣刺骨的寒冷。涼意襲人,但我沒感覺有風。
接下來的一幕,我看到了有史以來最讓我難以忘懷的一幕。
渾身的涼意搞的我不自在,止不住打著哆嗦。忽然我發現二舅好像越來越緊張,使勁的抓著我的手。盯著柳師父的身後,額頭上都已經出了冷汗。
我害怕的向柳師父看去,忽然間我驚呆了,甚至忘記了恐懼。我看到柳師父的身後居然站著三個女人。其中一個就是我荒山嶺撞到的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