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豪華的賓利車裡,沒有一點優越感,看著身畔開車的父親,他很年輕,很帥氣,那道眼神特別的銳利,不過,我卻不像他,我很酷似我的母親,所以,這也是我比較俊美的原因。
這句話是我姑姑對我說的。
可惜,我從來沒見過母親,不知道她的名字,連她的相片也沒見過,彷彿這個世界上,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這也是我最難受的地方。
每一次過年或者祭日的時候,去拜祭她,那冰冷的墓碑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名字,沒有相片,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甚至想過在這個石碑下面,掩埋的真是我的母親嗎?
父親開車很穩,不急不躁,就算被人超車,被人挑釁,他的臉色也很平靜,沒有絲毫的厭煩和憎惡,似乎他在顯示他良好的修養一般。
誰也沒說話,很壓抑,很沉悶。
我和他很少說話,畢竟我看見他的時候,是我十三歲的時候。
而他對我,沒多少關愛,我至今還記得當時他對我冷漠的那一眼,讓我連爸爸兩字都說不出口。
然而,我並沒和他住在一起,而是,單獨住在一個公寓裡,都是請的阿姨照顧我,逢年過節,我才跟他們聚集在一起,不小心看著他跟弟弟妹妹開心玩耍的場景,那一刻,我才發現我自己真的是多餘的。
我有父親卻過著沒有父親的生活。
也就從那一刻,我開始疏遠他們,不願意和他們住在一起,後面的中秋,元旦,端午,我都不去了,過年的除夕過去亮個相就匆匆的離去。
“你很恨我,對嗎?”父親的話有一種滄桑。
我冷淡的說道:“我憑什麼恨你,我有什麼資格恨你,你誰啊,我,為什麼要恨你。”
父親看了我一眼,說道:“那確實應該恨我,我不怪你。”
“那你就不應該來山城!”
“我來山城是辦另一件事的。”
我無意識的詢問:“你要辦什麼事,打算賣奶奶的房子?你資產那麼多,還在乎那一套房子嗎?”
“這是你奶奶臨終前吩咐的,那棟房子必須賣!”父親淡淡的說道。
我一愣,奶奶有這個交代麼?
“還有,你儀華阿姨的妹妹麗華死了。”父親說道。
我明知故問:“誰?”腦子裡,突然之間,浮現出那個要花二十萬塊錢買我一夜的小姨,果然死了,該死,哼哼,我腦子裡頓時又想到了那個紅衣長裙的女鬼?張麗華的死應該是她乾的吧?那她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呢?
我暗暗的有些高興!
父親突然問道:“你和她見過面,對吧!”
我一愣,轉過頭來看著他,脫口而出:“你,你怎麼知道?”
“哼,你以為你遠在山城,我就不知道了啊?”父親顯得很得意。
我眨巴眨巴著眼睛,很是疑惑,不知道他知道我和張麗華見過面是什麼情況。
“江北廣場的那家酒吧倒塌的時候,你怎麼在關鍵時候跑了出來!”父親問道。
我又愣了,這些原本該警察詢問的,結果卻是他問了出來,這讓我更加的驚訝,看著身邊這個不顯山不顯水的父親很是震驚。
“那些證據都落在你的手裡?”我也不是傻子。
他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你回答我,你為什麼能提前離開?”
我故意說道:“我要是告訴你,是鬼告訴我的,你相信嗎?”
父親在十字路口停下來,轉過頭來看著我,笑了笑,說道:“相信!”
我傻眼了,看著他,問道:“你,你相信?”
父親很認真的說道:“是的,我相信。”
我不明白父親是個什麼意思?我說我能見鬼,他居然還能信,我呵呵了兩下,就不和他說話了。
“說吧,她的
死和你是不是有關?”父親嘆了一口氣,問道。
我渾身一震,看著父親,苦笑道:“她的死和我沒關係。”
“和誰有關係?”
“我說是鬼殺死了她,你相信麼?”
他認真的看了我一眼,說道:“我相信!”
我側過身子,看著他:“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相信?”
“只要你不說假話,我都相信。”父親說話就這麼令人無語。
尼瑪,無論是誰不說假話都會相信好吧,父親畢竟是商場強人,能掙幾百個億的家產,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糊弄的人。
“她真的是被鬼殺死的?”我重複了一遍。
父親頓時變得很嚴肅,看著我問道:“你和她是怎麼認識的。”
“呵呵,呵呵!”我頓時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我在笑,如果我去跟張儀華說我和她妹妹認識的經過,不知道,她會有什麼感想。”
父親嚴肅的說道:“她怎麼說都是你弟弟妹妹的媽媽,也算你長輩,她對你並不差,你說話能不能多點尊重!”
“尊重,那幾年,我每個月的錢被她扣得那麼少,她總是說你生意怎麼樣,怎麼樣,要節約,她的兒子女兒好吃好喝過這好日子,我呢?如果她當年多給我一點錢,姑姑怎麼會死去!”我越說越是激動,想起把我養大的姑姑最後淒涼的死去,我感覺心口就特別的疼痛。
“你姑姑的去世不是錢的問題,你知道嗎?”父親似乎也生氣了,說話的聲音很大。
我沒和他爭,沉默的看向窗外。
“那幾年,我的生意確實遭受到巨大的困境之中,如果不是幾次金融危機,我把握到了機會,我恐怕也賺不了這麼多的錢。”他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有些事,我本不想告訴你,但是,你已經大了,我覺得我應該把一些事告訴你,讓你明白,別活在痛苦和仇恨當中,你是我的兒子,我不是你的仇人,我和你儀華阿姨也答應過你的媽媽,我所有的財產都會由你來繼承,你明白嗎?”
“呵呵,你這話說得,貌似我就衝你的家產來的一樣,對吧!我媽媽去世了,你玩去可以做主,不用遵守承諾。”
“哎,你要我說什麼,你才相信呢?”父親把車開到外面的停車道上,開啟車上的一個箱子,掏出一個資料夾,遞給我說道:“你看看這個吧!”
我很疑惑的接過資料夾,仔細的看了一遍,渾身顫抖。
這是一份遺囑,上面說得很明白,蘇半東所有的產業,包括名下的珠寶首飾以及其不動產都歸長子蘇墨所繼承。”我看到這裡,然後是下面他以及張儀華的簽名,還有大華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夏大華的簽名。
我仔細的看完這份檔案,搖了搖頭問道:“你給我看這個是什麼意思?你現在才四十歲不到,你就準備好遺囑了嗎?”
父親苦笑了一下,說道:“我最愛的女人是你的母親,你知道嗎?”
我聽了他這句話,微微一愣,一時半會卻說不出話來。
“我和張儀華結婚那是一樁不能拒絕的聯姻,這些年來,我對她也很滿意,你以後繼承了我的產業,對你的阿姨,還有你的弟弟妹妹都不能太差了。”父親說這話總給一種不好的感覺。
我直言不諱的問道:“你,你是在交代後事麼?”
父親繼續開車,一句話也不說。
氣氛很壓抑,我有些受不了,說道:“你把這個檔案收回去,重新擬定吧!”
“你媽媽叫洪音,是名門洪家的長女,我和你媽媽算是私奔的,這十幾年來,洪家的人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現在他們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了,你外公外婆給我打來電話,他們想看看你,估計你生日之後就會去洪家,你得做好這個準備。”
“不去!”我直接
拒絕。
父親說道:“還是去看看吧!”稍作停頓,繼續問道:“對了,你還沒說你和張麗華阿姨的認識經過呢?”
此時,我的心情好了許多,如實的告訴他:“我和幾名同學去那家酒吧玩,恰巧就她撞見了,她卻要我陪她一夜!”
父親一愣,看了看我,頓時苦笑道:“你,你沒說胡話吧!”
我說道:“我用得著說胡話麼?哼!她第一次說給我五萬塊錢,要我陪她一夜,我不答應,她就一直糾纏不清,後來就是十萬,二十萬,一直到我女朋友來才收場。”
“嗯,這倒還真的是她張麗華的一貫作風,行為放浪形骸,也算是張家家族中的一個異類了。”父親自言自語的說完這句話,繼續問道:“然後呢?”
“哼哼,然後她不死心,讓一些社會上的混混綁架我女朋友,逼迫我答應,我告訴她我爹是蘇半東的情況下,她都不放過我,說我和她也沒什麼血緣關係,小姨侄子玩一玩很刺激呢?而且,還下迷藥,把我迷倒。”
父親很震驚,轉過頭來看著我:“你們,你們......”
“我們怎麼了?什麼都沒做,你那表情是什麼意思?”我對父親沒什麼尊敬,他保養的好,看上去特別年輕,我似乎沒把他當父親看。
父親輕鬆了一口氣,安心的開車:“接下來是不是鬼出現了,殺死了她!”
“不錯!”我轉過頭看了父親一眼,心想:“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父親繼續問道:“你能形容一下這個女鬼的樣子嗎?”
“身材高挑,穿著連身紅色長裙,長髮披肩,沒了。”我說完這句話之後,仔細的一想,都想不出她還有什麼其他特徵。
父親頓時一言不發,什麼話都不說,專心的開車。
“你交女朋友了?”父親又問。
“是的!”
“很漂亮吧!”
“是的!”
父親沉默片刻之後,說道:“你很愛她是麼?”
我不知道父親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認真的說道:“是的,我很愛她,我打算大學畢業之後,就向她求婚!”
父親轉過頭來看著我,笑道:“呵呵,當年我和你母親就是這樣的。”
我突然之間,看著父親,不怎麼恨他了。
不過,父親卻說道:“你現在才十七歲,應該以學業為重,我建議你們倆還是分手吧!”
一瞬間,我對他的剛剛建立起來的好感分崩離析,煙消雲散:“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倆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愛她,她愛我,就行了?有什麼合不合適的呢?”我很生氣,幾乎朝他吼了。
“你先別生氣,聽我把話說完!”父親並沒有因為我的急躁而生氣,相反依舊心平氣和。
“你說!”
“你們倆不合適的原因在與你,因為,你不是一般人!”
“你說什麼,我,我不是一般人?”我有些詫異,反問道。
父親點點頭,說道:“不錯,你不是一般人,你應該知道你自己的情況,你說,你是一般人嗎?”
我不以為然的說道:“我的不一般不過就是能看見鬼而已,這,這應該沒什麼吧!”
“你的不一般,僅僅只是能看見鬼嗎?”父親反問我。
我看著父親,頓時呆了,我認真的想起了自己的與眾不同來,比如我能看見某些人的未來,比如我可以透過唸咒一樣的去咒一個人甚至是鬼去死,這算不算我的不一般呢?驚懼的說道:“這些和她有什麼關係?”
“關係太大了,相信爸爸的話,和她保持距離,就是你對她的愛了!”父親看著我說道。
這一刻,我想起俞晚晴的面容來,心裡卻是一萬個捨不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