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倖存者基地 第三十三章 意外逃脫
車內突然衝出了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男子,手中瘋狂揮舞著一柄短刀,不過他此刻已經毫無章法,只狂吼著胡亂向外猛衝。連推帶砍的,還真讓他衝出了一條血路。他玩命的向我們跑著,喪屍沒有人類跑的快,竟然被他甩在了身後。看著他漸漸接近儲油廠的大門,我的心臟狂跳,這時如果不及時開門,他還是無法逃脫後面屍群的魔掌。但看著與他的距離不超過兩米的屍群,我還是生生壓抑住了開門的衝動,望著他一動不動。
女戰士們得不到開門的命令,只好拼命的大喊著,希望可以吸引來人身後張牙舞爪追逐而來的屍群。但它們數量太多,又是一群不怕死的恐怖怪物,根本就阻攔不了它們的迅猛。
我只猶豫了一秒就決定了,門不能開。因為這個男人已經被咬傷了,他手臂上的肉完全被撕成了開放狀,他沒救了。
在離大門還有七八米的時候,男人力竭了,腳步稍微一慢,身後的喪屍就觸到了他的身體。我默默的看著他,他狠狠的瞪著我們,眼中幾乎要迸出血來,口中大吼著:“見死不救,見死不救啊。”
隨著喪屍們將他撲倒,男人的肢體碎肉和血水四下噴濺著,但他仍然頑強的用手中的短刀扎倒一頭喪屍,卻無力再撥出。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嗓音嘶啞不堪。
看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就發生在近在咫尺的門外,有的人忍不住狂吐不止。作為老百姓出身的我們,即使經過刻苦的訓練,也殺過那麼多次喪屍,但面對喪屍將人類活活的吞噬,這樣巨大的視覺衝擊令我們還是無法承受,骨子裡對怪物天生的恐懼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令我們的雙腿都禁不住微微顫抖。許多女戰士只是強撐著繼續捅殺著牆頭外的喪屍,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幾乎將我們嗆的無法呼吸。
我站在桌子上搖搖欲墜,心臟在劇烈的顫抖,握著長刀的手心全是汗水。
“這時候就是去救,也來不及了。”子皓站在我的身邊,他見我嘴脣顫抖,知道我現在已近崩潰,及時提醒了我。
“你的決定是正確的,我們人數就是再多出一倍,出去也是全軍覆沒。”一名男隊員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
“這種情況下,採取此種戰略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不要自責。”他繼續說。
我沒說話,因為我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來。門外的場面如人間煉獄,黑壓壓的屍群如地獄的餓鬼逃至人間,瘋狂的撕扯著那些還沒有死去的活人,一個又一個人被喪屍從車裡扯了出來,活生生的被啃噬著,他們無助的掙扎,抽搐,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嗓子裡將絕望,不甘,痛苦通通慘撥出來。甚至有的人被拉出來的時候只有半個身體,但仍然活著。
我不想看,眼睛卻如定住了般轉都轉不開。女戰士們已經全部瀕臨崩潰,一邊狂叫一邊發瘋一樣的揮舞著短矛。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大喊一聲:“子皓,射那些人的頭,射人類的。”
子皓一頓,然後明白了我的意思,現在我們能做的唯有解決他們的痛苦而已。
幾槍過後,那些令人心驚肉跳的慘嚎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咀嚼血肉和吞噬的聲音,那麼多的喪屍進食,這股聲浪令人膽寒。
子皓把槍收起,見外面的喪屍注意力全被新鮮的血肉吸引還沒顧得上我們,連忙以手勢招呼大家從桌子上下來,並將桌子全部堆在大門內,牢牢的頂住了鐵門。
子皓示意他們在大門處警戒,讓我把女戰士們先帶進辦公樓裡休息,這樣的情況我們是別想突圍了。
女人們沉默的跟著我走進了辦公樓,我看到樓梯處有標識,三樓有個會議室,便將她們領到了三樓。進了樓開始,有的女孩就開始抽泣。到了會議室,抽泣的人坐在椅子上就開始哭,哭的一發不可收拾。
我努力不去想剛才的畫面,因為我只要一想到那個小孩子被喪屍從車內拉出來的場面,我的憤怒就控制不住,但現在我不能失控,我不能。
“你們也許會怪我,但今天我不得不這樣做,我必須要保證你們都活著。”說完這句,我疲倦的坐在一張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想哭的人哭出來也好,畢竟這場面太震懾了。一直以來都是人類佔著上風,對喪屍各種虐殺,女孩們還是頭一次親眼看到人類被活活撕咬的慘烈場面。但對我來說無論剛才所面臨的場景如何慘烈,我都要強行控制自己不去回想,而是逼著自己迅速思考,我如何能讓帶來的人全部脫困。
火攻?我們有的是汽油,淋到它們身上然後丟個火機出去,擠成一團的屍群燒死你丫的。
我興奮的站了起來,隨即又沮喪的坐了下去。這是自己作死的前奏呢,這裡是哪,是儲油廠啊,那是嚴禁煙火的重地,我還想著放火?只要有一頭點著的喪屍亂竄到不該去的地方,都會引發爆炸。這個方法行不通,守著多少汽油也是白費。
不能取巧,就只能硬拼了?我和子皓的彈藥已經用光了,如果屍群攻破儲油廠,戰士們就只能憑藉隨身攜帶的短矛了。女子們的手臂天生就力小,真要使起短矛來絕對會處於劣勢。如果數量大過喪屍也就無所謂,一對一都不見得能保證個個萬無一失,更何況現在喪屍的數量遠超我們,所以硬拼絕對不是上策。
堅持等到學院的人來救援?如果我們一直回不去,他們一定會出來尋找並援救我們。可他們的數量也有限,換成他們近身與喪屍肉搏,風險一樣大。更何況學院現在都是自身難保,有一大波的喪屍正在向學院靠近著。
這可如何是好?越想腦子裡越亂,我乾脆站起來走出會議室想透透氣。裡面的女人們有的一直在哭,干擾了我的思維,但我理解她們。
胡醫生悄悄跟了出來,站在我的身邊。她之前也跟著我們進行了訓練,所以今天把她帶了出來。
她依然保持著淡然和冷靜,這跟她以前經常解剖屍體和給大量活人做過手術的經歷有關,遠比那些過去見著死人都嚇的不敢靠近的普通女人強的多。
我對胡醫生說:“反正也想不出脫困辦法,看來要在這裡呆些時間了,咱倆四處檢視一下吧,看有沒有安全隱患。”
她不發一言,跟著我走下了樓梯。
出了辦公樓,我們看到子皓和五名男戰士仍然守在大門前,外面的屍群沒什麼動靜了,沒有瘋狂的撞擊大門。當然就是撞,那麼多桌子擋著,它們也不會輕易撞開的。
子皓見我倆出樓,迎了過來。
“長風,你應該過來看一下。”他指了一下大門外。
我納悶的跟著過去,為避免刺激到外面暫時狀態穩定的喪屍,我們不能再大喇喇的站在大門之上向外觀望,而是悄悄的從大鐵門的門縫處向外偷窺。這一瞥,我心中大呼奇怪,剛才外面黑壓壓的屍群竟然只剩下寥寥幾個。門縫太窄,我的視線範圍有限,只能盡力向遠處眺望,遠處除了我們原來停的幾輛車和那輛空寂的大巴車,只有一地的血沫和殘骸,竟沒有一具喪屍。
我不敢相信的喃喃說:“這是怎麼回事?它們吃飽回家了?”
子皓悄聲道:“剛才村子那面好象進了活人,弄出了什麼聲響,屍群都奔那面去了。它們走了沒一會,我們在這觀察著,沒有回來的跡象,現在可是撤離的好時機。”
我也這麼想的,現在不跑,更待何時?至於那村子裡的人類,我們不是不想救,實在心有餘力不足,只能祈禱他們自求多福了。
“胡醫生,快去叫大家下樓準備撤離。”我急忙讓胡醫生上樓去叫大家。
子皓和我留守大門,四名戰士分別上了兩輛油罐車。對,我們這次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他們把車開到大門前,只等門開。女戰士們迅速的下了樓集合到門前,幾個人先是上了桌子把門外的那幾只固執不走的喪屍給爆了頭,然後下來快速把堵門的桌子都搬開,讓出油罐車能通行的道路。
子皓在高高的油罐車駕駛室外四下張望一番後,告訴我:“安全,可以開門。”
大鐵門一開,大家就迅速的跑向自己來時坐的車。當時的計劃是馬上就走,都沒鎖車門,而喪屍們對這些裡面無人的大鐵疙瘩毫無興趣,所以我們的車好端端的還在原來的位置停著,車門一拉就開了。
子皓獨自跳上來時開的那輛車,發動了車子,一馬當先向來時的道路開去。
隨著我們的車紛紛調頭,兩輛巨大的油罐車也殺出了大門,跟著子皓向著來時的小路疾馳而去。寬厚的車輪碾過地上的喪屍死體毫不猶豫,而我則開著車斷後。
我的心仍然提在嗓子眼裡放不下,這跑的也太容易了,總覺得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