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殮屍房,陳芸處理起額頭上的傷口,沒多久,穆青也回來了。聽了陳芸撞邪的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卻沒發表任何看法。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下班後他們倆各自回家,我沒有其他處去,就回了傳達室裡找老劉。
吐出肉球后,老劉已經不鬧肚子了,只是他畢竟老了,昨天折騰了一夜,精神顯得有些萎靡。
老劉閉口不提肉球的事情,裝的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笑呵呵的和我閒聊幾句,然後就去做飯了。
一直到了晚上,都沒再發生詭異的事情,我回到宿舍,以為不會再有事發生,就安然的進入了夢鄉。
睡意朦朧間,一隻手忽然放在了我腰間,好像在跟我鬧著玩。
我感覺有些癢,往旁邊閃了一下,卻沒閃開,就拍了下那隻手,扭身說:“老劉你別鬧!”
轉過身來,眼前沒有預料中的老劉,整個屋裡只有我自己,我猛的打個激靈,頃刻間睡意全消。
恍惚間,有什麼東西爬到了我的腰上,我硬著頭皮看去,發現一隻手臂掛在我腰上,緊緊抓著衣服不放,手肘往上的地方齊根而斷……
是白天襲擊陳芸的那隻手!
我嚇得汗毛倒立,使勁朝那隻手打去,然而它卻生了眼睛一樣,竟然靈巧的閃躲過去,順著我的腰爬到了後背上。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慌亂之下倒在地上打起了滾,希望可以擺脫掉那隻手,但幾分鐘過去,我累得出了一身汗,那隻手仍舊沒有一點兒要鬆手的意思。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屋門“吱”的一聲被推開,老劉走了進來。
他見我倒在地上打滾,微微一怔,說:“你幹嘛呢?”
“手、手、手……”
我顫抖著朝腰間指去,卻發現那隻手忽然間消失了,不由得愣住。
老劉過來將我扶起,在我身上看了半天,疑惑的說:“什麼手?”
我冷靜下來,將之前的事和老劉說了一遍。
他聽完打個寒顫,驚懼的說道:“真邪門,聽你的形容,那隻手好像害怕人多,咱倆今晚別分開,它肯定不敢再來。”
老劉說的沒錯,白天那隻手想要害陳芸的時候,我一出現它就跑了。剛才嚇唬我的時候也是這樣,只要和老劉一起,它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我用力點頭,躺會**繼續睡覺,然而剛一掀開被子,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就冒了出來。
“啊!”
倉皇間,我滾到了地上,看著那顆七孔流血的頭顱,心裡一陣驚慌。
“又怎麼了?”
老劉說著朝這邊看來,嘴裡緊跟著發出一聲驚呼,頭顱聽到叫聲,立刻又憑空消失。
我轉動僵硬的脖子,苦笑著看向老劉。
他卻一臉驚異的神情,結結巴巴說:“那張臉……好像……”
我微微皺眉,站起身問:“好像什麼?”
老劉的瞳孔緩緩放大,低呼道:“好像陳芸!”
我頓時驚呆住,回想了一下頭顱的長相,發現和陳芸確實很像!
“陳芸出事了?”
我猛地回神,慌忙問道:“陳芸住哪,我去看看!”
老劉臉頰上的肌肉一陣跳動,顫聲說:“坐……坐門口的公交,9、9站就到,下車直走,第一家……”
我聽了趕緊去穿衣服,老劉在一邊小聲問:“你真要去?”
“不去一趟我不放心。”
我係著鞋帶,抬起頭說道,隨即又想到一件事,問道:“這個點還有車嗎?”
眼看掛鐘指標已經走到了九點,我心裡有些不安心起來。
老劉想了想,說:“最後一趟公交是八點半發車,到我們這裡是九點十分,你現在去能趕上最後一班。”
我連忙開門跑了出去,用了一分鐘就出了火葬場,來到了門口的公交站牌前。
焦急的等待了一會,12路公交車停靠在了站牌前,我投幣上車,坐到了車廂靠近後門的位置。
上車之後,我漸漸的冷靜下來,回想起剛才的事情,忽然發現了一個古怪的地方。
斷手和人頭一起出現,應該是屬於一個鬼魂的,如果鬼魂是陳芸,她在殮屍房被襲擊的事怎麼解釋?
那時她還活著啊,怎麼可能變出一隻斷手來?
我越想越感覺不對勁,一股不安的情緒漸漸在身上蔓延開來。
這時公交車又停了下來,車門開啟,一個身穿黑色雨衣的人上了車。
我頓時提高了警惕,今天是個晴天,別說下雨了,連一片烏雲都沒有,忽然上來個穿雨衣的人,絕對有問題。
我仔細的打量著那人,他的全身都裹在雨衣下面,低著頭,只有蒼白的下巴露在外面,根本無法看清臉,不過從身材看來,應該是個男人。
男人的打扮很怪異,更加怪異的是車上的其他人。
上來這麼個怪人,他們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讓我感覺很不可思議。
在我訝異的時候,怪人走到了車廂最後面,和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坐在了一起。
我從後視鏡裡打量,發現女孩低著頭,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完全不在意那個怪人一樣。
看到這裡,我越發的不安起來,仔細打量車廂,看清車上總共有7個乘客。
小女孩和怪人坐在最後,他們右前排還有一對老夫妻,再往前就是我了。
左邊隔著走廊,一少女和我並排坐著,穿著高中校服,長長的頭髮遮擋住了側臉,平視過去,只能看到她的鼻尖。
我前面還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肥胖的身軀完全卡在了座位裡。
打量過這些人之後,我發現了一件怪異的事……
我竟然看不到他們的臉!
他們不是遮著臉就是低著頭,要不就是背對著我,上車之後,我竟然一張完整的臉都沒看到過!
忽然間我意識到不好,聯絡陳芸的事,我感覺自己中了圈套。
那個鬼魂變成陳芸的模樣,該不會是為了把我引出來吧,如果真是這樣……
想到這裡,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吞嚥一口唾沫,緩緩朝後視鏡看去。
雨衣怪人原本是和女孩坐在一起的,但這次看的時候,他已經前進了一排座位,坐了那對老年夫妻的同一排。
忽然,雨衣怪人一抬臉,也看向了後視鏡。
我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低下了頭,再次抬起頭看後視鏡時,怪人居然坐到了我的身後!
我一陣恐慌,攥緊拳頭微微顫抖起來。
雨衣怪人明顯就是衝著我來的,而且其他乘客也有古怪,這麼無聲無息的移動,正常人早就害怕了,而他們竟然感覺很稀鬆平常一樣,什麼反應也沒有。
我懷疑自己上了一輛鬼車,不由得心驚膽顫起來。
就在這時,公交車忽然叮的一聲,開始報站了。後門“嗤”的一聲開啟,我想也不想,猛地站起身衝了出去。
下車之後,我捂著胸口大口喘息,心裡一陣後怕。
平復了一下心情,我繼續往前走,想要步行去找陳芸,然而剛抬起臉,一個黑色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我面前。
雨衣怪人竟然也下車了,而且跑到了我前面!
我瞳孔微縮,渾身僵硬的頓在了原地。
震驚中,雨衣怪人拖著身子朝前面走去,走過的地方,留下兩行帶水的腳印,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過了會兒,我急打個一寒顫清醒過來,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公交車載著我走了8站,又往前走十來分鐘,就到陳芸家了。
陳芸的家是個平房,帶著一個不大的小院子,我忐忑的來到陳芸家,敲響了她家的大門。
等了一小會,一陣腳步聲響起,大門吱呀一聲開啟,陳芸神情呆滯的出現在了我面前。
她穿著一身睡衣,披散著頭髮,眼神空洞,狀態和下午中邪的時候差不多。
“陳玄……”
見我到來,她木愣愣喊了我的名字一聲,然後機械的轉過身回了屋裡。
看到她這個狀態,我心裡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趕緊跟著她來到了屋裡。
陳芸進屋後也不招呼我,彎下腰跪在了地板上,抓著毛巾擦起了木質地板。
我朝地上看了一眼,身上立刻炸起了雞皮疙瘩。
黃色的木地板上,印著兩行清晰的泥水腳印,和雨衣怪人留下的腳印一模一樣,兩行腳印很長,一直延伸到了臥室門口……
我打個哆嗦,快步走到了陳芸身邊,顫聲問:“剛才……剛才誰來過?”
陳芸沒有回答,低著頭機械的擦著腳印,我拿她沒有辦法,小心翼翼的朝著臥室走去。
走了沒幾步,臥室門忽然“吱”的一聲,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我立刻停住,然後就見一道影子從門縫裡丟了出來,“啪”的一聲摔在了地板上。
挪眼看去,地上多出了一塊暗紅色的東西,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上面佈滿了血管。
心臟!
我瞪大了眼睛,看清那是一塊被撕咬了一口的心臟,頭皮一麻,扭頭看向了陳芸。
心臟果然是她偷的!
我震驚的看著陳芸,想要問她要解釋,她卻完全無視了我,專心致志的跪在地上,忘我的擦著地板。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再次響了起來,門縫緩緩變大,身穿黑色雨衣的怪人從裡面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