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吊足了我的胃口,我有些無可奈何的問道:“穆青到底怎麼了,你到底說不說啊?”
她陰森著臉,拖長了聲音說:“奸——屍!”
“啊?”
我有些反應不過來,驚叫了一聲。
她接著說道:“真是見了鬼了,穆青竟然做了那麼噁心的事,他做完就暈了過去,而且事後他一點都不知情。”
我震驚的瞠目結舌,說道:“不會吧,會不是你們弄錯了,這種事也……太邪乎了!”
陳芸嘖嘖道:“誰說不是呀,穆青可是有女朋友的,而且那具女屍也不漂亮,常理說他瘋了也不會幹這種事。可這事確確實實發生了,當時我們倆可是親眼看到的。
殯儀館裡發生了很多類似得詭異事情,弄得人心惶惶,走了好多人,所以我才驚訝你還敢回來。”
我有些明白為什麼鄧經理讓我回來復職了,原來是火葬場走的人太多,急缺人手。
經過陳芸一說,我有些動搖了留下來的意念,畢竟在這裡也找不回我的記憶,留下來對我的幫助不大。
正猶豫要不要離開的時候,陳芸又開口了:“差點忘了,你女朋友前兩天來過,留了幾句話給你。說要是你回來了,就在這等她,她還會來這裡找你。”
我微微一怔,說:“我女朋友?她不是死了嗎?”
陳芸一臉古怪的說:“就算你們之前鬧彆扭,也不能這麼咒她吧……”
我解釋說:“不是我說的,我自己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上哪記得女友去,是我的主治醫生說她死了。”
陳芸並不知道我進瘋人院的事情,微微皺眉說:“你的主治醫生是誰,和你有仇吧,下次你去複診的時候帶上我,我問問他為什麼騙你。”
我的主治醫生是張主任和小李大夫,他倆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怎麼可能領陳芸去見他們。
張主任騙我的可能性不大,因為當時問話的時候,邊上可是站著一個女警,如果他騙我,女警不可能沒點反應。
那陳芸說的人又是誰呢,女友?難道我之前有兩個女友……
想到這麼荒唐的解釋,我自己都樂了,笑了聲說道:“不用了,可能是他為了讓我集中精神治療,才騙我說女朋友死了。話說我那個女朋友叫什麼,長得漂亮不?”
陳芸翻個白眼,說:“長得很一般,你叫她瀟瀟。”
聽到這裡,我終於下定決心,留在這裡等那個瀟瀟,畢竟她最有可能知道我的過去。
和陳芸聊了一會,我知道了關於我過去的一些事情。
按照陳芸的說法,我以前經常請假,一個月裡能上半個月的班就不錯了。而且請假的理由千奇百怪,什麼感冒、傷風、拉肚子都是小兒科,隔三差五還要死一個親戚,一看就知道是胡扯的。
還有就是,我身邊經常發生詭異的事,還時常自言自語,一驚一乍的,嚇到過很多人。
她的描述中,我就是一個神經病,對此我只能苦笑。
正聊著,門口走進來一個臉上長滿紅瘡的青年,那些紅瘡密密麻麻,佔據了他大半張臉,十分的嚇人,仔細一看,他的手背上也佈滿紅瘡,竟是長滿了全身。
他一進來,一股煙油味瞬間蔓延到了整個殮屍房,我微微抽了抽鼻子,不禁有些愣神。
屍油?
煙油味中竟然還摻雜著一股屍油味!
我發愣的同時,青年也是一愣,不確信的喊道:“陳玄?”
我點了點頭,說:“你是穆青?”
他一歪頭,朝陳芸看去,陳芸和他解釋起我失憶的事情。
穆青邊聽邊點頭,沒等陳芸說完,他忽然一瞪眼,望著停屍床道:“屍體呢?”
我和陳芸同時一愣,我率先回過神,說道:“我進來的時候沒看到屍體,陳芸你來得早,你看到了嗎?”
陳芸瞬間慌了神,說道:“我也沒看見,剛才送來屍體了?”
穆青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顫聲說:“差不多一個小時前送來的,一具女屍,剛好我的煙抽完了,回去拿煙了,你什麼時候來的?”
陳芸打個哆嗦,說:“也是差不多一個小時,我進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就躺在這張**睡著了……”
我皺眉說:“先別慌,去問問是不是其他人弄走了,也許運去火化了呢。”
穆青臉頰上的肌肉一陣跳動,說道:“火化個毛啊,那具女屍還沒縫起來,一堆爛肉拿去火化,家屬非拆了這個火葬場!”
我驚訝的說:“一堆碎肉,屍體是意外死的嗎?這可怪了,按你說的,女屍根本沒法屍變,怎麼就平白無故的就沒了?”
陳芸小聲嘟囔:“別是被當成垃圾丟了吧!”
穆青身子一顫,說:“還真是裝在垃圾袋裡的,我去垃圾箱找,你們去別處找,找不到可真要出事了!”
我和陳芸倆忙起身,分頭去找屍體。
這時候才剛剛中午,打掃衛生的人根本連個影子也沒有,屍體被丟進垃圾桶的機率不大,我更傾向於屍體被人偷走。
這個火葬場也真是古怪,鬧鬼不說,竟然還有人偷屍體……
正胡思亂想著,我已經來到了火葬場的圍牆附近,朝那邊掃了一眼,什麼也沒發現,剛想離開的時候,灌木叢裡忽然“嘩嘩”的響了兩聲。
我當即停住了腳,小心翼翼朝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快要接觸到灌木叢的時候,忽然一道影子從我眼前閃過,嚇得我驚呼一聲,快速閃開。
定了定神,我看清那是一隻白貓,白貓從灌木叢中跳出之後,就跳到了牆頭上,此時正用一雙妖異的瞳孔凝視我。
白貓一身純白的毛髮,挑不出一根雜毛,嘴上和鬍鬚被染成了紅色,嘴裡還在咀嚼這什麼,明顯是再吃肉。
我當即一驚,想到了失蹤的屍體。
幾步來到灌木叢裡,果然,一截白皙的手臂藏在雜亂的灌木枝椏裡,斷口處血肉模糊,被撕咬的參差不齊,下面的泥土被落下的血肉染得一片鮮紅。
我頭皮一麻,深呼吸了一下,大著膽子撿起手臂,左右四顧,繼續尋找其他殘肢。
不可能是貓偷走的屍體,貓可沒這麼大力氣,應該是偷屍體的人沒辦法將屍體運出去,所以藏了起來,恰巧被野貓找到,這樣的話,屍體也不會離著太遠。
我一邊思考,一邊尋找著屍體,找了一會,卻一無所獲,不由開始疑惑起來。
抬起頭來,我發現自己已經圍著圍牆走了很遠,再往前就沒有種植的灌木叢了,不由停了下來。
看了看四周,一個身穿連衣裙的女孩坐在臺階上,一臉悲傷的默默抽泣著,看起來很傷心。
我走了過去,咳嗽一聲,女孩立刻抬起了臉。
我問道:“你看見……呃,垃圾袋,看到垃圾袋了沒,很大的一個。”
女孩看了我一眼,抬手朝東面一指,說:“花壇裡有一個。”
我鬆了口氣,和女孩道謝說:“謝謝了,嗯,你別太傷心了,人死不能復生,節哀吧。”
女孩看著我默默點頭,擦擦眼淚,沿著小路走遠。
我來到花壇前,果然在花樹的縫隙裡看到一個黑色垃圾袋,垃圾袋破了個洞,能看到裡面的屍體。
我終於完全放下心來,將垃圾袋弄了出來,抱著它往殮屍房回去。
回到殮屍房的時候,穆青和陳芸已經無功而返,看到我抱著東西進來,頓時喜出望外。
陳芸喊道:“你在哪裡找到的?”
我說道:“花壇裡,這隻手被貓咬過,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穆青松口氣說:“屍體沒丟就好,胳膊縫回去就行,少點*本看不出來。”
他說著將屍體接了過去,用腳頂開洗屍體間的門走了進去,將垃圾袋裡的屍體全部倒進洗屍池,扭頭說:“過來幫忙啊!”
我很不情願的走了進去,根本不敢去看池子裡的那一灘爛肉,推諉說:“我又不會縫合屍體,幫不上你什麼忙吧……”
穆青笑道:“我一個人沒法縫,你得幫忙按住屍體。你失憶後怎麼膽子也變小了,快進來放水!”
我眼皮直跳,扭著頭不去看池子,摸到水龍頭後用力擰開,嘩嘩的流水聲響了起來。
穆青看得直搖頭,往池子裡倒了大半袋消毒粉,戴上手套,開始清理起屍體。
過了會兒,我聽到了放水的聲音,穆青的聲音同時響起:“你按著頭,我先把她的脖子縫好。”
這次我終於是躲不過去了,扭過臉來,看向了穆青那邊。
穆青此刻正蹲在洗屍池裡,身下是已經被粗略拼好的屍體,嘴裡咬著縫合針,雙手捧著一顆長著黑色長髮的女性人頭。
頭顱的臉慘白如紙,雙眼緊緊閉合,表情愁苦,看起來十分悲傷。一看到那張臉,我身上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這個女孩我見過!
她是那個告訴我垃圾袋位置的女孩!
我微微顫抖著,腦子裡回憶了一下和女孩碰面時候的情景,立刻發現了不和諧的地方。
當時我朝她問話的時候,手裡可是拿著一隻血肉模糊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