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米老師家的住宅樓下,陳扎紙沒有讓我繼續回去守靈,而是直接拉著我回了花圈店。
回家之後我倒頭就睡了,睡夢中,我來到了一片長滿蒲公英的草地,蒲公英被風一吹,飄的漫天都是,嗆的我鼻子和嘴裡全是絨毛。
我一個噴嚏醒了過來,立刻看到鼻子上放著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蒲公英的夢境大概就是因為它來的。
抬起眼一看,張欣欣的笑臉出現在我眼前,幾乎就要貼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上一陣發燙,推開她坐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聽你爹說你失憶了,我特意過來幫你找回記憶的!怎麼,不歡迎我嗎?”
張欣欣嘟著嘴,看似在撒嬌,眼裡卻冒著危險的光芒。
想到她之前用出的懷中抱妹殺,我的額頭不禁冒了汗,陪笑著說:“歡迎,當然歡迎!”
“這還差不多!”
張欣欣燦爛一笑,瞥了瞥身後,見陳扎紙不在,小聲的詢問說:“你是真失憶了,還是撒謊騙你爹的?”
我正色道:“首先要說一點,我真不是陳谷,只是長得像而已。第二,我確實失憶了。”
張欣欣聽完焦急起來,在屋裡轉著圈說道:“完了,不光失憶了,連腦子也摔壞了……這該怎麼辦?”
我聽的嘴角一陣抽搐,無奈一嘆,說:“反正我不是陳谷,不要把我當成他對待就行。”
她停下腳步,抓狂的說:“我還是不信!脫了衣服讓我看看屁股!陳谷屁股上有胎記,要是你沒有,我就相信你不是他!”
我眼皮一跳,說:“你怎麼知道他屁股上有胎記?”
張欣欣毫不在意的說道:“小時候他光著屁股滿街跑,我見過好多次呢!”
我憋不住笑了出來,說道:“你真想看?”
她瞥了我一眼,嫌棄的說道:“誰想看,瞧你笑得那麼猥瑣,真當我什麼都不懂啊!”
我無力的翻個白眼,她又繼續說道:“確認你的身份也沒那麼難啦!拉你老爹去做個DNA親子鑑定,一下就能知道了。不過也不好說啊,我從來沒見過你娘,也許你是撿來的也說不定……”
我有些受不了她的玩笑,說道:“別拿我開涮了,就算我是陳谷吧,你知道我之前為什麼離家出走嗎?”
說實話,我也很想弄清陳谷的生死,他和我長得這麼像,而且我又是孤兒,弄不好還可能沾親帶故的。
張欣欣收斂了笑容,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過了好一會才說道:“說起來很複雜,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你恢復了記憶再說吧。”
我皮笑肉不笑的說:“如果我真是陳谷,恢復記憶後不就什麼都想起來了嗎?”
“討厭,你好煩人啊!”
張欣欣抓了下自己的頭髮,一拳頭朝我打了過來,巨大的衝力砸在肩膀上,帶的我向後仰倒在**,肩膀像是碎掉了一樣疼。
我呲著牙重新站起,只看到了她的一抹背影,竟然腳底抹油溜了……
苦笑幾聲,我穿衣服下床,來到外面,看到桌子上擺著飯菜,陳扎紙卻不在店裡。
日過晌午,陳扎紙終於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穿著十分講究,應該又是個有錢人。
他將老頭領進屋,讓我去泡茶,泡茶回來,正聽到他們談今天的生意。
老頭臉帶悲傷的說道:“他們遇到了入室搶劫,我女婿被歹徒殺死了,女兒頭部受到重擊,失去了記憶。我擔心她一個人守靈會害怕,我和老伴也那麼大年紀了,身子經不起折騰,就想找個人替她。”
陳扎紙想了想,說:“沒問題,不過你女婿是橫死的,價錢要貴一些。”
老頭臉色沉痛的說:“錢不是問題,你們照看好我女兒就行。”
陳扎紙點頭說:“一千塊,加到出殯的費用裡,下午給你詳單,錢直接打我卡里。”
老頭站起身微微一鞠躬,說:“殯儀館那邊還有很多事,我就不打擾了。”
“不送。”
陳扎紙站起身,目送著老頭走遠,朝我說道:“今晚又有你的活了。”
我苦笑說:“什麼叫又,明明是每天都有……一直這樣來,我的身體可受不了。”
他有些不高興的說:“少在這喊累,熬個夜算多大事,再說白天又不是不讓你睡。”
我瞪眼道:“只是熬夜的事麼,這兩天哪次沒被髒東西折騰!”
陳扎紙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口氣軟了下來:“也不是次次這樣,你回來前我都半年沒遇上過了。今天絕對沒有了,我親自去殯儀館看過屍體……”
我微微鬆了一口氣,說:“但願吧……”
時間很快來到傍晚,我坐著陳扎紙的麵包車,又一次跟他來到了西郊。
路過了劉老闆家的別墅,我們的目的地應該也快到了,他和我說起了這次的情況。
“這次的主家是個女人,姓李,你叫她李姐就行。她和你一樣失憶了,應該有些共同話題,今天你負責陪著她,我來守靈。”
“這麼好?”
我警惕的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他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而且這次的還是個失憶的女人,頓時鄙夷的撇了撇嘴。
很快的,麵包車開進了一間院落,白天去過花圈店的老頭出來迎接,帶著我們去見他女兒,交代幾句後,帶著他妻子開車離開了。
偌大的別墅裡只剩下我們三個,我打量了一下女人,發現她三十左右,面容姣好,面板是健康的小麥色,看起來經常在戶外運動。
女人在父母走後有些無所適從,看著我和陳扎紙,表情十分尷尬。
我微微一笑,走過去說:“李姐,不要緊張,我和你一樣也失憶了,到現在還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不一樣過得很好嗎?”
李姐被我的話勾起了興趣,有些興奮的說:“你也失憶了,是怎麼失憶的?”
我搖頭苦笑:“我也不知道,睡醒一覺後就什麼也想不起來了。我以前的記憶全都想不起來了,但腦子裡的常識卻一點沒少,你說奇怪嗎?”
李姐連連搖頭,說:“不奇怪,我和你的情況一模一樣!”
竟然這麼巧?她不會像我一樣變成行屍了吧?
我驚訝的看著她,聽她繼續解釋說:“我醒來的時候是躺在**,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一個男人倒在血泊裡……
我害怕極了,立刻就報了警,之後我的爸媽趕來,還說死去的男人是我丈夫,可我腦子裡不光沒有丈夫的印象,連我爸媽都認不出來。”
她現在還是一副無助的樣子,我看了生出了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和她的關係迅速拉近,跟她講起了我失憶後被關進瘋人院的的事情。
當然,我可不敢把所有事都說出來,否則她肯定會害怕,弄不好還會以為我又瘋了……
聊了一會,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陳扎紙伸個懶腰站了起來,說道:“你們去別的房間吧,我要開工了。”
李姐點點頭,帶著我來到她的臥室。
臥室裡掛著她和丈夫的照片,看起來很幸福美滿的一對夫妻,現在卻已經天人永隔了。
我正看得出神間,一個黑影忽然閃到了窗臺上,“喵”的一聲尖叫,嚇得李姐立刻抱住頭蹲在了地上。
“不要怕,是一隻貓!”
我看清窗外是一隻黑貓,趕緊安慰李姐,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李姐看著黑貓瑟瑟發抖,眼神慌亂的說道:“每天晚上它都來,趴在窗戶上一叫就是一晚上,嚇得我都不敢睡覺!”
我怔了怔,朝窗戶那邊一看,發現黑貓正在用爪子撓玻璃,還不時的用頭撞,似乎想要進來。
黑貓的眼珠瞎了一顆,黃色的膿水在貓臉上留下一道黃線,看起來詭異瘮人。
我吞嚥一口唾沫,隔著玻璃揮手,想要趕走它。
黑貓卻一點也不害怕,弓起身子,渾身的毛倒豎而起,做出了朝我攻擊的架勢!
我心裡也有些發毛了。
這隻貓一點也不怕人,該不會是什麼邪物吧,好像黑貓就是邪門東西的代表……
就在我心慌的時候,黑貓主動發起了攻擊,猛地朝我撲了過來,我嚇了一跳,趕緊架起胳膊阻擋。
玻璃發出“碰”的一聲悶響,我這才想起和它之間還隔著東西,頓時鬆了一口氣。
拿開胳膊,我看到黑貓在窗戶臺上搖搖欲墜,不由得有些好笑。
剛才嚇住我的就是這麼一隻笨貓麼,我也是夠膽小的了。
我邁步朝著窗戶臺走去,想要去趕走它。
黑貓受到驚嚇,猛地往後一跳,卻不妨後腿踏空,“喵嗚”一聲栽了下去。
我趕緊開啟窗戶,往下一看,黑貓已經摔倒了地上,躺在草坪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不是摔死了。
我朝李姐說:“我下去看看,你待著這裡不要亂跑。”
李姐慌忙搖頭,抓住我的衣角說:“不要下去了,我一個人害怕……”
我有些為難的說:“那隻貓摔下去了,我想去看看它還有沒有救。”
李姐一咬牙,說:“我和你一起去!”
“好,咱們走吧。”
我帶著她繞過靈堂,來到了別墅外的窗戶下一看,黑貓已經不見了蹤影,剛才它躺的地方只剩下一灘綠色的**。
那東西真的是貓嗎,為什麼受了傷會流出綠色的東西?
我看的呆住,李姐也看到了那灘**,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顫聲說道:“快點回去吧……”
我點了點頭,抓著她的手往回走,來到門口,卻看到一道斷斷續續的血跡出現在臺階上,頓時打個哆嗦,僵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