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徹底無語,這隻八哥的腦袋真是壞掉了,實在說不通。
然而,正當我不打算理它的時候,八爺卻振翅飛起來。它直撲敵人,大叫:“雖然斷頭飯不好吃,但爺絕不能吃虧!都讓開,讓爺來!”
它沒有變大,如黑色閃電在房間裡穿梭,一瞬間,所有的敵人腦袋都炸出血花。八爺從他們的腦袋一穿而過,白花花的腦漿和破碎的血肉,被吞入口中。
戰鬥在八爺加入後,毫無懸念的結束了。我和張元奇渾身浴血,互相看了看,臉上都有些欣喜。當初面對板寸頭的無力,到今天的碾壓,我們的成長几乎可以看作奇蹟。
八爺落在一具屍體的身上,張口將之吞了下去。我看的一陣訝然,它明明沒有變大,可細小的嘴巴,卻能吞下比自身大許多倍的屍體。最重要的是,整個過程中,兩者的體型沒發生任何變化。
這是一種超出現代物理學的空間變化,無法用語言去解釋。八爺在房間裡跳來跳去,一具具屍體,被它吸入口中。那小巧的身體,就像無底洞一樣,永遠無法填滿。一邊吃,它還一邊嘟囔:“爺的斷頭飯質量太差了,太不好吃了。這怎麼能行呢,這樣死了的話,爺太丟鳥了。”
我失笑搖頭,然後朝躺在地上的血奴們走去。他們被鎖鏈束縛,根本無法動彈,我伸手拽了一下,卻驚訝的發現,哪怕用盡全力,也無法扯斷這些鏈子。好硬的金屬,不知是什麼材料打造而成。
張元奇在旁邊說:“別費力氣了,沒用的,這些鎖鏈的材料,來自外太空的隕石,是地球上從未發現過的特殊元素。只有據點的負責人,才有開啟鎖鏈的鑰匙。”
“這麼說來,我們就算把他們救出去,這些人也無法自行離開?”我詫異的問。
張元奇嗯了一聲,有些無奈的說:“所以我才沒想救他們。”
“那你以前怎麼做到的?”我問。
張元奇回答說:“蠱蟲餵飽後,他們會給血奴一段自由的時間。在那個時間裡,這些鎖鏈會被取下來,而且不會有人看守他們。我之前幾次,都是趁著這個時間,把他們偷偷帶出來。而且……”
張元奇欲言又止,我問:“而且什麼?”
張元奇深深嘆口氣,說:“就算鎖鏈去掉了,他們也不會自己走,除非被強迫。有幾次,我都是殺了其中幾個,他們才願意離開這裡。”
“什麼!”我有些驚呆了,這怎麼可能。被困住的人,總是希望能獲得自由的,又怎麼會再獲得希望的時候,不願意離開呢。
張元奇說:“為了防止據點裡的事情被他們傳出去,這些血奴的舌頭和耳朵,在出生的時候就被破壞了。他們不懂文字,也聽不見別人的話,而且許多年來,一直重複著這樣的生活。在他們眼裡,人生本來就該如此。你讓他們走,就等於有人要強拆你的房屋,把你趕出居住地一樣。所以,他們怎麼會願意呢。”
我聽的驚訝無比,心裡憤怒之餘,又感到無奈。
人是有思想的,因為思想,我們才能站在食物鏈的頂端,靠著科技,征服了這個星球絕大多數地方。但同樣是思想,有許多時候,我們會被無形的鎖鏈束縛。奴性,就是其中一種。慣性思維,也是其中一種。
生下來就吃草,我們便認為人就該吃草,吃肉的都是異類。
這些血奴,正如張元奇所說,已經不能算人。他們變成了行屍走肉,每天只知道渾渾噩噩的躺在這裡,任由據點裡的人取血餵養蠱蟲。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無法改變,也不需要改變。
身體上的鎖鏈,是可以想辦法去除的,但心靈上的鎖鏈,誰都造不出鑰匙來。
張元奇唉了一聲,他見我沉默不語,便拍了拍肩膀,說:“走吧,我們時間不多,不能都浪費在這裡。”
“但是我不忍心……”我抬頭看他,無比艱難的說著。
“我也不忍心。”張元奇語氣低沉的說:“所以,我們才要想盡辦法去變的更強,直到有一天,可以把這個勢力徹底摧毀。罪惡,只有從源頭消滅,才會真正的消失!”
他的話,十分有道理。很快,我就想通了這一點。
救眼前這些血奴可以,但卻會讓我們增加太多的壓力,甚至拖累我們無法完成以後的計劃。我們必須活下來,而且要一直變強,就像張元奇說的,強到無人可敵,才能真正的救出血奴。
我站起來,走到還在吞吃屍體的八哥面前,一把將其抓住,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八哥大叫:“不要!爺還沒吃完斷頭飯呢!你不能這樣無情!”
我沒有理會它的瘋言瘋語,和張元奇一起,朝著據點的更深處而去。
類似之前見過的那種房間有很多,裡面關押著許多血奴。僅僅懷化這一處據點,就有如此多的血奴,難以想象,整個勢力會有多少。
我們的目標,任重而道遠,確實很難走啊……
這些房間,我們沒有再進入,更不會去想著救走其中的血奴了。一個個房間略過,很快,前方出現一道門戶。
這道門很寬大,四五米高,佔據了極大的範圍。門兩側,有警衛守護。他們應該早已知曉有入侵者,並且明白非自己所能抵抗,因此,見到我們後,立刻按動牆壁上的按鈕。大門開啟一條縫隙,兩人一閃而入,然後關閉了這條縫隙。
我和張元奇趕到的時候,門戶已經關的很嚴。我四處轉頭看了一眼,這裡一個人都沒有。這種情況很奇怪,明明知道我們來了,為什麼沒有人發動攻擊?就連那些房間裡餵養蠱蟲的人,也很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好似沒人提醒他們發現了入侵者。
張元奇想了想,說:“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些人知道我們的身份。他們明白,無論這裡的誰,哪怕加起來,都不是八爺的對手,所以才不出來送死。他們在拖延時間,或許,已經有足以匹敵八爺的人正向這邊趕來。”
我一聽,本能想起上次見到的那個男人。如果是他來的話,那我們就危險了。此時,我不禁懊悔剛才在血奴房間裡耽誤了那麼長時間。若非如此的話,說不定我們現在都已經找到足夠的訊息離開了。
一旦收攏力量,鑽入深山中,那些人想找到我們,也不是很容易。
可說這些都沒用了,所以張元奇沒有怪我。他揮拳砸在門上,看著上面留下的深深拳印,不禁皺起眉頭。這扇合金門很厚,厚到我們想透過暴力方式開啟,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而現在,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張元奇又砸了幾拳,見效果不太好,便退了下來。他看向我手裡抓著的八哥,忽然彎腰,說:“八爺,幫幫忙開啟這扇門?”
八爺還沉浸在自己要被吃掉的恐懼中無法自拔,真是難以理解,它怎麼就真的會相信這些呢。難道說,這傢伙以前有過類似的陰影?
我抓著它,用力晃了幾下,說:“聽到沒有,去開門!”
八爺搖著腦袋,說:“爺才不去,開門後就被吃了,爺知道!”
我一陣無語,只好說:“只要你幫忙把門開啟,我們就不吃你了。”
“真的?”八哥眼中透出了希望的神采。
我點點頭,說:“真的!”
它立刻從我手裡鑽出來,呼扇著翅膀停留在半空,大喊:“都讓開,讓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