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到底死沒死
金木水火土,五行具備!
原來,我真的就是那個命格純陽的人!
這個老族長,他才是最大的BOSS!
天就要亮了,這是在取我的至陽之魂!
我和陳文明防來防去,咋就沒有想到老族長呢?
我們太大意了!
老族長至今無人知道他多少歲,不知道他何年生。他在陳家溝,就是一個神祕而恐怖的存在。
他到底是誰的祖宗?全村人都叫他高祖,他叫全村人為孫兒。
我突然想起,陳家溝有祠堂,可是祠堂裡為什麼沒有族譜?
沒有族譜,就等於沒有根源,那,陳宗凡到底是不是陳家溝人的祖先?
還有,昨天我聞到的那股味道,甜絲絲的味道,就是陳宗凡。
他雙腿無法行走,他一定是用了某種道具來跳躍,所以我聽到的聲音是“咚咚咚”的聲音。
我昏昏沉沉的,心裡明白得很,但是眼睛怎麼也睜不開。
腦門上的銀針好像刺進了天靈蓋的深處,身體裡所有的氣息,都往回流,彙集到腦門上,然後一絲絲一縷縷的分散出去。
這就是分魂,怪不得陳文明說寧殺千人,不取生魂。這滋味實在太難受了,好像身上的血肉,正被分散成前千絲萬縷,一點點剝離的痛苦,還不如一刀結束了來得痛快!
但是我口不能言,耳不能聽,眼不能看……形同廢人。
天快亮了,太陽昇起的時候,應該就是我的魂魄被完全抽離的時候。
我與李桂花不同的是,我引魂出來的地方,是中指,而她是胸口。
這他孃的我死得太冤枉了!
緊張了一晚上,到頭來栽倒在一個老頭子的手裡!我剛才還傻逼的想著要保護他。
身體裡的疼痛一波高過一波,劇痛的時候,我想撞死,我想老族長給我一個利索。
但是這都只是我想,我的身體任何一部分,都無法將“我想”表達出來。
疼痛終於達到了極致後,漸漸的,身體裡的疼痛慢慢的弱了下去。
潛意識裡我知道,身體失去知覺,那便是離死不遠了。
說實話,人如果好端端的,想到死亡,一定會很害怕,覺得死亡是多麼痛苦的事。
那麼我告訴你,你說的可能是死亡的前奏。
死亡的過程是很美妙的。
當肢體失去感知的時候,整個人就好像飄飛在雲層上,四周都是純白的雲海,我陳一道從來沒坐過飛機,臨了臨了,還坐了一趟飛機去天國。
路上有色彩鮮豔的花朵,有美妙的歌聲,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忘記了疼痛。
這一切真的比陳家溝村的所有都要美好,但是我心裡還是有些惆悵,我知道我這是死了,我永遠也回不到陳家溝村,我這輩子完蛋了。
我這輩子太多遺憾,沒有孝敬爹孃,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做成新郎。
潛意識裡,我好像聽到林一念在叫我的名字,我知道我產生了幻覺,林一念是啞巴,她咋能叫我的名字呢?
可是,她的聲音明明是響在我的耳邊,軟軟糯糯的絲絲滑滑的,聽起來非常動人,跟她的人一樣。
不知道是我的執念太重,還是林一念的呼喊聲起到了作用,我竟然醒來了。
醒來的我,站起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連老族長也不見了。
我走下去準備看看陳文明,告訴他終極的大BOSS是老族長,老族長就是他陰傳師父。
可是臺階下面,躺著一隻死狗和一個人。
我知道這個人才是真的陳文明。
他雙眼緊閉著,渾身顫抖,嘴脣已經成了青紫色,看起來生命垂危。
我想把他抱起來,可是我無論怎麼用力,都沒有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而堆疊在祠堂中央的那一小山樣的死屍,竟然也全都是小動物的屍體!
我很慶幸,我和陳文明沒有錯,我們沒打死村裡人。
我挪不動陳文明,老族長也不見了,我準備回村裡去求救,這個老傢伙太可怕了,我要告訴村裡所有人。
走出祠堂,外面靜悄悄的。我路過陳文建的家,陳二牛的老婆劉玲在外面坐著流淚,這個可憐的女人,一定是傷心了一夜沒睡。
我走過去叫她,她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進了屋去叫陳文建,陳文建也在**流淚,任憑我怎麼呼喊他,他就是一動不動的不理我。
他一定是傷心過度,不想去管別人的事。
於是我只能出去,這時候天剛矇矇亮的樣子,我走在村裡的路上,村裡靜悄悄的,有幾隻狗對著我狂吠,我撿起一塊石頭扔過去,狗被嚇得倉皇逃竄,出來看的人四下望了望,叫罵著,然後又關了門繼續睡覺。
我只能去找村頭的小藥鋪的老郎中七爺,七爺這時候已經開了門,拿著一個水瓢在院壩裡刷牙。我走到他跟前叫他:“七爺!文明叔暈倒在祠堂裡了!你快隨我去看看。”
他也不鳥我。我推了推他,推不動。
今兒早上是怎麼了?陳家溝的人集體不理我了?
我走出去幾步,恍然大悟。
我他媽的是死了吧!
我的靈魂先出了身體,由於在取我身體裡的精髓,我的靈魂被困住,所以我走不遠只能在村子裡遊蕩。我現在只是一個鬼魂,除了狗能看見我,人根本看不到我。
為了確認我是不是死了,我撞向一棵大樹,我從樹上穿了過去。我從高處故意摔下去,竟然是輕飄飄的落地。
我真的是死了……
悲從中來,我蹲在地上大哭,可是,為什麼我哭的時候,會有熱乎乎的眼淚?
我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強烈的疼痛感讓我頓時跳了起來。
這是咋了?
我的身體能穿透別的東西,但是為什麼還會有疼痛感?
這種感覺是真實的,那麼問題來了,我到底死沒有?
我現在的身體,是靈魂還是真的肉身?
是靈魂的話怎麼會疼?
是肉身的話,怎麼會穿透大樹?
這個村子唯一能搞明白我這個狀況的人,就只有陳文明瞭。
可他在祠堂生死茫茫,需要我叫人去救。
村裡人都不鳥我,我咋辦?
如果我是個魂魄,死人回魂,家裡人應該可以看見的。
我只能去我家碰碰運氣。
回我家的路上,村裡有早起的人下地,暮色朦朧,我走過每個人的身邊,依舊是沒有人看見我。
我就奇怪了,為什麼昨晚村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村民們跟個沒事人一樣?
我家外面的那三頂帳篷還在,只是不見一個人影,他們是沒起床呢,還是去了別處?
好在我家的門大敞著,我迫不及待的進了屋。
屋裡有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跟昨晚的祠堂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房間裡開著燈,但是燈光卻非常朦朧黯淡,看什麼都看不太清楚。
桌子上擺著兩副碗筷,飯碗裡裝著飯菜,我湊過去近一點的一看,那是什麼飯菜!
飯菜裡爬滿了蛆蟲,蚊子飛來飛去。
“吃飯了!”
我孃的聲音從廚房裡飄出來,我急忙躲在一邊,我爹從後門進來,兩人坐在桌子旁吃飯。
林一念呢?我不在家,林一念去哪兒了?
他們吃得津津有味,我聽見呼嚕呼嚕的聲音,一碗飯很快就下了肚。
“天一亮,一道就該回來了。老頭子,你不要和兒子生氣了,好不?”
我爹沒好氣的說:“他若是跟了陳文明這個狗東西亂來,我當真就不要他了!”
“那是氣話,你還放心上啊?兒子終究是我們的兒子,他回來之後,我們好好給他說說話,他聽話呢,我們的一道從小就怕事不會亂來……”
兩人說著話,飯菜從他們的嘴裡漏出來,他們渾然不知,嘴巴機械性的咀嚼著,他們的臉色,都是深紫色的,拿著筷子的手,已經黑了一大半。
我的眼淚一直簌簌的往下掉,陳文明說得沒錯啊,我的爹孃,早就死了。
只是他們為什麼還像活人一樣活著,自己渾然不知呢?
“老婆子,你上次說,林一念那個事……”我爹欲言又止。
我娘苦笑,一笑,臉上的肉就往下掉,掉進了碗裡,又被她吃進了嘴裡。她說:“我看見的,是真的。那女人是個鬼呢。”
“你還說!你咋這麼倔呢?那女人是我親自去買的,從人家家裡接出來的,哪兒有假?”
“嘿嘿……”我娘笑了,“只要一道喜歡,等幾天路通了,去外面悄悄請個人看看。萬一是被鬼附身,我們給她治一治就沒事了。”
“嗯,可不能讓一道知道了,這孩子命苦,有今天,不容易。”
我爹孃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我默默的走了出去,叫了一聲爹孃。
我跪在他們的中間,靠在我孃的懷裡。
他們渾然不知。
他們竟然看不到我!
我爹孃不是死了嗎?他們是鬼魂的話,為什麼會看不見我?
我快要瘋掉了!
“爹,娘……”我淚如泉湧,兩人沒有聽到,也沒有感覺到,還在慢慢的吃飯,聊著我,我爹說吃完飯,就去祠堂找我。
我站起身,給他們磕了三個頭。
我不能讓我爹再去祠堂了。
他現在應該是保持著那晚回來的狀態,就像那其餘五個人一樣,不知道自己死了。
我寧願我爹孃永遠不知道自己死去的事情,就在這個村兒裡,兩人永遠不老不死的活著。
所以我不能讓他去祠堂看見我死了,我要去將我的屍體藏起來,我寧願讓他恨我一輩子,以為我跟陳文明學藝走了,也不讓他覺得我死在他的前面,傷心一輩子。
我飛奔出去,外面的陽光升起來了,我感覺到熱,感到身體越來越輕飄飄的。
我怕我的魂魄在日頭當空的時候被太陽給化掉,所以我跑得飛快。
快到祠堂的時候,我突然聽到有人在叫我!
我覺得是我聽錯了。
這個村裡,咋會有人看見我呢?
我繼續跑。
“陳一道!”
這一次,這個聲音很明顯了。我急忙停下來,轉身一看。
我的救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