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活埋
我四下一瞧,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我又回到祠堂裡了!按理說我應該高興才對,反方向走,這個祠堂應該是真的祠堂。
可是這個祠堂裡,依舊是沒有陳東至沒有李桂花也沒有那幾條板凳!
更重要的是,我剛才弄倒下的那幾個牌位,現在還安安靜靜的躺在地上。
這很明顯,老子又走回來了!
我知道這不是鬼打牆,這是幻術。鬼打牆的話還好破,農村很多人都遇到過鬼打牆,破解的方法簡便又多樣。
可是幻術我還沒有破過,就像那五個被陳文明困在山裡的木匠一樣,幻術一直不停,任憑什麼方法都打不破,到最後他們只能累死。
而我,在這個無聲的環境裡,走不出去,可能會被嚇死。
到了天亮的時候,說不定祠堂附近就能發現我的死屍,誰也看不出我是咋死的。
不過陳東至,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雖然不行,但是陳文明給了我法寶,我身上的任意一樣東西,都可以讓陳東至羨慕半輩子。
使用法術的人,如果被對方解開,對施法的人本身,就像反噬一樣厲害,輕則殘廢,重則死亡。
哼,陳東至,你就等著我用你師父的法寶來收拾你!
我想,前後兩道門,就是祠堂的生死門,類似於玄關的東西。破了生死門,幻術就破了。
我閉上眼睛,不受周圍壞境的影響,順著我的感覺找到了前門的位置,將一張符紙貼到冷冰冰的牆壁上。
然後我回到後門,將後門上貼了一張符紙。
我滿懷希望的回到祠堂中央,等待著幻境被化開。
一分鐘,兩分鐘,七分鐘過去了……
關鍵性的七分鐘過後,毫無變化,說明符紙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覺得很詫異,難道做師父的陳文明還鬥不過做徒弟的陳東至?
還是我把符紙貼反了?
我去檢視,發現前後門的符紙都已經燃燒成了灰。
符紙被毀了。
這他孃的,莫非不是陳東至乾的?
是那個要害死我的人,陳文明不是害怕他嗎?他的法術一定會比陳文明高。
我開始緊張,剛才的自信瞬間被掃蕩乾淨。
我不能在這裡待久了,待久了就會像鬼市裡的鬼一樣,永遠走不出去,還會習慣這裡的生活。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我拿出油繩,黑暗中能看見祠堂外面的楊樹,我套了一個圈,試圖將油繩套到樹上,從牆上爬過去。
油繩掏出來,我還沒有開始套圈,它就斷成了幾截。
油繩和符紙全部被毀,我賴以求生的外來力量沒有了。
慌亂中,我想起陳文明說的,關鍵時刻咬破舌頭可以自救。現在這個時候,別說咬破,就是給我割一段下來,我也願意。
我狠狠的咬舌尖,伴隨著一陣疼痛,嘴裡鹹溼一片。我猛吸了幾下,包了一大口在嘴裡,對著後門外的黑暗,一口噴了出去。
“嗤嗤……嗤!”
我居然能聽到聲音了!
這聲音好像是燒紅的烙鐵上被噴上了水,我同時聞到了空氣裡的焦臭味。看來我的血是管用的!
片刻之後,我的面前多出了一片空間,牌坊在我的面前顯現出了一半,牌坊下,米娜還躺著。
我走過去的瞬間,米娜突然發生了變化。
地上蜷縮著的,不是米娜,而是一條死去的大黑狗。
而米娜的那個金色小包,套在黑狗的手上。
包是米娜的,人是假的。
幻術,我確定從我聽到那聲呼救聲開始,我就進入了幻術中。
那麼問題來了,進入祠堂的李桂花和陳東至,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回到祠堂檢視,令我崩潰的是,祠堂裡的一切,依舊沒有發生變化。
高人的幻術,之所以難解,其中最迷惑人的就是,幻境裡的一切物體都是真實存在的,但是人卻可以造假,所以我無從判斷李桂花和陳東至的真假,因為李桂花上吊用的繩子還在那裡,陳東至給我看的那串鑰匙還在祠堂中央的木地板上躺著。
我撿起那串鑰匙,上面還有陳文明的小木尺。
可是陳文明的東西,在祠堂裡為什麼就失效了?
是遇到了他的剋星了嗎?
撿起鑰匙的時候,我看見了地上的那個紅布包,紅包還在,裡面的小秤砣不見了。
李桂花上吊,要秤砣幹啥呢?
秤砣是垂下來向下的,我想了想,用來增加重力早點被勒死?
一個小秤砣能有多重,半斤不到,起不到多大的重力作用。
吃了秤砣鐵了心?她是鐵了心要死?
我苦笑,我想多了。她是撞邪,那個東西可能就是害她的那個人給弄上去的。
既然我的血液能破幻術,而且後門是突破口,我決定還是主攻後門。
從半邊的牌坊看上去,今晚天上也有一輪“毛月亮”。
跟陳東山那晚詐屍的情景是一樣的,我心中的不安更加濃烈,今晚我會不會弄個血盡人亡的下場?
看時間已經過了三點,陳文明難道沒有去祠堂?如果他去了沒有發現我的話,他也該會來救我。
唯一的可能就是,陳文明走不開,或者也被困住了。
第二口血噴下去,我滿心期待著,牌坊能顯現出另一半,那麼牌坊顯示完整,我就可以穿過去,從牌坊過去,走一段小路就可以突圍出去。
令我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剛才還顯現出來的半邊牌坊,突然間消失不見。
連同那條小路,一齊消失!
我猛地轉身,我身後沒有後門!
而且,祠堂不見了。
我一個人身處一片黑漆漆的環境裡,四周什麼東西也沒有,什麼聲音也沒有。
如同掉進了一個黑色的漩渦裡,我感覺到腳底下的大地在蠕動。
這種蠕動很可怕,每動一次,我的腳就陷進去一點,我知道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埋進土裡去。
我趕緊雙腳不停的單腳跳,不讓腳陷進去。試探性的將腳踏入黑暗中,卻怎麼也探不到底,好像我身子的四面八方,都是懸崖峭壁。
我想起陳二牛的爺爺說過,進入荒郊野嶺,如果遇到黑暗,千萬不能亂走,不如就在原地待著等天亮。
天一亮,你會發現自己可能就站在懸崖邊,或者吊在峽谷口,只要一動就會摔下去,粉身碎骨。
可是我不能待著不動,地在下陷,速度在加快,就算我單腳跳,也是沒辦法阻止自己往下陷的事實。
我的雙腳終於被埋到了膝蓋的地方,不能動了。
同時我聞到了一股泥土的氣味。
農村長大的娃,對自己生活的地方是非常熟悉的,閉著眼睛能在村裡竄來竄去不會跌倒,甚至對不同地方的泥土氣味都能辨別。
比如後山的泥土很多是從水庫衝出來的,帶著淤泥的味道。
向陽處的黃泥土帶著陽光的味道。
而我聞到的泥土,很黏,帶著陳年草木屑的氣味,還夾雜著鞭炮的味道。
這是陳家溝祖墳!
我驚得滿頭都是汗水,我啥時候跑到陳家溝的祖墳地來了?
可能我在祠堂來來回回許多次的時候,其實我是走在去墳地的路上,只是自己被幻境迷惑,毫無所知。
土埋到了我的膝蓋,還在往上,今晚我是要被活埋了?
誰這麼狠毒呢?陳家溝這幾天新墳多,我隨便埋在哪兒,或者就往新墳裡一丟,新土一蓋,也沒有人懷疑。
我吐了兩口血,算是破了幻術,沒有讓自己在渾然不覺中就被活埋,我準備再吐一口血的時候,土埋到了我的雙腿間,地陷突然停止了。
但是我的四周依舊漆黑一片,我記得剛才我看到過毛月亮的,看來幻術還沒有完全破開。
我的右腿外側一陣熱乎,我以為自己流血了,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那個銅人印章。
地陷停止,難道是這個東西起到了作用?
我爹從鬼市活著回來,身上帶著這個小銅人,難道小銅人又要救我?
我小心將它掏出來,生怕它跌落到黑暗裡。
黑暗中小銅人閃著柔和的光,我翻轉過來,它底座上的符印清晰可見。
我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
既然我的血能解開幻術,小銅人能阻止地陷,那用我的血塗在小銅人的身上,是不是就能徹底打破幻境,讓我脫身?
聽說中指血是最厲害的,況且我的舌頭好像已經不堪我的折磨,疼痛難忍,我實在不忍心再咬一口。
我咬破了中指,藉助小銅人的光芒,將幾滴血塗在了小銅人底部的符印上。
“嗤!”
血液剎那間就溶進了進去,同時那些簡單的圖案開始蠕動,相互之間越靠越近,互相滲透和融入,最後,它們組合成了一個整體!
這個組合在一起的字元,慢慢變大,從小銅人的底部分離出來。
伴隨著一道柔和的光芒,這個字元升起來了!
我詫異地張大了嘴巴,那光芒黃中帶綠,又像是古銅色,帶著一種特殊的暖意。
字元變大,光芒將我完全罩住,周圍的黑暗漸漸退去,我隱約看見了一座新墳,以及新墳前的靈幡。
這他媽太神奇了!想不到一個小小的銅人,真的有這麼大的法力,比陳文明的任意一樣法器都牛逼閃閃不知道多少倍!
我陳一道也是有法器的人了!
“砰!砰砰!”
幾聲連環的爆炸聲起,一股氣浪將我衝出去,我才發現,我高興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