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妖妻
張志強和素素是在同一個小院裡長大的孩子,兩人的父母都是單位裡的同事,他們一起上下學一起做作業,青梅竹馬長大,兩家知根知底。他們一起唸了醫學院,出來之後又被分配到了同一所醫院上班,可謂是從來沒有分開過。
所以結婚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沒有人覺得驚訝或者意外,要是不在一起,那才是一個意外。
可就是在結婚前的幾個月時間,素素病了。
她得了一種在醫學上鑑定不出來的病,她白天是個好人,晚上就到處遊走,唱著常人聽不懂的歌,一開始都以為她是夢遊,可是按照夢遊的病症吃藥,還吃過大劑量的安眠藥,總之她晚上就沒有睡過覺。
兩家人都是醫生,當然不會往別的方面想,他們都覺得一定是素素身體某個部位出了問題,國內的醫學裝置和知識查不出來,那就去國外,他們聯絡了國外的資深教授,準備將素素送到國外去治療。
這個病怪就怪在素素白天是好好的人,照樣上班,溫婉的對待身邊的每個人,認真而甜蜜的準備著自己的婚禮。她對晚上自己的病態毫無所知。
一方面是一家人都瞞著她,另一方面她確實不知道。
要說一個晚上由著她跑的話,她能跑幾百裡地,可是第二天回來,她一點都不疲倦,照常上班。
就在他們要去國外的前幾天,張志強遇到了一個來看病的老頭。
老人得了腎結石,不想做手術,那時候還沒有微創手術這個概念,他給老人開藥的時候,老人問他,近期是不是遇到了麻煩事?
他說沒有,老人說你還沒有呢,你都要快被妖給纏死了。
妖?那時候張志強年輕氣盛,又是新時代的大學生,怎麼會相信妖這種說法?但是他又覺得老人是有所指,心裡非常不安。
老人說要是不想死的話,就立刻把妖趕走。
他想起素素,猶豫再三,還是把素素的情況告訴了這個看起來很神祕的老人。
這個老人後來成了張志強的師父,他就是一個做陰鞋的。這是後話了。
老人給了他一些符紙,讓他回去之後貼在門上,關好家裡的門窗,讓素素七天之內不要出門。他知道對於素素的病是妖作怪的說法,他們兩家人都是不會相信的,無奈之下他故意劃破了自己的手,傷得很嚴重,他讓素素在家裡陪他,哪兒也不能去。
素素答應了,可是命裡的劫數,豈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上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那就不是輕易能扭轉的。
第二天,素素的母親出了車禍死了,七天不出門的規矩被打破,她去參加了她母親的葬禮,回來之後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開朗,不再和任何人說話,把自己關在黑屋子裡,一坐就是一天,說著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寫著一些沒人看得懂的字。
有人說她撞邪了,可好在她終於不跑了,整晚整晚的在家裡哭。
因為她母親的死,加上她不再亂跑,去國外治療的事情被擱置了下來。
有老人說她得了失心瘋,結了婚就會好。
他們在守孝期滿之後結婚了。一結了婚,她就辭了職在家裡養病。
張志強對她的感情沒有因為她生病而淡化,反而更加濃烈。他對醫學治療素素的病已經不存任何幻想,可能是走了極端,他跟那個老頭學做陰鞋,因為做陰鞋要了解許多陰陽兩界的事情,跟端公先生差不多,學得好比端公更厲害,他覺得素素的魂魄被那隻妖給抓走了,他要去給她找回來。
他終於決定讓他師父見一見素素的時候,師父也毫無徵兆的死了。
接下來的幾年時間,素素非但沒有好轉,還越來越嚴重,變得更加痴傻,終於在十多年前,素素死了。
他心裡雖然悲痛萬分,但是覺得她解脫了,他在她的墓前滴血立下血誓,這輩子再也不會娶別的女人為妻。
所以家裡到處都保留著女人的痕跡,牆上有照片,屋裡常年噴著她喜歡的香水味道。日子過去了三年,他終於在那個地方待不下去了。他就到了我們這個鎮,離那個地方遠一點。
可是搬過來不久,他發現不對勁了。
他下班回來,家裡有現成的飯菜吃,飯菜還是熱乎的,溫度剛剛好,還全都是他喜歡的飯菜。
他的衣服有人洗,熨得平平整整的,放在他的床頭櫃上,每兩天換一次衣服,這是他的習慣。
甚至他的工作筆記本,都會在一夜之間,被整理得整整齊齊。
一開始她嚇得不輕,冷靜下來之後他就留了個心眼兒,晚上假寐,可當天晚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第二天早上醒來,衣服已經放好了,早飯依舊在桌子上,出門的時候發現鞋子也刷了。
一切都像是素素做的,可是他告訴自己素素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他懷疑是自己在夢遊,自己太思念素素,把自己給自己做的事,強加給了素素身上。他給自己家裡裝了監控,結果沒發現自己半夜起床。
後來他輾轉買到了一種新式的儀器,能拍到鬼魂的錄影儀,拍下來的影像讓他又驚又喜,素素回來了!
就是她在給自己做飯洗衣收拾屋子,零點後來,天亮之前離去。她還是那個樣子,一點都沒有變。
他明知道她已經死了,知道來的素素不是以前那個素素,可他捨不得,誰叫她長得和素素一樣?
後來,他習慣了她的存在,她也感覺到了他的依賴,一人一妖就在同一個屋簷下,在晚上生活在一起,相安無事,沒有誰知道他家裡有一個隱形的女主人,他樂於這種相處方式。
“可是,她從來沒有在我們附近害過人,真的。”張志強抽了一支菸,狠狠的吐了一口菸圈,把自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我去雲南的時候,告訴過她,要乖乖的等我回來,她答應了。”
“她沒有在我們附近害過人,不代表在別處沒有。”我說,“別處覓不到食,或者遇到敵手,她就會把目光放在此處,恰好你又不在,她就破戒了。”
“素素……她不是這樣的人。”
他還在自欺欺人,其實內心比誰都清楚,那個女人不是素素,早在素素生病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了。
那隻不過是披著一層素素的皮的一隻妖罷了。
“她是專心修煉的,怎麼會去殺生呢?”張志強依舊咬死不放,“我不相信,不相信……等她回來,我在這裡等她回來……”
“那還不如直接去找她,她現在就在陳家溝村,你敢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