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紅棺
“空棺？我不信。既然鎖魂，那裡面就會有東西。可能只有一些屍骨在裡面，其餘的都被他們埋在工地下面了。”
“有沒有，開啟看看。”他說，“既然到了這一步，就剩最後一步，你怕打擾，讓我來開。你走遠一點，萬一……萬一裡面沒有屍骨，卻有別的東西，別把你給傷了。”
“那還是讓我來。”我說，“畢竟我的身體比你的紮實。”
爭來爭去，最後還是被我搶了來，因為我知道我的身體百毒不侵，他到底還是個血肉之軀，萬一中了毒可不好。
我讓張志強站遠一些，他不放心我，站在我旁邊。
他讓我小心一些，建議我先從棺材的尾部開始推開，這裡是死人腳的那頭，他覺得要是有毒的話，會從死人的七竅放出來。
我倒不害怕這些，我讓他退後一點，著急的去掀棺材蓋子。
蓋子合得很嚴實，我推了幾下，紋絲不動，他急了也要過來幫我推，我推辭不過，讓他在棺材尾上幫忙。
兩個人的力量確實要比一個人大，棺材蓋子輕響了一聲，動了。
“停！快停手！”
張志強突然大吼著，他放了手不說，過來就是一把用力推，那我推了出去。
“幹啥你？”我不滿的說，“不知道人在用力的時候突然停下，會閃筋骨？”
“這口紅棺不能開啟。我們到此為止，再也不能動這個集墓了。”他慌亂的說，“我們馬上就把它填上，以後我們再也不談論這件事情，更不會動它分毫。”
他這是咋回事，剛才興致勃勃的要和我打賭裡面沒有東西，等到了最後一步，他打退堂鼓不說，還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畏懼。
“張醫生，就剩最後一步了，你不來我來。”我說，“你怕受牽連，你就不要搭手，我做完這一切，我會跟他們解釋的，我們是一個村的人好說話。”
“千萬別開啟啊陳一道！”他將鐵鍬都扔了出去，抓住我的手，試圖將我拽出去，可是我們挖的坑太深，一拽反而讓周邊的土往下掉。
“好，你說個理由，別在這裡拉拉扯扯結果把我們給埋了。”
“要是我們開啟這口棺材的話，那確實我們就等於被埋了。”他一本正經的說，“你看，這口棺材盒蓋的縫隙處，有一些鮮血的痕跡。”
他這麼一說，我馬上湊上去仔細一瞧，那裡果然有雨滴兒一樣的痕跡，深紅色的，不是油漆，確實是血跡。
“這裡面一定有一個嗜血的東西。”張志強篤定的說，“你剛才掏到的那個骨頭，以及被埋葬在這裡的村民遺體，都被這個嗜血的東西吃了，還吃得一點不剩，又吃陰氣又吃腐屍的東西，太可怕，我還從來沒見過，所以我們要慎重。”
“不用害怕也不用假設啥，這一定就是陳東方。只有他才有這麼變態。”我說，“我來開啟，我要和他當面對質。”
“萬一不是他呢！”張志強著急的按住我的手，“這傢伙要不是陳東方，是別的東西，一旦開啟見了天日，後果不堪設想！”
“除了他沒別人。瘦子剛才說的那些，以及我昨晚看到的情況，我可以確定這裡面就是陳東方。鐵鍬給我！”
“你覺得裡面的東西是你一鐵鍬能拍死的？”
也是，陳東方早就刀槍不入，別說鐵鍬，就是真槍實彈也不見得會傷到他。
可就這樣把墳墓填上，我不甘心。
張志強不停勸我，說忍一忍，他要想個辦法，做到萬無一失才能開棺。
“萬一開啟是別的怪物，見了天日就會嗜血成性，吃了牲畜又吃人，到時候咋辦？”
“你就嚇唬我。好，不開就不開。”
我跳出去，和張志強一起草草的填了些土，他拿著一部老式的鍵盤手機在那裡按得滴滴滴的響。
我現在先敷衍他過去，等他一走，我就來開啟。
我瞧見他在發簡訊，譏笑他這麼節省，一分鐘電話和一個簡訊差不多錢，開著好車卻捨不得這幾個錢。
“對方是個聾子。”他淡淡的說，“我打過去，他聽不見。”
“是高人？”
“是我師父。”他說，“這一次我要請他出山。”
“你師父比你厲害？”
“廢話，你師父是不是比你厲害？”
“對了，我昨晚沒有看見我師父，他的靈魂難道出去了？”
張志強沒有說話，他滴滴滴的發了一會兒簡訊，舉著手機等對方迴應，等了好一會兒，手機始終是黑螢幕。他這才回頭看了我一眼說：“我夢見過你的師父。”
“啊？你夢見過他，他在哪兒？”
“地底下。”
我悵然若失：“是了，他死了。當然在地底下。”
“我說的是地下城。”
我翻身爬起來：“我師父在地下城？”
張志強白了我一眼說：“陳家溝村出事以後，我去陰間查了陳文明的訊息，他沒有過那邊去。民間的手藝人下去，都是有特別的通道，所以查他的訊息很容易。我在陽間也查了，也沒有他的訊息，那麼他就不在陰陽兩界。”
“太好了！我師父竟然還在地下城！我就要見到他了，還有李不凡也在裡面嗎？那麼楚江也有師父了。”
“非陰非陽的存在，那也不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他說，“他在守護地下城，放心吧，他不會讓別人亂來的，就像他從前守護他的山林，不被別人偷獵一樣。你現在回來了，你師父傳你的東西，稍微安頓好之後，你可以學學。”
我點頭答應，望著山下那一片被開墾的黃土地，看著地下城所在的地方，想著師父陳文明就在那裡，默默守護著這方土地，心裡竟然有別樣的滋味。
“滴滴滴！”張志強的手機響了。
他開啟，我就好奇的湊上去看他師父給他回覆的什麼東西。
“撤！！”
只有這個字，以及後面滿屏的感嘆號。
“你師父叫你撤呢，就是當逃兵的意思……”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就蹭得站了起來，將手機放進兜裡，迅速的走向集墓，將剩下的紙錢都燒了，口中不斷說著什麼，神色不是一般的緊張。
燒完了紙，他刨了一個坑，將紙灰都填了。
“你在幹啥？”
“快走！我們下山，七天之內不能再來這裡。”
“怕啥呢。陳東方我又不是沒有見過。”
“不是那麼簡單的，我剛才把這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師父讓我們撤，那我們就不能留。他老人家將近一百年的經驗，難道說出來還有錯？”
他拽起我就走，這時候山下突然傳來一陣鞭炮聲，緊接著施工地的中心位置升起了一陣煙霧。
“死人了吧？”他說。
“可能是啥小專案竣工。”
我不想再死人了，就算那些人是素不相識的工人，他們在挖掘屬於我的地方，他們在侵犯，但是他們只是普通工人而已，做的事情跟他們無關。
鞭炮聲響過了一陣又是一陣，接二連三的響了三四起。
我決定先下去看看，那地方是地下城所在的位置。
我心裡不是想的死人，而想的是放那麼多鞭炮，是不是從裡面刨出來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他們在慶賀？
我們跑下山去，張志強本來是要立即離開的，被我架著去看到底為啥放鞭炮。
剛剛走近工地，一輛挖掘機倒在路邊，下方還有一輛土方車仰面朝天。
一定出事了，我聽到了一陣嚎哭聲。越往裡走，聲音越大。
我們撥開一層層的人群，到了最裡邊，一眼就看見瘦子趴在一個人身上嚎哭。
瘦子的弟弟死了。一件寬大的黃色工作服下搭著一具同他一樣高瘦的人體，黃色工作服還在往外浸血。
旁邊還有兩個人，被三色塑膠布搭著，孤零零的身邊沒有人。
看樣子死了三個工人，圍觀的人都沒有說話，只剩下瘦子放任的哭聲，一個大男人叫著弟弟的小名，哭得昏天暗地，聽著讓人心裡特難受。
沒有人去勸慰他，可能是他平時在馮公公的身邊作威作福慣了，別人看不慣他。
我聽著他哀哀慼戚的哭聲，忍不住的走上去一步，被張志強給扯了回去，叫我不要管閒事。
可我還是沒忍住，他無助悲哀的樣子讓我想起我自己曾經也有一樣的傷痛。
我又走上去一步，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節哀吧。”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安慰的話。
他愣了愣，轉過淚汪汪的眼睛，看見是我，他一把抱住我的雙肩可勁兒搖晃，邊搖晃邊說：“我看見了！我剛才看見了……”
我給他使了一個眼色，叫他別說出來，他咬了咬嘴脣，淚珠子忍不住的往下掉，哽咽著說：“我弟弟死得好冤枉，我……我一定要幫他……”
“節哀，我扶你起來休息一下。”
我把他扶起來，這個男人有滿腹的話要說，這裡不是能說話的地方。
他也知趣，我和張志強一面一個扶著他，走向遠一點僻靜的地方坐下。
“我剛才看見了……有人帶走了我弟弟。”他開口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