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調虎離山
陳文明走後,祠堂裡剩下我一個人,雖然現在是大白天,小雨停了,太陽光照射進來,祠堂裡依舊冷森森的。
現在我沒有像困獸一般,行動自由,要換做是昨天,我立刻就偷偷的溜走了。
但是現在不同,我感覺到我肩上挑了個重擔子,這個擔子的兩頭,都挑著我們陳家溝村民的身家性命。
這是一個大家庭,我和陳文明就是這個家庭現在的頂樑柱。
我們要為這個大家庭頂出一番天地來!
我不斷給自己打氣,手上也不閒著,將陳文明給我的那些法器,一一的拿出來試試手,萬一到了關鍵時刻,油繩解不開咋整?符紙拿不正咋辦?別笑話,我陳一道在慌亂的時候,那是什麼丟人事都幹得出來的。
那個小玩具,是一個溜溜球,嶄新的,陳文明還算貼心呢,現在外面的小孩兒,就是流行玩這個東西。我拿在手裡端詳著,溜溜球的中間,有一點血紅,可能這就是陳文明做的法。
那幾張符,跟李道長的不同,陳文明的手筆更粗糙狂放,不同於李道長的符,是用印章印上去的,他這個是自己手寫的。
我特別看了看那油繩,它只有小女孩兒的頭繩般粗細,拿在手上,冰潤滑膩,對著陽光,我才發現這細細的油繩上,密密麻麻都是字元,這自然不是刻上去的,我想,應該是陳文明每次唸咒語,長年累月,這些咒語符文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油繩上安家。
這傢伙,自帶滿身符咒,可真的是神器啊!我要是得到它就好了。
趁著天氣好光線好,我將陳文明給我的墨斗線,仔仔細細的纏繞在神臺牆壁的三面,當然是留出大門的。
我見識過墨斗線的厲害,不止香港電影裡見過殭屍被墨斗線彈出老遠,那日李道長不是一個墨斗線封住了陳東山,陳東山跑出來,那手臂上到處都是傷口。
做完之後,我仔細檢查了一番,又將陳文明叮囑我的話,在心裡默唸無數次,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莫名興奮,我滿身大汗。
我將外套脫了,“鐺“的一聲,一個東西從我的衣服裡飛到了牆壁上。
撿起來一看,這不是那天晚上我爹從外面回來,衣服裡的那個銅人?
我不是隨手就扔角落裡了?怎麼到了我的身上。
我把小銅人放在我的手板心裡觀看,我想從它的身上找到它與小神子的相同之處,但是令我非常失望的是,它和小神子相差太大。
它的眼睛是凸出的,是縱目,耳朵大。
而小神子,就是一個縮小版的現代小孩,五官都很正常。
我翻開小銅人的底部,這個東西應該也是一個符,底部的樣子是一個印章。印章的字型,我看了看仔細,腦袋裡突然轟的一下炸開了!
這是二愣子寫的那種圖文!
怪不得昨晚我覺得二愣子畫出來的東西,我那麼眼熟,原來我真的是見過的!
我瞬間就覺得整個人掉進了冰窟裡,一身的熱汗變成了冷汗。
我爹和陳文軒一行六人,倖存我爹一個,他說經歷了鬼市,回來的時候身上就有這個東西,他整個人昏睡不起,還被不乾淨的東西附身害我……
如果這個小銅人是他從鬼市帶出來的,或者是救他的人給的,二愣子會寫這種字元,難道二愣子跟鬼市有關係,是救我爹的那個人?
況且我爹說過,害他的人和救他的人,都在我們村。
我昨天就開始懷疑二愣子的身份,二愣子人傻,卻能預知未來,我想起李道長見到二愣子的情景,他給二愣子深深的鞠躬,還給他看了一下手裡的某個東西。
二愣子當時的表現是有一瞬間的清醒。
李道長有虎符,虎符上的圖案,和我手上小銅人的圖案相近。
李道長會不會給二愣子看的,就是那個虎符?
我越想越激動,二愣子到底是個什麼人?
虎符和這個小銅人符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絡沒有?
一行人過路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那是給陳文建家幫忙下葬的村民們返回來。他們一路議論著陳文建在墓地的悲痛,議論著陳二牛的女人劉玲用頭去碰墓碑,我聽得心裡不是滋味……
“走啊,我們還得去幫陳文軒家,幫完這家幫那家,指不定哪一天我們死了,村裡就沒有人來埋我們……“這是謝友坤的聲音,我聽著難受,心惶惶然往下沉……
一整天我想東想西,不覺已到黃昏。
最後一點夕陽斜掛在山頭,空氣驟冷,祠堂外的村莊也瞬間變得安靜起來。
沒有了牛羊的叫聲,沒有了雞鳴狗吠,沒有風聲,抬頭看,祠堂外面的大白楊樹上的枯葉,靜止不動。
這安靜來得太突然,突然得我有些緊張。
天還沒黑呢,難道那個小神子就要出來了嗎?
還是那個養小神子的人,已經在村裡取到了生魂送過來做引子?
但凡大boss出場,一般都會這麼安靜。
我緊緊盯著隔壁的神臺,心中默默祈禱,陳家溝的先祖們,一定要保佑我,順利的完成任務。
“啊……救命……“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打破死寂,白楊樹的葉子簌簌掉落,祠堂上空驚起一片飛鳥,它們亂作一團,相互衝撞尖叫,羽毛還在半空飛舞,地上已經落了好幾個死鳥。
有動靜了!那傢伙終於來了。
我循著聲音而去,那呼救聲是從祠堂後門傳來的。
祠堂的後門外,有一座孤墳,聽說有些年代了,是陳家溝一個童養媳的墳墓,這個童養媳從來沒有正式圓房過,她的丈夫死得早,她為此守貞節一生,墳墓旁就是她的貞節牌坊。
我迅速的打開後門,哎呀我的天!
貞節牌坊下面,倒著一個穿大紅衣服的女人!
我趕緊將女人扶起來,一看正臉,我的媽呀!怎麼是那個實習警察米娜!
“米娜!你咋啦米娜!“我搖晃著她的身子,焦急不安。
她的身體上沒有一點傷痕,全身乾乾淨淨,但是一探鼻息,竟然沒有一點氣息。
我摸了摸她的頸部脈絡處,冰冷如雪。
我猛地將米娜放在地上,去你媽的,我差點上當了!
這剛剛還在喊救命,不過半分鐘功夫我趕過來,就死得冰冷了?
我沒摸過死人,但是我摸過死貓死狗,死去大半個小時,那身體還是熱乎的。
這個女人絕逼不是米娜!
我心想完蛋了,老子中計了!
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我迅速關了後門就往回跑,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耳瓜子,陳文明說讓我不要離開祠堂,我他媽的跑出去幹啥!
回到祠堂,我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神臺的上方,是一個橫樑,橫樑上,掛著一個人。
這個人也穿著大紅的衣服,雙腳**,頭髮披散著,將整張臉全部蒙著,看不見面目。
她的雙腿之間拖著一個紅色的布團,看起來沉甸甸的,一動不動。
這神臺上方的橫樑那麼高,下面並沒有墊東西,她是咋上去的?
這女人一定是撞邪了。
這一次不管真假,我要把人取下來才能看見不是?
我把太師椅搬過來,墊著腳,卻也夠不著這個女人的腳!
既然是撞邪,那就不走尋常路,情急之下,我拿起陳文明給我的一道符,對著女人的身子就打了過去。
別看是一張小小的紙片,飛出去的時候像一張令牌,微微生風。那道符好像長了眼睛一樣,直直的飛向女人的上方,打在那根紅繩上。
一道黃光閃過,紅繩斷了。
女人瞬間跌落下來,我一把抱住,女人凌亂的頭髮散落開,整張臉露出來了。
李桂花!
這是陳文軒的女人李桂花啊!
她老公死了,兩個女兒都死了,他們還沒有下葬,李桂花這是要尋死啊!
可是她怎麼穿的這麼妖冶?滿身紅豔豔,臉上好像還化了妝。她應該戴孝才對。
“嬸兒,嬸兒……醒醒!“我拍打著她的臉,她臉上熱乎著,胸口一起一伏,這個李桂花是真的。
我從沒想過我會以這種方式抱著我的夢中情人,她從來沒有這麼美,從來沒有這麼嫵媚。
可是我的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關鍵時刻,我陳一道是人,不是畜生。
我把她抱出去,放在祠堂外的木地板上。
“咚!“一個東西應聲落地,是她雙腿間的那個紅布包。
裡面滾落出了一個小秤砣!
她身上掛一個秤砣幹啥?
李桂花看起來是昏迷了,我正考慮到底是按壓胸口,還是做人工呼吸,我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我轉身過去,原來是陳東至。
“冬至,快過來救人!“
陳東至衝過來,將李桂花攔腰抱起,他呵斥我,上吊的人,是不能沾地的,一旦沾地,氣兒就會掉。
我急忙找來了幾個木板凳,將李桂花放上去。
“你去找些水來!“
我回到側房拿水,剛走到門口,我頓住了。
陳東至剛進來,我已經將李桂花身上的東西除去,繩子放在祠堂內,他怎麼知道李桂花在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