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鬼王
我被金胖子說得臉上火辣辣的，猶如給了我一記耳光。
可是秦牧不是為了佳瞳和我翻臉，那又是為了什麼？
金胖子身後的佛堂裡，誦經聲不斷，誦經聲裡，好像還壓抑著一個痛苦的呻吟聲。
明珠在裡面受著煎熬，地上這個被我和秦牧押進賭博的人，沒有一點動靜。
“帶這個人走，把明珠的魂交給我。”金胖子對我伸出手，“我會讓人誦經，為她做三天三夜的法事。三日之後，你和那個道人約定的時間，也是你來接明珠的時間。”
我眼睛一亮：“金大師，你是說明珠會醒過來？”
“阿彌陀佛，陳一道，執念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我希望你有時間的話，也來聽聽佛語，靜靜心境，將一切放不下的東西都放下，看不開的都看開，那樣的話，你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我一愣：“金大師，你這是暗示我進佛門嗎？”
“阿彌陀佛，施主從何處來，到何處去。哪兒來的暗示？”金胖子神祕的一笑，“你的歸宿，你自己難道還沒有看清嗎？”
“金大師，請你指點。”我虔誠的說，“我對自己的未來一片迷茫。不知道是要做什麼才好。目前擺在我面前的路，錯綜複雜，我是要做白月門的掌門，還是要遁入佛門，還是去修道，還是……找陳東方報仇？抑或是浪跡天涯，忘掉一切，做一個沒有根源沒有去處的行屍走肉……”
金胖子聽我說完，我以為他的臉上會有驚訝的神色，但是他沒有。
我發現從無人村出來之後，金胖子淡定了許多，身上雖然還有油膩的味道，但是卻少了些世俗的氣息。
他笑起來的樣子，有時候我會覺得，我的眼前站著一尊彌勒。
明珠的身體在裡面接受佛光的洗禮，我抱著一絲僥倖，如果她能醒來，我希望她的靈魂能回到她的身體裡去。
當我三日後來看見她，她又是那個笑起來像月亮的明珠。
我鄭重的把裝著明珠魂兒的那個小瓷瓶交給了金胖子。他沒有接我剛才說的話。
“金大師，拜託你了！如果明珠得不到善終，我將痛苦一輩子，內疚一輩子。”我真誠的說，“如果可以的話，請金大師將明珠關於無人村關於我的那一段記憶抹去，讓她做一個單純的女孩，不要有任何的痛苦了。”
“阿彌陀佛，我再說一次。一切痛苦的根源就是你的執念。”他邊說邊往裡面走，“她在這裡，就是在佛門裡，那便與你沒有關係。你去辦你的事，三日之後，你來這裡就是了。”
金胖子一邊念著佛語，一邊走了進去，然後重重的關了門。
那道門“砰”地響了一聲，這一聲好像卡在了我的心上，我心頭一顫，金胖子的話讓我回味，他是讓我放下對明珠的執念嗎？
如果這樣能讓明珠的靈魂得到清淨，能讓她快速的脫離苦海，我願意。
不知道是失血太多還是靈魂已經離體，這個男人的身體很輕，去直接扛在肩上就能走。走到大馬路上，我茫然四顧，積善寺對我關了門，我現在去哪兒？
唯一能去的地方，恐怕就是白月門。
可是此去白月門，走路回去的話，恐怕天都要亮了。
這個時候是深夜，深夜裡陰氣很盛，身邊不斷有膽子大的鬼飄過來，有的伸出長長的舌頭來，想從我的口鼻處搶走一絲氣息，有的硬著頭皮想要進入這個男人的身體裡，還有一些嗜血的東西，上躥下跳的想要從這個男人的肩頭上嚐到一點甜頭。
我沒有理會它們，它們就更加放肆，有四個鬼撲了上來，纏繞上了男人的身體。
我氣急，這是以為我看不見還是以為我好欺負？
對著一個伸長舌頭的鬼，我吹了一口氣，又伸出一隻手去將攀上男人肩頭的一隻紅毛鬼給彈了下去。
沒想到兩個不經意的舉動，竟然讓一群鬼嚎哭起來。特別是那個被我吹了一口氣的鬼，一口氣穿胸而過，他飄蕩在空中，突然炸開，化成一縷縷的煙霧，再也沒有重組起來。
“快跑啊！鬼王來了。”
幾個鬼尖叫著，沒命的往黑乎乎的森林裡跑去。
鬼王？
我轉身一看，是什麼東西把他們嚇成這個樣子，鬼王來了，我倒是想要看看鬼王是什麼樣子的。
鬼王要是來了，我就讓他把這個男人的靈魂給我，讓他不要死，等我將他身體裡的鬼毒去了。
對了，鬼王要是出現，我正好問一問，怎麼會鬼毒。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鐘，後面沒有啥東西跟過來。只是那黑乎乎的叢林裡，有綠花花的鬼眼睛在閃爍，它們貓在樹影裡，警惕的張望。
我繼續往前走，一路走過去，身邊不停有鬼影在晃盪，全都是慌亂無比的，他們大叫著鬼王來了鬼王來了，對我避之不及。
我恍然大悟，這是說的我！
他們說我是鬼王！
我一把扯住一個想要飛跑過去的小鬼，這個小鬼在我手裡把身體拉得老長，差點扯斷了腳後跟，他掙脫不掉，反身跪倒在地，不停的哀求讓我放了他。
“鬼王，你放我了吧！我自己下地獄，求求你，不要一口氣把我吹散了。”小鬼在我面前不停磕頭，聲音顫抖得像寒風裡的黃葉，“鬼王，別殺了我，我不過是個貪玩的小鬼，我以後再也不敢出來了……”
我蹲下身，那個小鬼不敢看我，避開我的氣息，他害怕極了。我看見他的側臉，這是一個年輕的小鬼，看這側臉能看出在世的時候一定是一個小鮮肉，只是他的臉色不好，臉上有紅色的斑，我透過他的大腦，能看見他以前發生的事，以及他臨死前的事情。
他是醉酒死的。
“小鬼，不要太貪玩，你要不是貪玩和酗酒，你今年應該大學畢業了。”
他惶恐的點頭：“對，鬼王，你說得對！我就是後悔死了，我不該去喝酒，不然我……”
說得快要哭了，可是卻流不出眼淚來。
“別怕，我不是鬼王。”我輕聲說，我想他們是誤會了，我剛才一口氣吹散了一個鬼魂，他們的級別裡，可能只有鬼王才有這樣的本事。
“你是鬼王，你是新鬼王。”小鬼還是不敢抬頭起來，將頭低到塵土裡，“今晚鬼王娶妻……新娘子被別人擄走了，鬼王，我們都知道，但是我們不會告訴別人，你就消消氣，不要殺我們自己人，我們和你一起去找新娘子……”
原來是這樣！
他們以為我是那個騎著大馬的新郎官！
原來那個新郎官就是今晚新晉級的鬼王！
怪不得他走的那一路，鬼們對他誠惶誠恐，原來他就是鬼王啊！
鬼王娶妻，要娶的是明珠，用的是我的身體，這用意已經非常明顯了。
幸好黃大仙把明珠的身體帶進了積善寺裡，不然的話，今晚就會出大事的。
“鬼王……鬼王，能不能放過我。”小鬼還在哀求著，我看著他不斷磕下去的頭，心裡合計了一下，他們要把我當成鬼王，那何不將錯就錯！
“你起來，只要你們聽話不亂搞事，我是不會胡亂殺人的。”我說，“我這裡有一個任務，只要你們幫我完成，以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小鬼抬起頭來，一雙眼睛賊溜溜的轉動著。他嘶叫了一聲，不到三秒鐘的功夫，我身邊圍了幾圈的鬼魂。
媽的，好冷。
這些鬼散發出來的冷氣，讓我身邊這個男人的眉毛和鬍鬚都結了冰。
“鬼王要釋出命令了！大家都過來聽聽！接任務了！接任務了！”
一傳十，十傳百，不大一會兒，連樹枝上都掛滿了鬼。
這太招搖了。
我放眼看出去，這些鬼裡面有鬚髮蒼白的，有眼神犀利的，有鶴髮童顏的，當然還有凶死的，吊死的，被水泡得水腫看不見五官的……各種各樣的鬼齊聚，我發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齊全的鬼魂。
鬼魂太多，保不準就會有閱歷深的，見識廣的，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個冒牌貨的，這就麻煩了，我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得太早。
我本想去白月宮，誰想到計劃不如變化，我稀裡糊塗的成為了鬼王，還召集了這一群鬼。
“鬼王，你有什麼任務就交給我們吧！我們保準完成任務！”
我想了想，我不能當著這麼多鬼的面叫他們幫我解這個人的鬼毒。我是鬼王，幹嘛要給人解毒呢？一看就是贗品。
“你們分頭去找一個鬼嬰兒，她現在應該是一個小女孩……”
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我的話：“鬼王你是說，那個降生在蓬萊鎮的小姑娘？”
“對。”
“今晚我見過她。她現在已經不是小姑娘了，而是大姑娘……哈哈哈哈哈！”
我強忍內心波動，假裝平靜的說：“你們將她找到，帶到我這裡來見我。”
一眾鬼做鳥獸狀散去，我留下了磕頭的小鬼。
他戰戰兢兢地，身體開始飄散著白霧，我不傷害他，他能把自己給嚇得魂飛魄散。
“小鬼兒，我想拜託你，另外幫我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