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父愛
他知道咋弄這個？
這個膿哥，沒有幾個時候是靠譜的。這一回，關乎著他兒子的生死問題，我不知道我該不該相信他。
“大兄弟，你信不信我？”
他果然敢這麼問。
我沒有回答，我沒想好該怎麼回答。
“大兄弟，你相信我一次，你在裡面幫我，我們兩個來個裡外合一……”
我知道他想說裡應外合，他在外面絮絮叨叨不停說著，我隱約能聽見其餘幾個人的聲音，那幾個男人都不衝撞門了，他們四個在外面相信了膿哥。
是啊，要是別人的兒子在裡面掛著，對方要出主意，誰也不會去攪黃。誰碰上誰倒黴，但是誰碰上，都會想盡一切辦法救自己的兒子。
“好！膿哥，我相信你。”
我對著門外大聲迴應。膿哥立即就說：“大兄弟，你在裡面能不能把瓜瓜的身體歪斜一下？”
七姐一直在旁邊靜靜的聽我們說話，她低聲說：“那個人的意思，應該是將孩子抱過去一點，不讓他跟地面垂直，也就是不讓孩子直接在刀下。”
我問膿哥是不是這個意思。
外面突然間很慌亂，膿哥著急的說，讓我快一點把瓜瓜移開，石磊要回來了。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能照著他說的做。重新把七姐舉起來，讓她抓著瓜瓜的身子，我往邊上移了許多，現在這樣，瓜瓜就跟地面不是處於垂直的狀態。
“我做好了！”
我的話音剛落，頭頂上傳來了一聲巨響，整個大殿都在搖晃，空間好似錯亂了一樣，我們的頭頂變成了腳底，腳底朝了上。
“抱緊孩子！”我大聲喊著七姐，緊緊抱著七姐，她也在驚叫，但是沒有鬆開抱著瓜瓜的手。
“瓜瓜，爸爸來救你了！”
膿哥的聲音忽然就變得很近，近得就在我的身邊。
轟隆一聲響，神臺倒地，緊接著就是青銅器倒在地上的聲音，乒乒乓乓一陣亂響，空氣裡充斥著一股怪味，香灰紛飛，點點星火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飄零。
膿哥的聲音近了，他咆哮著衝了進來。
忽然我感覺到重心不穩，我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形，我覺得掛著瓜瓜的繩子好像斷了！
“快閃開！”膿哥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道寒光閃過，我趕緊閃開，七姐抱著瓜瓜，摔落了出去。他們摔到了牆角，那裡暫時是安全的。
“啊……”
膿哥的慘叫聲傳來，緊接著就是那四個男人的慘叫，我的眼前突然一片黑紅色，濃得化不開，空氣裡滿是血腥的味道，我好像是掉進了一桶血水裡。
寒光閃閃，那道寒光就是從門上掉落下來的刀發出來的。
血肉橫飛，飛出去的血肉，是被那斬魂刀砍碎的鬼魂。
膿哥和那四個男人，當我將瓜瓜的身體偏離之後，他們衝開了門。
斬魂刀掉落在了他們的身上，不偏不倚的，斬斷了他們的身體。
這五個男人，全都是土了吧唧沒有文化的男人，他們不會計算什麼公式，什麼時間，但是卻把這時間精確得如此巧妙。
沒有傷到孩子分毫，瓜瓜沒事，其餘那幾個孩子都沒事。
瓜瓜在七姐的懷裡，那幾個孩子，在神臺轟然倒塌的時候，全都跑了出來，散落在房間的各處，大聲的哭泣。
最後的時刻，膿哥大叫著瓜瓜的名字，那四個男人也都叫著自己孩子的名字。
他們的聲音裡，全是滿足和狂喜。
沒有一絲不捨，沒有不甘。
他們知道自己死了，但是他們在死之前，將自己的孩子救了。這是作為男人的自豪，作為父親的責任。
不管他們有多卑微，不管他們生前幹了多少壞事，這一刻，我覺得他們圓滿了。
“你那邊怎麼樣？”
我大聲問著七姐，四周全是黑的。
“孩子沒事，你那裡呢？”
“他們都沒了。”
屋裡到處都是孩子的哭聲，我叫那幾個孩子都朝著我的方向來。
漸漸的我的勢力恢復了，四周一片狼藉，石磊給自己造的神像匍匐在地上，其餘的神像也都紛紛倒塌，陶瓷的青銅的，全都沒有一樣完整的東西，看起來狼狽不堪。
幾個孩子在瓦礫灰燼中爬起來，那個大孩子朝著我走過來幾步，又返回去，循著聲音將那幾個小的孩子找到，然後孩子們你牽著我，我牽著你，像老鷹捉小雞一樣串成一串朝我走來。
我鼻子一酸，這個大孩子真懂事，他們的父輩沒有了，從此之後這幾個孩子就成了難兄難弟，他們在困苦中共同幫助，長大以後，又會是一群好夥計。
孩子們走到我身邊，七姐也走過來了，瓜瓜看起來很虛弱。
那個大孩子問我，他們的爸爸是不是都死了？
“你們的爸爸，為了你們活下去，他們死了。”我鄭重的對這些孩子說，“以後你們要好好的活著，因為你們的爸爸也活在你們的身體裡。你們要不是不好的話，爸爸就會不高興。”
“意思是我們的爸爸沒有死，跟我們一起活下去？”大孩子說，“他們活在我們的心裡，和身體裡，對嗎？”
我點點頭，七姐眼淚汪汪的，她也受了驚嚇。
我有點奇怪，為什麼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她沒有驚醒？
這樣的情景算是噩夢，七姐還沒有醒過來，真是不合常理。
“那我們要好好活下去。”大孩子說，“因為我們要為我們的爸爸活，還要為自己活。”
幾個小孩都學著他說話，除了瓜瓜。
他咕嚕著一雙眼睛，一直看著我，那眼神有點熟悉，他好像認得我一樣。
“瓜瓜，我們見過的。”我低聲說，“記不記得，你還給我做了一個鬼臉？”
“記得。”
他果然記得，這個孩子被綁在這裡，可是他的另一半靈魂卻附在膿哥的身上，他不同凡響。
為什麼石磊會把他掛起來往死裡折磨？這種靈魂不是比其他的更有用？
大孩子說：“瓜瓜的爸爸死了，那瓜瓜就沒有家人了。”
“瓜瓜在哪兒？”我問。
“他在我們村的醫院裡。”
我正要問清楚地址，我們面前多了三個人。
看見這三個人，我立刻站起來，將孩子們護在身後，七姐也緊張不已，但還是站在我旁邊，護著孩子。
我們面前站著的人是石磊，還有其餘兩個人。
那兩個人黑頭黑臉的，看起來凶神惡煞，一左一右站在石磊的兩邊，應該是他的兩個保鏢。
“你們幹什麼？你們休想從我這裡搶走孩子！”我厲聲說，“石磊，你壞事做絕，連你的女兒你都利用，你還有啥事幹不出來？人在做，天在看，你以後不會有好結果的！”
他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
“你把七姐的生辰壓在這裡，你看看，你把她折磨成啥樣了！”我指著七姐說，“你是故意女讓她來用她的血喂瓜瓜的。七姐是純陰女子，你說她沒有夫妻緣，七姐沒有結婚，所以沒有破壞純陰之體，她的血喂出來的小鬼很厲害。”
七姐聽到我說的這些，氣得瑟瑟發抖，她指著石磊，哆嗦著嘴脣說不出話來。
忽地，七姐走上去扇了石磊一個耳光。
石磊沒有躲閃，只是把頭偏向了一邊。
更讓人驚訝的是，石磊身邊的兩個保鏢也沒有撲上來把七姐撕了。
“石磊，是時候可以走了。”左邊的那個黑漢冷聲說，“你再也沒有其他藉口了吧？”
“你別跟他廢話，抓了就帶走！要是再讓他跑了，恐怕我們不好跟冥王交代！”右邊的那個人說，“這個傢伙太狡猾，拉下去好好審審，讓他在十八層地獄裡永遠出不去。”
石磊的眼睛裡要冒出火來，他的目光散落在他眼前狼藉的場面上。我發現他的動作有些不利索，仔細看了一下，原來他的身體上被穿上了一根鐵鏈。
這根鐵鏈從腳底穿進去，從後背出來，反剪著他的雙手。
這是鎖魂鏈，是陰間辦重大案件的差使才能用到的，當然是來對付極其厲害的角色。
“我們走。”
兩個陰差帶著石磊離開，走了兩步出去，其中一個回頭說：“把這幾個孩子帶到大門口，那裡有我們的兄弟專門負責護送活魂。”
我一驚：“這些孩子要被送去哪兒？”
“當然是送去他們的身體裡。”
聲音還在迴響，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和七姐帶著一群孩子走出去，正是深夜，大門口站著一個白衣服的陰差。
一見到我們，那陰差一揮手，幾個孩子跟著就走了。
我還沒有來得及問那個大孩子，瓜瓜到底在哪個醫院。
“這是真的，還是我在做夢？”
七姐沒頭沒腦的說了這句話，我看著她蒼白的臉，說道：“七姐，我帶你回去。”
木棉不是說，時間差不多，就讓我和七姐回去嗎？
都這個時候了，她怎麼不幫我們收魂？
這孩子，該不會是貪玩給忘記了，還是她遇到了麻煩事？
我能自己回去，但是萬一七姐不能呢？
我就這樣帶著她回到靈堂，讓她看見自己的身體躺在棺材裡，萬一這樣真的給她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