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怪胎
“我，我懷孕了……”
明珠在我的懷裡抽抽搭搭的哭泣，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在夜空中響起，讓我瞬間呆若木雞，我抱住明珠的雙手開始顫抖，整個人好像被悶頭一擊，身子為之一振。
要是在普通的日子裡，老婆對老公說，我懷孕了，這是天大的好訊息，我一定會把明珠抱起來，旋轉幾圈，然後將這個訊息告訴身邊的人，再告訴我逝去的父母，我當爸爸了，他們當爺爺奶奶了，我陳一道有後了！
可是現在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反而心中很不好受。我雖然是個男人，不會懷孩子，也不會生孩子，但是最基本的生理常識我是知道的。
首先我在無人村的時候只是一個魂魄，我和明珠確實發生的那件事，我一個魂魄怎麼會讓一個女人懷孕？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是我的魂體與眾不同能讓她懷孕，女人懷孕，不是那啥之後三兩天就可以知道，就算是醫生驗血，也要等到一個星期之後，透過血象才能查出來是否懷孕。因為以前村裡村長陳文軒的老婆懷不上，老是去醫院檢查，每次檢查完一回來到村口，就嘰嘰喳喳的和村裡的小媳婦們說個不停，我們幾個放牛娃聽都聽夠了。再說，我們在學校可是學過生理知識的，這些知識雖然我們表面上不好意思看，其實是最感興趣，對於這些最基本的常識我還是懂的。
我的腦袋裡轟轟的響，明珠要是懷孕，這孩子絕對不是我的，我不會來當一個接盤俠吧？
可是明珠那麼清純乾淨，她一定不會做出這種事。她不懂男女之事，我跟她那啥的時候，我就知道明珠還是一個完整的身子。
所以我不能懷疑明珠的清白，只能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懷孕。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我說我懷孕了！”明珠著急的捶打著我的胸口，“你要是走了，我怎麼辦？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我掰過明珠的肩膀，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裝滿淚水，看得出她不是假裝的，也不是故意編造理由讓我不走。
“你有哪裡不舒服你告訴我，有可能不是懷孕。”我安撫著她說，“你說說看，你有什麼症狀？”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怒氣衝衝地說：“你是在懷疑我嗎？”
“我不是在懷疑你，我這不是在問你嘛，有什麼症狀哪裡不舒服？也許不是懷孕。你別害怕。”
“不是懷孕，你看我這是怎麼了？這難道不是懷孕嗎！”
明珠大吼一聲，忽地就把衣服給脫掉了。她穿著寬大的衣服，脫了外套之後，露出了緊身的毛衣。
我大驚失色。明珠的小腹凸了出來。看樣子像個懷孕四五個月的女人！
“這是怎麼回事？明珠，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問題？”
“就是在昨天，陳一道，你不會懷疑我……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不認賬！”
這事情可不簡單啊！要是這孩子是我和明珠的，再怎麼也沒有這麼大。
要說我靈魂出竅很長一段時間，那也沒有四五個月這麼長。而且聽張醫生和於教授的意思，也不過是幾天時間。
幾天時間而已，明珠的肚子就這麼大？
“這不對勁啊明珠，你想想，你要是懷孕，這才幾天時間，肚子怎麼會這麼大呢？”
我儘量做到心平氣和的和明珠說話。她的情緒也不好，可想而知一個女孩子突然間肚子長這麼大，她還怎麼在別人面前抬起頭來？
她哭得更厲害，邊哭邊說：“你說不是懷孕那就是什麼？”
“會不會是你師父種在你體內的母蠱？”我想了許久才說，“因為萬蠱陣開啟，那個母蠱蠢蠢欲動，也想出來……”
她使勁的搖著頭：“不是蠱，我感覺它在裡面動，我還做夢夢見了一個小女孩，她叫我媽媽……一道，你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手腳？我怎麼會懷這麼一個怪胎？”
一個小女孩，她把明珠叫媽媽……
我猛地想起我在未來裡看見的那個情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繞著明珠跑來跑去，兩人玩得很開心，而未來的那個我把小女孩舉起來摔死……
我以為我不再去見明珠，離開這裡，未來的事情不會發生。沒想到，在我離開無人村之前，未來的惡果已經種下。那個小女孩已經在明珠的肚子裡瘋狂的生長。
“怎麼辦？你快告訴我怎麼辦才好？”明珠六神無主，她在我身上亂撞，我緊緊地擁著她，生怕她情緒失控，撞向別的地方。
“明珠，你彆著急，讓我想想辦法，沒事的，這還有我，你不要著急。”
口上雖然這麼說，可是我現在心裡毫無辦法。
帶明珠去見張醫生？可是那裡面還有一個紅珊。她的來歷不明，她要是抓住明珠要殺死母蠱怎麼辦？
忽然間明珠口尖叫一聲，停止了哭泣，緊接著整個人像被雷擊一樣，有片刻的呆滯。我正疑惑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瘋了一般的衝出去，衝出去幾步之後痛苦地彎下腰去，緊緊捂住了肚子。
“它在咬我！這個怪物在咬我！它在吃我的血肉！”明珠嚎叫著，把一直站在不遠處觀望的小妖引了過來。
明珠哀嚎著，蹲下身子，緊接著倒在地上，四肢亂彈，腦袋在泥地上撞來撞去，痛苦不堪，她時而尖叫，時而像窒息了一樣一聲不吭。
我和明珠兩個人合力都把她按不住，她的勁很大，身體裡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我殘忍的按著明珠的上半身，她的頭上全是泥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她緊咬牙關在忍耐，可是忍不住的時候她就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吼時露出滿口的血。
我驚慌失措，她嘴裡的血，到底是自己忍不住咬破了舌頭，還是那個怪胎在她的肚子裡咬她的內臟？
“殺了我吧，你們快殺了我！”明珠攢了許久的力氣，從喉嚨裡憋出來幾句話，“一道，求求你殺了我，我這樣活著，比死還難受。求求你們……”
我怎麼可能殺了她？我殺了自己我都不會殺她。可是看著明珠這麼痛苦，我束手無策，我心如刀絞，卻毫無辦法。
“讓我看看。”小妖蹲下身，小聲對明珠說著什麼，忽然，她從身後摸出了一塊石頭，對著明珠的腦門拍了下去。
一聲悶響，明珠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幹什麼小妖！”我尖叫著撲過去，明珠的腦袋在流血，血順著太陽穴流到了脖子根。我把明珠抱起來，她的身體軟軟的，一雙眼睛半睜半閉，嘴角里也在往外流血絲。
“別緊張，我只是把她拍暈了，這樣下去，她自己會把自己給撞死的。”小妖若無其事的說，“不會死，你放心，要是死了，我賠你一個活的。”
我沒好氣的說：“明珠只有一個，你上哪兒去給我找一個一模一樣的！”都這個時候了，小妖還有心情開玩笑，她是不懂得我內心的那種煎熬。
明珠在我懷裡一動不動，我悄悄的探她的脈搏，還好，她的脈搏在跳動。
她隆起的小腹很顯眼，讓我看看撕心裂肺的痛。我在心裡狠狠的罵自己，陳一道，你是個什麼狗東西？你活生生的把一個女孩變成了這般模樣，你把一輪明月變成了一抹殘陽……
想起當初見到明珠的樣子，她笑著，彎彎的月牙一樣。要是沒有遇見我，現在的明珠還是那個單純可愛的採藥女孩。
我真是罪該萬死！把明珠緊緊抱著，我無所適從，眼淚大滴答滴的掉落在明珠的臉上。如果這種痛苦可以轉移，我寧願我來承受明珠的痛苦。
“把她帶回去吧，帶給張醫生看看。”小妖說，“她暈一會兒會醒來，再醒來的話，我怕我們根本就控制不住她。你一定也不願意看見她在你面前痛死過去，好歹我們讓張醫生看看。”
我點點頭，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不能讓明珠在這野外，我們得給她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我抱她起來的時候，她肚子裡有個東西在動，有皮球那麼大的一個包塊，從她肚子的左側滑向右側。
小妖也看見了，她驚訝的指著明珠的肚子，示意我注意。
“這個東西在作怪，它在折磨明珠，我一定不會讓她得逞的。”
“她肚子裡的這個東西一定是一個怪物。太可怕了，就這麼幾天時間肚子里長出這麼大一個東西，你覺得這裡面還是個小孩？”小妖說，“你別傻了吧唧的以為是你和明珠的孩子。”
“當然不可能是小孩。”我對小妖說，“小妖，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
“要是一會兒發生突然的情況，你就帶著明珠離開。我拼了命的保護你們。”
“你拼命？你哪兒有命？你都死了的人了，你現在是鬼魂。”
“好，反正我保護你們，你帶著明珠離開，給她尋一個好醫生。”
“你這是在說遺言還是在託孤啊？別別別！我可不想幫你承擔責任，一會兒要是有事，你就帶著她離開，我斷後。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小妖決定了，我也沒啥好說的。抱著明珠軟軟的身體，我們沿著原路返回去，路上明珠的身體不停的抽搐著，嘴角不斷流出來的血絲讓我心裡的不安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