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偷走
“你說什麼？地窖裡的兩具屍體是我和楚江？”
我不是不相信，而是這件事情沒法讓人相信。
那兩具高度腐爛的屍體趴在地窖裡，頭骨都已經爛了，看樣子已經死了許久，不是近期死的。而他們身上穿的，是本地人的民族服裝。
不管是從時間上還是從衣帽特徵上看，這倆人都不可能是我和楚江。
“對呀！那兩個人就是你和他。”小妖說，“你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你去找一找，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你身上的東西。”
“我就不相信，我和楚江是什麼時候死的？還有，我們身上怎麼穿著那樣的衣服？”
“你是健忘呢，還是缺根筋？我們離開營地的時候，你和楚江不是換上了一套本地的民族服嗎？譚雲的意思是，大家都穿成本地人的樣子，到蓬萊鎮的話，不會那麼顯眼。”
我拍了拍腦袋，想起來了，確實是有這事兒。
可是我依然不會相信我和楚江已經死了。
“你還不信？張醫生為什麼不讓你脫鞋子？那是因為你的魂魄被人從無人村裡引出來，到了晚上，就會被陰間的鬼差捉走。我跟你是一樣的。”
“我們不一樣，我穿了一隻陽鞋一隻陰鞋，而你一雙都是陰鞋。”
“你過一陣再試試，我一開始也是一隻陰鞋一隻陽鞋，後來全都成了陰鞋。”
我聽得挺驚訝的，我看了看小妖，又看了看我自己，我們兩個人好像確實差不多，都蒼白蒼白的，都冰冷冰冷的。
“你別那樣看著我！我覺得做鬼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而且，有張醫生的鞋子穿著，誰會知道我們是鬼？”小妖笑著說，“我突然想，我要不要真的去給張醫生做助手，這樣的話，不但可以有鞋子穿，還能學到他的手藝多好！以後就不做旅館了，專門賣陰鞋。”
“別扯那些沒用的，先帶我去看看地窖裡的兩具屍體。”我心煩意亂地說。
“呵呵，最好你再去看看，不過你要是看了，不要像我以前那樣，大哭大叫，好幾天。”
她使勁拉我，我們兩個朝著廚房走去。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了張醫生嚴厲的聲音。
“張醫生，我都知道了。你就讓我弄清楚我到底是回事。”我果斷的說，“若不然的話，我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也沒辦法和你們回去。”
沒想到張志強沒有阻攔，他說：“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他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突然的“慷慨”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給你放風呢，你還不快點！”小妖俏皮的說。
我趕緊和她進去廚房裡，她把小猴子放在地上，讓捲毛替我們把著門。一推開門，一股香火的氣息撲面而來。
奇怪了，那一股屍臭味咋說沒就沒了？
我急不可耐的順著木梯下去，小妖卻一個縱身跳下去了，唬得我一愣一愣的。
她比我先落地，我聽見她在下面怏怏的說：“別下來了，不見了。”
還剩三步梯子，我跳了下去。
下面果然沒有人了！
那兩具屍體不見了。
可地上明顯還有兩個溼潤的痕跡，那是那兩個屍體趴在地上留下的屍水打溼的痕跡。
“小妖，咋回事？”
我蹲下身去，這個地窖裡有點熱乎乎的感覺，不過那股讓人作嘔的屍臭味道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香火味，說不上好聞，但是卻比腐屍味道好聞多了。
“陳一道，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啊！這地窖裡的兩具屍體，你是不是看見過？”
我點了點頭。
小妖撓撓腦袋說：“我看見過，張醫生也看見過的呀！我們兩個都確認了，那兩個人就是你和楚江。”
“你啥時候看見過的？”
“前天啊。”小妖說，“那我就不瞞你了，前天我和張醫生於教授一起來的。”
“你們一起？你們是咋認識的？”
“你聽我把話說完，安靜聽別人說話不插話是美德。”小妖說，“我去了四川，去了你們陳家溝村，和阿童一起想進去，但是發現那裡佈滿了陣法，像我和阿童這樣的身份，是根本進不去的。我硬闖了一下，被陣法傷了。你也知道，我是被金胖子組合起來的一個人，金胖子又沒有在我身邊，我差點就灰飛煙滅的時候，一個考古隊裡的醫生救了我。沒錯，這個人就是張醫生。”
“他給了我一雙純陰的鞋子，穿上之後，我的魂魄就聚攏了。他承諾讓我永遠不會死去，永遠不會被黑白無常抓走，而我，我答應幫助他完成他的心願。”
我忍不住的問：“我要插話了。他的心願是啥？”
小妖瞪了我一眼：“他的心願就是於教授的心願，開啟那個古國的祕密唄，破解巴蜀物語什麼的。前天我們回來，就發現你和楚江死在地窖裡了，你們是被人殺死的，身體里長滿了蟲子，又被扔在廚房的地窖裡，溫度高，所以爛得快，我們前天看見的時候，還能看見你和楚江的模樣……可是現在咋說呢？屍體都不見了，我也沒啥好說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證據是不在了。”
是啊，信不信又能咋樣？那兩具屍體不見了。
這個地窖不斷有人來過，有人埋炸彈，有人扔屍體，有人剪斷炸彈的線，有人偷走了屍體。
“那現在咋辦？”小妖說。
“我也不知道咋辦才好。”我說，“其實想想，張醫生不要我脫草鞋，我就覺得有問題。但是我又不敢脫下來試試會發生什麼情況。”
“認命吧陳一道。”小妖苦笑著說，“我一開始也是，死活不承認自己死了，但是後來我慢慢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全身冰冷，不思茶飯，沒有倦意，看見廟宇什麼的就渾身發抖，不能在太陽光裡行走，白天躲在陰暗處，晚上更覺得安全，慢慢的，我就麻木了，我就適應了。你看，沒啥不好的，我現在不還是那個快樂的石小妖嗎？”
說得好像做鬼也挺快樂的樣子。
“會不會是張醫生或者阿童把屍體搬走了？”我納悶的說，“前後時間也不長，兩具腐屍又不是能揣在懷裡就能帶走的，那麼大的東西，咋說不見就不見了。要是從上面走的話，地上一定會留下屍水的痕跡……對了小妖，這地道一定還會有別的出口！”
“你挺聰明啊，要不，我帶你出去？”
“那上頭……”
“哎呀！張醫生是算定你不敢離開他，也看出來你的疑心，所以讓你下來自己看清楚，那樣的話，你就更不能離開他了。這叫欲擒故縱，就像孫悟空一樣，逃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小妖一側頭，“咋樣，要不要和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我要見到楚江，要是我們兩個都死了，我正好問問他，我們兩個得對一對才行。”
就這麼說定了，小妖走在前面，原來地下真的是有地道出去的，幾個拐彎，裡面越來越黑，好在我和小妖都能看見。
“注意啊，這裡有個凸出來的石頭。”小妖轉身過來說話的時候，她的樣子把我嚇了一個倒退。
她的眼睛泛著綠光，像一隻貓的眼睛。小妖本就精靈古怪如貓一般，沒想到她死了之後，就跟貓一樣了。
“你的眼睛血紅血紅的。”小妖指著我，也假裝做出被嚇到的樣子，“你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是外面那個啥姍。”
紅珊。我當然會像紅珊，我的魂魄裡有白月的墟鼎，白月和紅珊都是養蠱的草鬼婆，紅珊也有一雙紅眼睛。
“到了。”
小妖話音一落，眼前豁然開朗，我們走出了大石頭旅館的範圍，走到了外面空曠的地方。
回頭一看，我們出來的地方，是一個大型的管道，不對，像拱橋，不過裡面很乾燥，不知道是用來輸送什麼東西的，卻成了胖磊的地下祕密通道。
這就出來了。
“看，他在那裡等你。”小妖一指側邊站著的一個人。
我一看，那不是楚江嗎？
“他咋來了？莫不是真成了鬼魂？”
“我剛才隔著門給你約的！”小妖說，“要不要我也過去見一見？”
我苦笑：“你知道嗎？我有一陣子還覺得你和楚江挺般配的，沒想到現在居然都成了這樣子……”
“不是挺好嗎？我們都是鬼。”小妖滿不在乎的說，“誰說做鬼就不能談戀愛的？”
“你先別過來，我去和楚江對一對，如果我們都是鬼，那我認了，你和你楚江談戀愛啥的，先擱一下，讓我先來。”
“去吧。”
我走到楚江的身後，叫了一聲。
“我說你搞啥飛機呢？好好的開了門不好，你偏要約我在這裡見面。月沒有上柳梢頭，人就約黃昏後了？”楚江雖然一身風塵僕僕，滿臉滄桑，但是還是在那麼俏皮的說話。
“楚江，你還好吧？”我憋了許久，才憋出這句話。
是啊，我說啥好呢？楚江的樣子，好像根本不知道狀況，他還不知道我們兩個死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