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三人行
“陳一道,你看我們身後!”
楚江的話讓我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但凡叫我看身後,那身後一定有不好的東西。我不是給嚇怕了,而是給整麻木了,我的腦袋已經跟不上這裡不停變換的場景,以及猝不及防的一些變故。
從一進來到現在,我們的位置和空間不斷轉換著,不停穿梭著,從一開始進入那個錯亂的時空,各種猜測是哪一種空間,到現在我們站在這個破敗的祠堂外面,說實話,我還是有些懷疑,我們到底有沒有從一開始就走錯的空間裡走出去。
我們可能還在那個錯亂的時空裡穿梭著,往事和現實不斷重疊。
抑或是我們的靈魂走出來了,但是身體還沒有出來。因為我的身體實在是恢復得太快了,令人不可思議。常人的身體就算割破一個小口子,也要一天才能結痂,可我倒好,斷了手腳之後,不知不覺就恢復成了一個正常人的樣子。
我覺得我現在的人,不是我的肉體,是我的魂體。
“你快看看吧。”
楚江催促著,我鼓足了勇氣轉身,我想大不了背後就是一群鬼煞,或者是劉大強黑洞洞的槍口。
最壞的打算,就是我們現在還在無人村的村口,或者是在兔屍旅館裡。那樣的話,我們繞來繞去,經歷驚心動魄,不過都是一場幻覺。
有可能我們還沒有進村。因為這一路來的經歷,讓我不得不懷疑,我們到底是在哪兒走錯了?
我猛地轉身過去,我們的身後,依舊是破敗的祠堂,面前不是鬼煞也不是劉大強的槍口,而是三個人。
喬安,譚雲,巫岐山。
三個人都受了傷。譚雲包著頭,喬安捂著右手臂,巫岐山捂著胸口。
三人都是衣衫襤褸,受傷的地方都在往外冒血,三個人的臉上都是愁雲密佈,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他們怎麼了?”楚江小聲問我。
這三個人是譚雲這個隊伍裡的主力,還有一個主力譚峰已經死了。譚雲被黃大仙附身,喬安身份現在是一個謎,巫岐山雖然瞎了,卻有純陰眼,能洞察一切。這三人不是簡單的角色,能走到這裡來,這裡好歹算是無人村的中心重點位置,他們一定要突破了鬼煞的重重攻擊才能來到這裡。
譚雲和喬安好手好腳,可巫岐山人老了,眼睛看不見,他的出現讓我有點犯疑。
關鍵現在這個時候,是敵是友,已經不能用之前的交情衡量了。劉大強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兄弟兄弟,還不是要殺楚江!
“他們要幹什麼?我怎麼感覺不對勁呢?陳一道,你仔細看看,到底哪兒不對勁……”楚江小聲問我,經歷剛才的錐心之痛,楚江還沒有完全緩過來。
我也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這三人都在喘著氣,身上的傷都挺重,我擔心的是,他們要被咬傷楚江父母的東西咬了就麻煩了。
“楚江,你們沒事就好!”譚雲喘著粗氣說,“劉大強瘋了一樣的殺人,我們三個都被他打傷了,死了不少人,我以為你們兩個……”
“以為我們兩個也死了?”楚江冷聲說,“我們只要不出村,他是不會殺我們的。留著我們明天活祭呢!”
“你都知道了?”譚雲說,“他偽裝得太好,我竟然都沒看出來。”
“是你假裝沒看出來吧!”楚江說,“劉大強對你早就有殺念,你感覺不到,你身體裡另一個東西感覺不到?”
“自從過了彝花,那個東西就沒有跟著我了。”譚雲無奈的說,“可能是他見不得一路的亂象,對我很失望,所以走了。”
譚雲以前不是覺得被黃大仙跟著,導致自己一生的不順很麻煩的嗎?現在又覺得失去了黃大仙很惋惜。人啊,都是擁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可惜。殊不知得之失之,都是平衡的。
“見到夜無風和籬落沒有?”喬安的聲音完全變了,好像是哽著一口濃痰在口裡吐不出來,聲音呼哧呼哧的,感覺總有一口氣接不上。
“沒看見。夜無風是一個巫醫,籬落是白月門的人。”楚江說,“夜無風放出來的什麼東西咬了許多人,剛才發生了屍變。譚雲,你難道不知道你隊伍裡每個人的底細?”
“你說什麼?籬落是白月門的人?”譚雲的身子晃了晃,他好像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選擇性的忽略了夜無風的問題,直接問上了籬落的事情,“她第一個中了蠱毒,你怎麼可能是白月門的人?”
“那你最好活到明天,明天白月門的祭祀活動上,你就可以看到籬落的身影。”楚江說,“還有,夜無風是一個巫醫,他放出來的什麼東西咬傷了人?巫老師,別人不知道,你難道也不知道嗎?”
巫岐山搖搖頭說:“楚江,你的不幸我能看到,陳一道的小神兒我也能看到。但是,你所說的夜無風的那個什麼咬人的東西,老頭子我,看不見。”
我低聲對楚江說:“他只能看見屬陰的東西,屬陽的東西他是看不見的。他能看見鬼魂,卻看不見一個活著的人,所以他的眼睛才是純陰眼,只能看到屬陰的物體。”
“你看見籬落了嗎?”譚雲在問喬安,喬安搖搖頭。
譚雲一臉的失望和不敢相信,他說:“我離開的時候,籬落還在旅館裡休息,說明天才來,看看無人村的樣子,拍幾張照片就走。她……她怎麼會是白月門的人?”
“信不信由你。”楚江冷冷的說,“總之我會找到殺我父母的夜無風,以及和他相關聯的人!譚雲,夜無風是你帶來的,你最好現在給我說清楚,你和夜無風之間又沒有關係,不然的話,我楚江為父母報仇,那是不擇手段的!”
譚雲苦笑道:“楚江,劉大強也是我帶來的,他都會殺我,你覺得我帶來的人,就是我的人?要是我和夜無風有關,殺了你的父母,我自己提著腦袋給你,絕不多說一句話!”
楚江氣得渾身發抖,他一定是覺得譚雲在狡辯。
他們說話的時候,我緊緊盯著三人,楚江讓我看看哪兒不對勁,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呢?
這三人的樣貌雖然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但是他們都受傷了,從我轉身過去看見他們,他們就一直保持著捂著傷口的動作沒有變過。
譚雲的腦袋用一塊毛巾包紮著,毛巾顏色淺,那額頭上冒出來的血在毛巾的中間,乍一看就像是圍著一面日本國旗。
喬安捂著右手臂,血在往外湧。
巫岐山也捂著胸口,血一直也在冒。
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這三人難道是傻子嗎?乾站著不讓我和楚江想辦法給閉血?
喬安和巫岐山,兩人流了那麼血,還能站立,特別是巫岐山,老成什麼樣子了,胸口在流血,換成任何一個老頭,早就一頭栽倒在地了。
我朝地上看了一眼,我恍然大悟。
他們流的血,地上一點都沒有。
血都流在哪兒去了?
“各位!你們受傷了,先在這裡休息,我和楚江去外面看看。”我說,“現在外面聽起來挺亂的,我和楚江年輕力壯,多少可以為你們擋著點。”
楚江當然聽明白了我的話,我這是要躲開三人的意思。楚江也跟著說:“譚雲,剛才的話如果有冒犯,全當是我痛失雙親悲傷過度失去了判斷能力。楚江在這裡給你說抱歉!是敵是友,是非對錯,明天我們見分曉,現在,你們三個依舊是我們的前輩,承蒙你們一路的照顧,今晚讓我和陳一道替你們把守著。”
“好!”
譚雲利索的答應了下來。
“等一等……”我和楚江剛邁出去,身後傳來了巫岐山蒼老的聲音,“陳一道,你幫我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