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笑話
哼！見誰都不能動搖我的決心。
如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複著一樣的生活，我會厭倦。還不如一段短短的人生，喜怒哀樂，七情六慾，愛恨情仇，沒有什麼禁忌，該老就老，該死就死，那才是活著的意義。
“你把人生的意義，理解得太膚淺。你所想的人生，就是一個短暫如四季的過程，春夏秋冬冷熱酸甜快意恩仇。”他說，“那是你狹義的人生。可是人生的意義遠不止於此。”
“對不起，我沒有大志向。”我說，“我不過是個小小的人。跟不上你們所說的高度。”
“真正的人生，不止是你的人生。你會關聯到別人，你會影響到別人。就像現在，你的一個小小的舉動，便會給外面的人造成影響。比如說，一把火把這裡燒了，外面滿懷希望的人，便會生不如死。你已經不是一個單獨的人，你剛才說的狹義的人生，那隻不過是你嚮往的生活。而實際上，你已經被捲入這場洪流裡。現在，你的決定你的動向，都會決定到別人的人生。”
他說得對，我已經被捲入了這場洪流之中，我所說的人生也確實是我的奢望，我想做一個小小的人，如今也成了不可能的事。
“如果你硬要給我的人生一個高度，我目前做的最有高度的事情，就是來這裡救人。”
“你說說，你用什麼方法救人？”
“江湖傳說，只要集齊了五個符，就可以啟動地下祭壇，你應該知道，地下祭壇裡有許多被困的靈魂，那個鳥符在哪兒？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找鳥符。鳥符是不是就是祠堂裡的鳥獸……”
他爆發出一陣瘋狂的笑聲，這笑聲讓我的腦袋嗡嗡做響，震耳欲聾。我捂住耳朵也不起作用，因為這笑聲是從腦袋裡面發出來的。
“集齊五符就能啟動祭壇？這個謠言是誰傳出去的？怪不得越來越多的人湧入這裡，原來都是想找到鳥符啟動祭壇成仙？笑話！這真的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如果那麼容易，我們何必費盡心機造神。五個符就可以啟動祭壇的神樹，那麼我們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嗎？荒謬！簡直是太荒謬了。”
我大驚。五符啟動祭壇的說法是謠言！
那麼我千辛萬苦來到這裡尋找鳥符，也是一個笑話！
“五符，那不過是兩個造神師手下另外四個副手的神符，加上王子旬的人符，確實是五個。對於啟動祭壇，也確實有輔助作用，但是集齊五符，根本就不能啟動祭壇。它們，只不過像是祭壇外面的香燭而已。我們當年造神的時候，人符是王子旬的，我們造神的理念也是以人為中心，所以你的人符為主，其餘為輔……”
他後面說的話，我已經完全沒有心情去聽了。
我萬念俱灰。心中一個堅持已久的事情一旦成為笑話，整個人就失去了精神支柱，變得無所適從。
“不過，辛，他也這麼說過。”我喃喃自語，難道二愣子也會騙我？
“辛說過？他會說出這麼荒謬的話？我不信！”
“是真的。他說讓我找到你，除了人符，其餘四個符都被你帶走了。人符是我的，所以還給我。那四個被你帶走的符，陸續出現，就差鳥符。集齊全了五個，就可以啟動祭壇，將被困在裡面的靈魂放出來。”
他不說話了，應該是在沉思。
這個時候外面也安靜下來，沒有慘叫聲，也沒有鬼煞回來。
“我明白了。辛的話，其實沒有說完。他的意思，我明白，時隔多年，他還是把最難說出來的話扔給我。哎……要不是當年我被世俗政權綁架，我也不會和他決裂啊！他，他畢竟是我的同門師兄。”
聽起來，戊的語氣裡沒有怨恨辛，只有後悔自己的決定。
“他想說什麼？”
“他的話還有後半部分。集齊五符，助你成神，才能啟動祭壇。”
繞來繞去，最後還是繞到了造神的問題上來。這是在逼我。
“沒有別的方法了？”
“沒有。”
那麼他們給我的期許太大了。我肉體凡胎，悟性差，意志力不強，心裡想的不過是小老百姓的小日子，從來不曾想過要讓自己成為啥樣啥樣的人。
“那麼祭壇裡的靈魂是救不出來了。”我沮喪極了，“別的倒不打緊，那七個孩子啊！他們那麼小，馬上就要死了……”
“你說的是活魂？”
“是的，七個孩子呢，那是我們村的孩子，他們的活魂被關進了地下祭壇。”
他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譏笑道：“這麼多年過去，王子旬竟然變成了這樣一個俗人。以前的你，能文能武。想不到啊……辛到底是怎麼扶持你的，才讓你成了這樣的傻子？”
“他被詛咒，白天和晚上不是同一人。並且我們接觸不多。那地下祭壇裡的活魂，要如何才能出來？”
“其實這個辦法很簡單，不過我不會告訴你。既然辛都沒有告訴你，我更不會說。”
“你們造神的理念，是以人為本，這不過是空話假話！只不過讓你說說辦法，你都不答應，他們難道不是人？“我生氣的說，“成神成仙，難道是要踏著無辜的人類的屍體過去嗎？“
“不是我不說，是你悟性差。“他固執的說，“當然，如果你聽我的話，那便不用集五符，也能釋放祭壇裡的靈魂。”
“我不同意造神。還有，你從我的身體裡出來。”
“哼！我從你的身體裡出來，你就會被這裡的鬼煞瞬間吞噬，你剛才也看見了鬼煞吃人。”
“我不明白，你既然是造神師，就該心存善念，為什麼給我的感覺，你卻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你造神不成，你就養蠱，你的蠱在外面害了多少人！”
“辛沒有告訴你我原來不但是造神師，還是一個藥師？辛是神師，我是製造仙丹的藥師。成仙的條件，除了修法修道，還要透過仙丹的助力。”
“你是一個製造仙丹的藥師，現在變成了一個制蠱的毒師。”
“養蠱的初衷並不是害人，而是治病的。蠱蟲可以吃掉人身體裡的病毒，然後再透過適當的方法引出來，沒想到傳出去之後，就變了樣。”他無奈的說。
“白月是你的弟子，那另一個給我下蠱的人也應該是你的弟子。他是誰？”
“你這悟性，能活到現在那是上天在憐憫你。不然憑你這樣，也能活？”他嘲諷道，“你中的毒，那是我那叛逃的弟子隱宗下的。”
隱宗！
我早該想到是他，我這悟性確實太差了。隱宗透過林一念給我下蠱，我當初沒想到的是隱宗也是一個蠱師。我以為蠱師只有雲南才有，卻忽略了去想隱宗的出處。
“隱宗和白月是我的弟子，兩人以前是一對兒。是隱宗把蠱術傳出去，並運用到歪門邪道。白月因為堅守我的信念，和隱宗決裂。”
天，好狗血。
那麼白月養著胖磊來對付秦川九鬼也就可以想通了。他們師出一門，卻成了兩條道上的人。
“那麼白冥呢？白冥是白月的什麼人？他們是兄妹還是姐弟？”
“你錯了。他們既不是姐弟，也不是兄妹。他們也曾經是一對。這其間陰差陽錯，不是一句話可以說完的。”他 說，“現在不是說這些閒話的時候，有人來了。”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這腳步聲很穩，一點都不慌亂。能在百鬼阻攔中走到這裡的人，一定不是等閒之輩。
“聽著，你從現在開始，聽我的指令做事。千萬不能違揹我的指令，不然的話，他們闖進了祠堂，你的那幾個朋友就出不來了。”戊對我說。
外面的腳步聲繞著祠堂走了一圈，然後停在了大門口。
我悄悄的走過去。
此時天上的月亮，沒有之前那麼亮了，成了一個毛月亮。
此情此景，不得不讓我想起在陳家溝村的夜晚，想起那一晚的變故引發出來的種種，那一晚，也是一個毛月亮。
我走到門口去，外面站著一個人，面朝著祠堂。
他的樣子讓我判斷不出他是誰，因為他的臉，也是一張青銅臉。
可是這個身形卻不是二愣子，這個身形看起來很年輕，身材魁梧，是一個男人。
他就站在那裡不吭氣，也不往前走一步。
青銅臉，難道也是跟古國有關的人？
我第一個想到二愣子，接著排除。
而第二個想到的是隱宗，但是隱宗的腿沒有這麼修長。
“他是誰？”
這句話卻不是我從意念裡發出來的，而是附身在我眉心的戊發出來的。
連他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那我怎麼知道？
“此人年輕，卻一身魔力，這樣的魔力，只有千年的修行才有。”他疑惑的說，“可是，我不認識這個人。”